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輸血(1 / 1)
知府府上。
門外的侍衛蜂擁而入,卻又不敢上前攔住楊軒。
楊軒任由蘇定安攙扶,每走一步,都有鑽心刺骨的疼痛感傳來,襲遍全身。
他沒好氣地朝蘇定安打了一拳,但這一拳有氣無力軟綿綿的,根本對皮糙肉厚的蘇定安造不成任何傷害,反而惹得蘇定安更加亢奮。
見兩人這般情形,沈白不禁拉個老臉,壓著嗓音吩咐管家:“給楊賢侄看座!”
然後將蘇定安堵在門口就是劈頭蓋臉一頓臭罵,一般人肯定面紅耳赤。
但蘇定安是何許人也,捱了這頓臭罵後,不但沒有絲毫羞愧,反而像是舒服了許多。
楊軒對此也是服氣,知道這次的仇定然是報不了的,只好認栽偷聽二人談話。
在他們交談中,楊軒得知此次暗殺盧長陵的人竟然來自京城,不由得用起了十二分心思留神。
畢竟京城那幫混蛋,還有高高在上的皇帝老兒,可是天天跟自己過不去。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嘛。
但此後兩人的話音細若蚊蠅,根本無從聽清。
楊軒篤定主意,等會直接觀測他們的內心。
可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盧長陵不是給京城那幫人辦事去了?
為什麼會遭遇毒手呢?
奇怪!
楊軒正凝神想間,忽見一名白鬚老者搖頭嘆息出門。
難道盧長陵沒得救了?
好奇心的驅使下,楊軒強忍劇痛徑直走向內室。
他有查人生死的本領,什麼人能救,什麼人藥石難醫,他都能一眼觀透。
綠色的圈?
赤橙黃綠青藍紫白......
哎,這人雖然命不該絕,但也不是長壽之人。
正要給盧長陵觀病情,忽聽一人在背後呵斥道:“哪裡來的小子敢打擾老夫行醫?!”
楊軒轉身,卻見剛才的鬍鬚老者和沈白都已進來了。
蘇定安更是取笑:“楊老弟,你怎麼什麼都想插一腳?快出來,盧夫子又不是黃花大閨女,有啥可看的。”
楊軒想要解釋,卻見沈白臉色黑透,顯然對他的魯莽很是不悅。
“還不滾?”
老者大怒,舉手竟想打人。
但手臂高高舉起,怎麼也落不下來。
朝後一觀,卻是蘇定安攔住了他。
蘇定安獰笑道:“老不死的,治病就治病,誰給你慣的這臭毛病。老子可把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救不活盧夫子,咱將你這身老骨頭一節節折斷,讓你下去和他作伴!”
重重一哼後,甩開手臂,將楊軒拉扯了過來。
“兄弟,別鳥他!”
楊軒哭笑不得,他只是想提點救人的建議。
沈白長嘆一聲,苦笑道:“江老先生不必害怕,有老夫作保,誰也傷不了您的,您儘管施展醫術救人。”
老醫官急的臉色發白:“大人,這……不是小老兒不救,只是盧先生實在失血過多,沒法續命啊!”
楊軒聞言,問道:“為何不輸血?”
老醫官自恃才學不予理睬,轉身似是思考退路。
沈白卻問道:“何為輸血?”
楊軒沒做什麼解釋,一邊讓蘇定安採集府衙內所有人的血,要的不多,但承載每個人血的器皿都要寫清對應的名字。
又提取了一些盧長陵的血液。
然後將盧長陵的血取出一滴,滴在盛有清水的碗裡,再隨機取出另一人的血液混合在那碗清水裡。
“靜置,看能不能融合在一起。”
楊軒對蘇定安吩咐道:“如果能融合,這個人的血就可以給盧先生補充,如果不能融合,就不可用。懂了沒?”
蘇定安似懂非懂朝沈白瞟了一眼,見沈白眨眨眼,這才點頭應允。
楊軒給沈白解釋道:“這是一種最古老的輸血法子,雖然有很多漏洞,但情急之下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蘇定安不免對老醫者冷嘲:“總好過有些人束手無策。”
沈白頗覺尷尬,府衙一直聘用這名醫者,很少出現紕漏。只是這次,他也不知道幫誰才合適。
見那醫者已經作怒,忙笑眯眯做起和事佬:“兩位切莫爭論,救人要緊。”
現在匆忙之際,楊軒顧不得太多講究,反正自己不出手,盧長陵必死無疑。
也許出手,正應了他頭頂的綠圈。
他很自信可以救活盧長陵。
可經過排查,和盧長陵血液吻合的竟然一個人也沒有。
眼看盧長陵頭頂的光圈越發暗淡,幾度沒有顏色。
楊軒也不由焦急起來。
蘇定安怒氣衝衝捲起袖子,道:“甭管這許多,直接抽老子的,老子別的沒有,就是血厚。再說你那玩意到底有用沒,是不是所有人的血都不能融合?”
身後一幫人跟著紛紛伸手,表示要抽也可以抽自己的。
“你們別添亂行嗎?”
楊軒焦急萬分,拿刀割破自己的手腕。
比對之後,還是不能融合。
奇了怪了,難道剛才的綠圈是代表盧長陵的命由盛走向衰,壓根就不是剩餘的壽命?
不應該啊!
“還有人沒驗血的嗎?”
楊軒看向了年老的醫者。
老醫者揹著藥箱向後退了幾步:“小夥子,你還年輕,真不懂這醫學的深淺,你聽老夫說,這麼做真的沒必要。更何況老夫年輕時學神農氏嘗百草......這血它......哎,哎……我說你們......哎喲,疼,輕點!”
就這樣,蘇定安愣是從這個老六身上取下了一滴血。
所有人的目光注視著碗裡兩滴血的變化,有些人都已經開始了祈禱。
“我去!這能融合啊。”
在蘇定安的帶領下,所有家丁侍衛無不稱奇。
楊軒瞥了眼龜縮在牆角不敢露頭的老六醫者,擺了擺手:“抽完吧!”
老醫者聽他這般說,登時嘴巴一張昏死過去。
“昏死也不能放過他,唯有他可以救盧夫子。”
蘇定安說著就要給老醫者放血。
放了差不多兩碗,楊軒忙叫停:“別抽完,我倒忘了,好像只有這老傢伙知道盧先生需要多少血合適。”
蘇定安已經給盧長陵灌了兩碗,竟然灌上癮了,當即笑道:“不是有種說法叫做寧濫勿缺嗎?多餘了還能有害不成?”
楊軒扯開胡鬧的蘇定安,不斷拍打老醫者。
老醫者緩緩睜開眼睛,乍見楊軒和蘇定安這對活寶,又昏死過去。
害!
“拿盆水澆醒他。”
蘇定安看著這老六就是一肚子火,當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用審犯人的方法對待。
知府大人沈白上前攔住:“弄的全身溼漉漉的恐怕不好吧!等會血不夠還要輸他的血,依老夫之見,還是火鉗燙醒為上策。”
楊軒聞言,先是一怔,跟著和眾人笑了起來,都覺有理。
再回頭,只見盧長陵頭頂的圈幾乎又恢復成了綠色。
此法有效!
“快弄醒他。”
楊軒忙吩咐蘇定安,又跟知府大人商議:“府上的女眷是否還沒有驗血?”
沈白詫異道:“女眷也可以?”
楊軒點頭後,沈白猛地醒覺過來:“還有那個不孝子沈凌風,他也還沒驗血?”
轉身對管家吩咐道:“將那小子從柴房帶到這裡驗血,另外通知夫人對女眷也進行驗血比對。”
可是比對的血沒了呀。
總不能從盧長陵身上再取吧?
楊軒、沈白還有蘇定安不約而同將目光定向剛被火鉗痛醒的老醫者。
老醫者顫巍巍道:“三位大人,盧先生還需不少血,老朽......還有活路嗎?”
沈白揚了揚頭,蘇定安頓時會意,朝老醫者獰笑著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