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真相（1 / 1）
欽差表示不解，他不明白眼前的男子家境殷實為何只居陵州一個小小通判，才智雙絕卻要走一條隨時丟掉性命的死衚衕，他很不明白。
但是楊軒給他的條件，確實不容他不動容。
“可以。”
他答應楊軒後，楊軒起身相謝，然後孤零零離開。
就在楊軒踏離公堂的時候，欽差大人忽然問道：“告訴本官，你為何要堅持查下去。”
楊軒苦笑中帶著一點自嘲，轉身道：“大人想聽，楊某怎敢不說。楊某不為名不為利更不為義，只為......”
他以手指心，緩緩道：“公道！”
就算皇帝老兒駕崩，朝局大亂，又如何？
就算凌煙閣把持朝政，要犧牲龐青雲穩定朝局，又如何？
楊軒身為通判，掌管刑獄是分內之事，當地發生命案自然要追查個水落石出，不冤枉好人，不放過一個壞人。
欽差望著他黯然離開的背影，不禁悲嘆道：“可惜一個好苗子，就是腦子少根筋。”
楊軒到了通判府衙門口，對昔日的眾手下喝道：“集合，報數！”
然後對沈白微微拱手：“欽差大人讓我戴罪立功，將此案徹查清楚。”
沈白側身瞥了眼隨後慢悠悠出門的欽差大人，見欽差點頭，不禁苦笑著拾起楊軒的手，有點不捨地道：“賢侄，你這是何必呢？如今皇帝駕崩，新帝即位，大赦天下不說，老夫也要官復原職，重新恢復一品侯爵，賢侄只要對此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咱們聯手將來定能做出一番大事業。”
楊軒會意，看得出來沈白真情流露，但他心裡有一個聲音，似乎在驅使他推開沈白的好意挽留。
他緩緩笑著騰出手，躬身道：“恭喜大人升遷，不，應該恭喜侯爺才是。”
沈白由衷一笑，伸手要拍楊軒胳膊，道：“孩子，你答應老夫了？”
楊軒退一步避開，搖搖頭，轉身對眾衙役道：“跑步前進，目標：夫子廟。”
望著楊軒帶領幾十個衙役離開，沈白心裡很不是滋味，他才是陵州的最高官員，但是為了自己的名利，終究是忍氣吞聲附和了朝廷的詔令，可是楊軒......
如果他和楊軒一個年齡，又會做出怎樣的抉擇。
會不會和楊軒一樣？
一樣執著公理正義，一樣走上一條隨時有危險的絕路。
他默然垂淚，雙眼緊閉。
欽差大人信步走到沈白身邊，笑意中竟然帶些嘲諷：“侯爺，咱們借一步說話？”
......
因為夫子廟出現命案，為期半個月的廟會也被戛然而止，夫子廟的攤位更是空空如也。
短短一天的光景，由盛而衰，變化竟然可以如此之快。
楊軒手持武侯當年的佩劍，緩緩揚起：“叫門！”
他有考慮過，這一路上都在考慮。
如果現在回頭，好像一切都來得及。
但是，從他下令叫門開始，他知道自己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開門的是廟祝，其他人都害怕這事牽連自己，紛紛逃離。
見此案知情者只剩下一個老廟祝，楊軒不禁有些惆悵，甚至有點打退堂鼓。
這教他如何下手嘛！
“劉半仙什麼時候遇害的？”
在沒其他人可問的情況下，楊軒只好開啟心眼和老廟祝對話。
老廟祝躬身回答：“回大人的話，應該是寅時三刻。”
楊軒知道他沒說假話，但還是不由好奇：“你如何記得這般準確？”
老廟祝低聲答道：“因為昨晚我的房子是寅時三刻失的火，也是這個時候，我們才發現劉生的房間有人影閃動。”
楊軒哦了一聲，疑問道：“劉生？是劉半仙？”
老廟祝一邊帶路，一邊道：“對，我與劉生也算惺惺相惜，所以並不像外人那般稱呼。”
楊軒點頭會意，見老廟祝不再走，便指著開啟的門，道：“這裡就是命案現場？劉半仙的臥室？”
老廟祝閉眼點頭：“故人已逝，我不忍再踏足此處，就在此等候大人。”
眾衙役爭先恐後要進去，卻被楊軒叫停，楊軒銳利的冷眼死死盯著廟祝，哂笑道：“你就不希望我替你朋友報仇？”
老廟祝行了個書生禮：“生死有命，劉生的死是他的劫數，大人也有大人的劫數。”
小不點等人紛紛拔刀：“大膽！”
楊軒止住他們的暴動，隨後見廟祝低頭嘆息：“我也有我的劫數，我們每個人都有劫數的。既然是劫數，何必抗爭？反正我們無能為力，不是嗎？”
見老廟祝如此說話，楊軒冷笑道：“我命由我不由天！你守著夫子廟，卻像是那些避世的道家學者，不覺得羞恥嗎？什麼是劫數，正因為這個世界上都是你這樣的人，所以才充滿劫數，倘若每個人都能堅持正義公理，何來劫數可談？”
老廟祝好像沒想到楊軒會有如此驚人之語，怔了怔想要跟他說一些什麼，但想張開口的時候，卻見楊軒已經進了命案現場。
命案現場被人破壞比較嚴重，地上密密麻麻的腳印，無從作為依據辨別真兇。
不過，劉半仙的屍身並沒有被移動，直至此刻還倒在地上已乾涸的血跡中。
被腰斬的小腹處，還留著一把佩劍，楊軒認得，那確實是龐青雲手中的佩劍。
他緊閉雙眼，試圖用心眼查明真相。
但是看到的終究是身後幾個衙役的心理活動。
七巧玲瓏心竟然對死人無用。
楊軒揮手下令：“搜！”
既然七巧玲瓏心派不上用場，那就用最尋常的法子來辦。
當下，衙役們開始地毯式搜尋。
一針一線都不放過！
楊軒望著劉半仙屍體上的劍身，一時間也是感慨良多，兀自為龐青雲嘆息一聲後，上前準備拔下這把劍。
可就在他握住劍柄的剎那，他眼前頓時浮現出命案發生的場景。
“原通覺？難道兇手是他。”
場景中，原通覺醉醺醺的有點站立不穩，一邊飲酒一邊對劉半仙拳打腳踢，似乎在對劉半仙逼問著什麼，最後沒有拿到任何東西，指著劉半仙的鼻子罵罵咧咧像是警告隨後離開。
楊軒吁了口氣，再度看去，卻見劉半仙滿臉淚水，拔出房裡懸掛的寶劍，在燈光下不斷擦拭。
這把寶劍赫然是龐青雲留下來的，也就是命案現場的這把。
楊軒不懂他這是什麼意思，看的清楚劉半仙似乎在哽咽自言自語，但是此刻楊軒只能看清當時景象，並不能聽到聲音。
就在此時，劉半仙忽然抽出寶劍，緩緩從小腹切去。
最後倒在眼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