第15章 意義（1 / 1）
意義難追尋，生死不由己，淚乾雙目枯，心魂空散離。——題記
那瓶放在桌子上的水，被斜射進來的刺眼的陽光曬得灼熱，但是沒人會管它。
顧揚醒來時，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顧天翔的藥還是一如既往地有效，畢竟顧天翔還不能讓他就這麼死了，而且就算他想死也沒那麼容易，顧天翔還需要他這個順手的發洩工具。
無所謂了，反正顧揚早就已經麻木了。
還記得從前有一段時間，顧揚每天都多次讓顧天翔打他，他變成了一個受虐狂，但是顧天翔卻一次也沒有同意過，當時顧揚甚至以為顧天翔或許不會再打他了，但是隨之而來的暴打粉碎了他那只有一星半點的念頭。
暴打發生的那段時間，即便顧揚生了病，或者顧天翔生了病，顧天翔依然會堅持不懈地打顧揚，而且顧揚被打的次數甚至是從前的幾倍。
那一次顧揚發了燒，他被暴打之後，感覺全身的知覺好像都消失了，麻木感也沒有了，他當時真的一度以為他可以死了，他終於能擺脫這一切了，可是最後他還是醒了過來，最終還是沒死成。
顧揚知道是顧天翔不想讓他死，他才能繼續留著這條命苟延殘喘，他覺得顧天翔就是要狠狠地折磨他，他想被顧天翔打的時候，顧天翔不會打他，他不想被顧天翔打的時候，顧天翔偏要把他往死裡打，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生不如死的感覺顧揚已經極少感覺到了，主動討打的日子也已經一去不復返了，他現在只有麻木，冷漠，以及心如死灰。
回想起來，顧天翔問他的時候，他為什麼沒有把林薇說出來？
他不知道，很多問題的答案他都不知道，明明那些學校裡教的東西他不用學就能無師自通，可是有些問題他問自己的時候，卻總是得不到答案。
算了，那些答案對他來說並不重要，他也不需要關心，就算他真的得到了那些答案，又有什麼用呢？
或許那些所謂的答案根本就不存在，只是他自欺欺人的藉口而已。
想想也是，他連一根小草、一粒塵埃都比不上，至少小草和塵埃擁有自由。
但他應該這輩子都沒有觸碰到自由的可能了，甚至哪怕只是站在遙遠的地方看它一眼的機會都已經被無情地剝奪了，所以活著對他而言毫無意義，只是一種負擔、痛苦、疲累。
他不過是顧天翔的傀儡和玩物，哪有什麼自由可言？
更可悲的是，離了顧天翔，他根本無法活下去，因為除了這個父親，沒有任何人會管他的死活。
這個世界展現給他的永遠都是陰暗冷酷的一面，只是因為一封沒有任何根據的情書，有人就可以藉此對他施加暴行，只是因為顧天翔對一名任課老師的威懾，再加上人嘴一傳十十傳百的威力，學校裡所有的老師和同學都對他避之不及，所以他給這個世界的東西也永遠都只有冷漠與涼薄。
但這些所有他遭受的不公待遇，他都懶得計較了，即便他想反抗，他想報復，也沒有實現的可能，因為他什麼也沒有，他只有一個什麼都做不了的無能的自己，他只能讓自己什麼都不在乎，這樣才能好受一點，才不會那麼痛苦。
如果他只能選擇一次，那就陷入麻木中吧，縱使活得如行屍走肉一般，至少周遭的一切，再也不會讓他的心掀起任何波瀾，就讓心裡的那片湖永遠冰封吧，畢竟努力讓自己感覺不到痛苦，是他能為自己做的唯一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