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劫獄(1 / 1)
沈白是信王舉薦進京做官,所以他攜帶一家老小赴京,定然會被凌煙閣的那幫人找個機會處死。
如果不去京城述職,那就是抗旨不遵,到時候更是誅滅九族的大罪,也是一死。
這是個陽謀。
不管沈白怎麼選擇,都將一死。
而且沈白死後,五陵豪傑必分崩離析,陵州定會大亂。
天下大亂,亂起陵州。
想來這位給太子佈局的大人物,定然是這麼想的。
難道明知道是死局,就一定要按部就班赴死?
會不會有第三條活路可尋呢?
楊軒最近為了查案心力憔悴,可查到最後竟然是這麼個結果,不由更加犯難起來。
如果勸說沈白起義,聯合淮陰侯的川蜀三十萬大軍,會不會有一線生機?
可沈白會不會答應?
楊軒實在拿捏不準,輕輕嘆了口氣,回眸卻見吳盛死死盯著自己,當即苦笑道:“吳將軍若是困了就去睡吧,這裡我親自盯著。”
吳盛搖頭婉拒,垂淚道:“大人和我們將軍合力佈局,看來此路變幻莫測兇險異常,末將卻......”
他哽咽道:“只能眼睜睜看著我們將軍遠走川蜀生死未卜,大人憂心忡忡左右為難,卻無能為力。”
他捶胸啜泣:“末將心裡痛呀!”
楊軒心裡不禁感動,伸手搭在他的肩上,苦笑道:“吳將軍切莫自責,你若能挖通這條地道,咱們順利救出原通覺,已經算是幫上大忙了。”
吳盛提刀虎視諸將,沉聲道:“快挖快挖,多下去幾人。”
然後給楊軒保證道:“末將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請大人放心。”
他已然將楊軒和龐青雲放在了一個等級上,給出的尊重自然也是一樣,不知不覺已經對楊軒的稱呼從“楊通判”改成了“大人”,雖然表面看起來無傷大雅,但聽起來卻要親切許多。
......
一連幾天,楊記飯莊都要被龐青雲在城外駐紮的軍隊“訛詐”,但名為耍賴訛詐,實際上是換防幫忙挖通地道。
沈白最近已忙著準備收拾赴京述職,無心搭理陵州的變故,大有一副放著爛攤子給下一任的樣子。
也是這樣,地道的進展相當快。
大批軍隊在城內晃動,陵州雖然人人自危,卻始終不知他們腳下已經通了一條深長幽邃的甬道,從楊記飯莊蜿蜒曲折一直延續到了關押重犯的刑獄大牢。
傍晚,楊軒孤零零站在閣樓頂端,眺望著夕陽下的陵州美景。
他從未這樣欣賞過陵州,原來陵州還有這般好看的一面。
不知沈白到底想的什麼,為了一個刀斧隨時加身的空頭爵位,卻要捨棄這麼好的地方。
回思之前大家一起共事,其樂融融,楊軒不禁慨嘆起來。
忽的,閣樓裡傳來一陣動靜,楊軒緩緩推開窗扉進入閣樓,卻見吳盛躬身待命。
“明天就是重陽節了,甬道快通了吧?”楊軒瞥了眼他滿身塵土的樣子,強忍著憐惜問道。
這幾天的忙碌下來,吳盛早已身心俱疲,不分晝夜忙碌下來,人也顯得蒼老許多。
聽了楊軒的問話,他忙躬身回答:“甬道今夜定能竣工。”
楊軒長吁口氣,問道:“讓你差人打探原通覺的近況,可有訊息?”
吳盛頷首之餘,低聲道:“此人是個硬骨頭,聽說在獄中受盡折磨,仍是抵死不認罪,反而大罵太子無道,活該不能繼承大統。最後的定罪是明天問斬,刑部的批文已經下來了。”
楊軒雖然一直原通覺處處提防,但聽他如此悽慘,也忍不住心裡一悲,緩緩拔出武侯的佩劍,寒聲道:“今夜,劫獄。”
忙了數天,吳盛等的就是楊軒這句話。
但聽楊軒決定下來,吳盛頓時大喜過望,灰頭土臉上也多了一抹悅色,摩拳擦掌間大咧咧道:“憋死末將了,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一番。”
楊軒苦笑著伸出左手打住他的說話,右手提起酒壺給他倒了杯酒,敬道:“恐怕得讓吳將軍失望,咱們今夜行動,我實在放心不下這裡的安危,還有我在通判府的那些部下,還請將軍帶隊親自保護他們一宿。”
吳盛雖然覺得楊軒有情有義,但讓他錯失如此洩憤的機會,實在心有不甘。
正左右為難間,楊軒笑道:“以後咱們有的仗打!吳將軍,拜託了。”
吳盛慨嘆,只好遵命。
陵州乾旱月餘,秋季連一場雨都沒遇到,百姓的莊稼顆粒無收,民怨沸騰,時常舉行占卜祭祀活動,以向老天求雨。
重陽前一夜,亥時。
大雨如期而止,整日裡被龐青雲的軍隊嚇得惶恐不安的百姓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狂喜,紛紛上街擂鼓敲鑼舉行慶賀,以向蒼天表示感謝。
他們的腳下,有條幽邃無邊的甬道。
此刻楊軒親自帶著五百名將士舉火摸索行走,他們趁著地上百姓們熱鬧,迅速前行,很快就到了刑獄大牢地底下。
此刻刑獄大牢的牢頭們也紛紛出去感受這場久違的救命大雨。
大牢無人看管。
這些情況,楊軒早已弄清。
見甬道已到終點,楊軒下令道:“撞開,咱們上去。”
當下,將士們用疊羅漢的方式開始掘土作業。
很快就有一股惡臭味傳來,楊軒下意識掩住口鼻,心裡也鬆了口氣。
他雖然不想和原通覺合作,但是感念兩人的交情,仍是不由低嘆:“原兄,楊某這便帶你回去。”
隨著一聲輕微的響動,兩名將士破土而出,對著兩旁監牢內的死囚示意噤聲,然後倒掛下去伸手不斷將甬道內的人馬接出來。
楊軒踏著他們的身體來到刑獄大牢,忙喝令道:“大家分頭去找原參謀。”
然後向監牢內的囚犯一一打聽,但這些人都被牢頭打怕了,有的甚至瘋瘋癲癲,忽見這些來歷不明的人不由分說蜷縮在陰暗臭烘烘的角落,不敢出聲,更別說回答楊軒的問話。
找了半天,卻始終不見原通覺的下落。
楊軒不禁大聲道:“誰知道原通覺的下落,我們便放他離開這裡。”
此言一出,當下有不少死囚犯伸手求援。
楊軒怒道:“你們耳背?清不清楚問話?”
死囚犯的回答出奇統一,都說原通覺早在傍晚就被從這裡拖出去了。
一名將士躬身立在楊軒身邊,怯怯問道:“大人,現在怎麼辦?”
楊軒微微思索,雙拳緊握,沉聲道:“將這裡的人全部放出去,他們如果敢動原通覺,我就讓整個陵州為他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