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各有所獲(1 / 1)
無論楊軒怎麼勸說,謝語嫣就是兀自啜泣不鬆開手,甚至都有點哀求:“軒哥哥,別讓我離開你,好嗎?我不要走,我不要添麻煩,但是我要每天都能見到你,不打擾,絕不打擾。”
楊軒心中感動,但是他實在放心不下,如果有什麼變故,戰爭嘛,最遭殃的還是百姓。
他握住謝語嫣的胳膊,謝語嫣雙手捂著耳朵,使勁搖晃身子,不斷重複“我不聽”。
楊軒等她平靜下來,這才柔聲道:“不單是你,還有我孃親、大哥,他們都陪你去京城。”
去京城照顧盧長陵是一回事。
同時,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如果淮陰侯出川及時,大軍滋擾朝廷軍馬後方,勢必讓朝廷大軍不斷增援,到時候京城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再者,打仗不管是血拼還是圍城,主要還是拼的糧草。
而凌州之前一場乾旱,使得百姓顆粒無收,年前又給朝廷交稅賦,城內的糧庫恐怕只能維持月餘。
所以,不管怎樣,他們都得走。
楊軒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許久,這才讓謝語嫣接受。
傍晚,楊軒親自送他們出城。
臨行前,楊軒對吳盛囑咐道:“吳將軍,此次你們從水路出發,一路向南,再回頭向北進發,儘量避免遇上官軍。”
吳盛想留下來和楊軒並肩作戰,聽到這次終於可以揚眉吐氣,光明正大和朝廷兵馬作戰,他們這些將士無不歡欣鼓舞,長久以來都被朝廷牽著鼻子走,總算等到了這麼一天出氣的日子。
可現在楊軒卻要讓他帶人裝作販賣棗子的商人,保護他的家眷去京城定居,心裡可算是十分難受。
勉強記下楊軒的囑咐後,楊軒又給了他五百兩銀票:“一路辛苦,到時候在京城定居下來,等我。”
吳盛戎馬一生,有就花沒有就待在軍營養老,從不懂銀子為何物,可現在楊軒給他五百兩銀票,突然覺得沉甸甸的,不知如何花銷。
謝語嫣掩面倒在李母懷中,暗暗啜泣,也不與楊軒打照面。
見眾人跟著馬車緩緩離開,距離凌州越發遠了,楊軒心中不禁思緒萬千。
就在此時,忽見遠處塵土飛揚,緊接大地震動,似有千軍萬馬趕來。
楊軒不由臉色一變,暗道:“糟了,朝廷的兵馬不會來這麼快吧。”
正要吩咐關城門迎敵,卻聽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楊兄弟!”
楊軒回頭,卻見那人濃眉大眼,滿臉鬍鬚,手持一柄大刀笑得合不攏嘴,直向他這邊策馬賓士而來,正是蘇定安。
“老蘇!”
最近諸事纏身,昔日的兄弟差點分崩離析,此刻重逢自是別有一番感受,楊軒喜不自禁上前,待蘇定安剛下馬就保住。
蘇定安抱怨道:“半個月多不見而已,兄弟你怎麼變得娘們兮兮的?”
嘴上雖然這麼抱怨著,心裡卻十分開心。
楊軒握拳佯裝要打,嚇得蘇定安忙抱頭鼠竄,二人正追逐打鬧,忽聽又是一陣兵馬趕來,楊軒臉色微變,但聽蘇定安笑道:“別緊張,是老薛從梅縣趕來了。這小子現在肥的不像話,跟那些土財主似的......”
當下就把薛懷義如何說動魚龍寨兄弟投誠,如何在梅縣一呼百應的事情說給楊軒聽,蘇定安越說越興奮,又從懷裡掏出一個胳膊粗的圓筒,來回在楊軒面前晃動,炫耀道:“不過老子那邊也收穫頗豐,此次意外撿到了個發明家。”
楊軒將圓筒搶了過來,開啟前後鏡筒,上下打量一遍,拾起來放在眼睛處瞧了瞧,然後沒好氣地丟給蘇定安,道:“不就是望遠鏡嗎?有什麼高興的。”
蘇定安卻將圓筒當命根子一樣保護,捂在懷裡又是擦又是摸的,收拾起來後,不由訝異道:“楊兄弟知道這玩意?”
見楊軒點頭,蘇定安不由怒道:“等會進了城再找那小子算賬,他可跟老子說這東西天下僅有一個。”
楊軒見他真動了怒,忙笑道:“我也是從一本古書上看到的,不想竟然真有人能做出來,你就把那發明家當神一樣供著吧,若是毀了他,我保證你後悔一輩子。”
聽到楊軒對自己手下給出如此高的評價,蘇定安不由哈哈大笑,盡顯狂態:“還是兄弟這樣的讀書人說話中聽,老子就應該也多讀幾本書的,只是小時候看那些教書匠不順眼,總是折騰他們,一來二去,壓根沒人敢教咱了,現在想想還真是後悔。”
楊軒見他眉宇間真有感傷,當即笑道:“這有什麼的,我回頭親自教你,只要你願意認真學,沒什麼難的。”
蘇定安怔了怔,比了根中指給楊軒。
兩人齊齊上前,因為薛懷義已經到了眼前。
“老蘇!”
薛懷義衝蘇定安點了點頭,單手將楊軒抱起,開心之餘不禁皺眉放下楊軒,詫異道:“兄弟,你瘦了?”
蘇定安啐道:“他有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陪著,不瘦還能胖?倒是你,老子得批評你幾句。”
薛懷義不解道:“為何?”
蘇定安隨同兩人一起進城,罵罵咧咧絮叨起來:“咱們都是好兄弟,你見了小楊子立刻熱烈擁抱,見到老子就點頭喊了聲‘老蘇’,老子要不是現在沒你那麼多人馬,信不信現在就跟你列陣打一場?”
薛懷義無語,白了眼蘇定安,繼續關心起楊軒。
楊軒只覺莞爾,一邊給薛懷義解釋現在的情形,一邊為兩人調停,路上倒也忙的不亦樂乎。
但是,獨獨沒有提自己被人脅迫,差點攤上麻煩的一部分。
三人齊聚知府衙門,見到沈白後,齊聲喝道:“參見大人!”
沈白見到他們三個頓時有了主心骨,愁眉苦臉頓時消失,聽到薛懷義和蘇定安這次出去各有所獲,更是笑的合不攏嘴。
蘇定安忽然皺眉道:“盧病秧子還沒來?京城此番對凌州用兵,不會連累他遭殃吧?還有原參謀呢?怎地也不見他。”
薛懷義也是許久不見大家,高興壞了,此刻被蘇定安點醒,茫然看向楊軒和沈白:“對啊,他們呢?”
沈白瞬間黑著臉坐下,遲遲不語。
他也實在不知道怎麼說,畢竟這事的確是因他而起。
楊軒見狀,一臉苦笑緩緩走了出來:“我有一言,若是說出,還請二位將軍不要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