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置之死地而後生（1 / 1）
火勢洶湧，不斷向籬笆吞吐，楊軒心知倘若自己再這般猶豫不決，定要失去這個失而復得的兄弟。
他往前走了數步，站在另一個火圈前，轉身喝道：“方丈，是不是我進去，籬笆就能安然無恙活下來。”
方丈一直隱蔽不見，只是聲音在跟楊軒交流：“出家人不打妄語。”
楊軒叫了聲好，痴痴瞥了眼火圈裡漸漸已看不清的籬笆，低嘆一聲猛地躍入眼前的火牆中。
剛躍入其中，火牆突然噴湧丈高，楊軒幾次試著突破，可結果不盡如人意，不但沒能從中突破，反而將外衣燒燬。
楊軒心亂如麻，忽然心想起方才方丈讓自己讀的《法華經》，雖然是倒著讀的，但此刻懷想起來，心中焦躁卻可以壓下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難道這方丈明白是要考校我，實際上要我煉就心性，進而控制這一身蠻力嗎？
可自己無法凝聚內息，這是所有人都頭疼的問題。
難不成《法華經》可以破除此障礙？
他來不及細想，不管周圍火勢，盤膝而坐慢慢回想剛才記下來的經書內容，剛開始只覺火勢烤的身體火辣辣疼痛，可過了會，不但這股灼燒感盡皆消失，反而渾身有一股說不出的清爽，身體內更是有一股溫和之力越聚越為壯大，緩慢地在他四肢經脈遊走，最後全向左腳腳底湧去。
那左腳底正是踏七星的地方。
連續將這股內息通入腳下的同時，楊軒頓覺自己像是達到了神而明之的境界，他暗道：難怪之前怎麼都無法將內息倒入丹田，原來對我而言，儲存內息的地方竟然在那七顆痣的地方。
慧能護送三教九流的人下山之後，急匆匆趕到禪宗山門口，卻見楊軒和籬笆兩人都盤膝而坐，像是入定一般，一時間好奇不解想要上前查個究竟。
剛上前卻聽方丈低哼道：“你想讓他死？”
慧能忙輕飄飄往後退了數步，躬身道：“不敢，我沒想到方丈會是給他們教修煉內息的法門，方才魯莽還請恕罪。”
山門內緩緩傳來一聲嘆息：“這兩兄弟啊，都是萬事由心的作風，只不過一個自以為走的路是正道，另一個不管什麼路子都敢走，任由他們這般走下去，將來定釀成禍端，若不是因為他們，我也不止於被迫提前出關。”
慧能不由心生畏懼，暗道：方丈如今的功法放眼天下幾乎尋不到敵手，他這還是提前出關，倘若任由他閉關下去，恐怕要趕得上祖師的輝煌成就，甚至超越。
一念及此，不由躬身拜服。
“籬笆的痴傻，我實在是沒法醫治的，只能讓他安撫下來狂躁的內心，至於楊軒，此子竟能憑藉他自己的悟性，將我畢生都在研讀的《法華經》瞬息修煉到第四重，前途實在不可限量，要知道我也是一直停留在第六重，這次閉關本想著突破，最後還是功虧一簣。”
方丈這話既有欣慰又滿是歎服。
慧能正自喜悅少主能有如此奇遇，忽聽方丈喝道：“醒來！”
他忙轉身看向楊軒，只見楊軒長長吁了口氣，伸著懶腰起身，乍見周邊火牆盡皆消失，當下趕忙對方丈表示感謝之意。
“不必感謝，這些都是你的造化，假如你沒有博聞強記的功夫，更理解不透老衲的用心，就算老衲做什麼，也是枉然。”
方丈慢悠悠說罷，又道：“前兩局，你可是都輸給老衲了，現在第三局，還要比嗎？”
楊軒正步上前，躬身對山門叩拜，起身道：“前兩局輸了，並不意味著最後一局輸。還請方丈賜教，您對我的恩德是一回事，咱倆的比試是另外一回事。”
方丈聽罷不由大笑：“好一個不知恩圖報的小子，看來今天要不拿出來看家本領，你是不能服氣的。”
說話間，晨曦山霧忽然滾滾湧至山門口，楊軒不由納悶，卻見一旁的慧能口宣佛號，神態無比莊嚴。
再看向那團山霧的時候，只見山霧形成一副長長的畫卷。
長卷上，一名將軍手持長劍悽然北望，身後是頒聖旨的欽差。
“此人當年一路北上，不到半個月的功夫掃平燕雲十六州，就在他要一鼓作氣將賊寇屠戮殆盡，保我山河的時候，欽差手持聖旨而來宣佈撤兵的調令，如若不然......”
畫卷接著變化成了一家老小几十口惶惶不可終日的畫境。
“如果你是他，你會怎麼選？”
方丈哀聲道：“是毅然北上，還是回京。”
楊軒不知道他要表達什麼，笑道：“還是那句話，我為什麼要選，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如果什麼都要我去選，那我這一生還哪有什麼快樂可言。”
“豎子無知！”
方丈突然勃然大怒，道：“老衲讓你看看這位大英雄是怎麼選的。”
楊軒心裡不解，這人突然發這麼大脾氣做什麼，不是說要比試，突然講什麼故事嘛。
畫卷再次展開，上面那位將軍被迫回京，然後一家五口單獨回到老家生活。
楊軒只覺得眼前所見像是分外熟悉，他忙想慧能望去，只見慧能早已淚眼婆娑頷首苦笑。
回頭間，畫風再次變化。
只見那位將軍在朝堂上當著皇帝的面丟盔棄甲，憤然獨自離京北上，然後就是他全家老小被屠的畫面，畫面殘酷，楊軒不由心裡一酸，道：“這位將軍是武侯楊天贊？”
方丈哼了一聲：“你父為景國天下奔走，卻被皇帝視作反賊，誅殺全家不說，就連你父下的一盤棋，現在也沒人接盤，你有如此英豪的父親，難道直到此刻還不願意認他？”
楊軒拾起袖子擦乾眼淚，憤然轉身道：“我不認，我就是不認！國之大義再重，也不能成為他捨棄自家的理由。在我看來，他與屠夫沒有什麼不一樣，我一家老小都是死於他手，我才不是為他哭泣，我只是為我親生母親後悔，後悔她為何當初那般沒長眼，竟然嫁給了這麼一個負心郎。”
話音剛落，方丈顫聲問道：“你說什麼？”
山門外地動山搖，楊軒凌然不動，毅然喝道：“他就是負心郎，他就是劊子手，我就是不要認他做父親。再說，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與你何干？你既然已步入空門，又何必這般看不開，非要執著我按你的想法來活。難怪你在《法華經》上修煉速度如此漫長，這都是你咎由自取。”
剛說完，少室山崩塌一角，寺院山門瞬間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