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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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陶無弦彷彿有說不完的話,根本剎不住車。

尤瀾這些天處理公務,精神高度緊張,確實沒睡幾個囫圇覺。眼下只覺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全靠一股氣在撐著。

耳邊陶無弦的“嗡嗡”聲,比三伏天的蚊子還煩人,吵得他腦仁疼。

可偏偏,這還是個心地善良的師兄,讓人生不起氣來。

尤瀾心裡那叫一個憋屈,只能強忍著,聽著他沒完沒了的唸叨,只盼著他趕緊說完,好讓自己補個覺。

過了好一會兒,陶無弦像是終於說累了,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他最後問了一句:

“師弟,你說……陛下要是怪罪下來,可怎麼辦?”

怪罪?

尤瀾心想,這事兒還真不好說。

自己那岳父,大衍文宗臧闌,雖然門生遍天下,但關鍵時刻能不能頂用,還真不一定。

不過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行了,師兄,你可以走了。”尤瀾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下了逐客令。

“啊?哦……”陶無弦愣了一下,似乎還沒反應過來,但還是乖乖地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他又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尤瀾,臉上露出一絲壞笑:

“對了,師弟,今兒個府衙還有一堆事兒等著處理呢,你可別忘了。”

說完,也不等尤瀾反應,直接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尤瀾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這……

分明就是故意的!

報復!赤裸裸的報復!

……

與此同時,商王府。

“一群廢物!”

秦王冀臨風暴跳如雷,狠狠地將手中的茶盞摔在地上。

上好的白玉瓷杯,瞬間四分五裂,碎片飛濺。

“虎人豹那個蠢貨,簡直死不足惜!三千人打八百人,還能打成這樣?”

冀臨風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

“讓他守個棲凰嶺都守不住,本王要他何用!”

站在下首的黑衣文士麻歐臧,眼見冀臨風怒火中燒,連忙上前勸慰:

“王爺息怒,勝敗乃兵家常事。不過是折損了一些人馬,算不得什麼。”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如今雲州城外,饑民遍野,這才是我們的機會。只要……”

麻歐臧壓低了聲音,湊到冀臨風耳邊低語了幾句。

冀臨風聽罷,臉色稍緩,但依舊陰沉。

“歐,你說的這些,本王何嘗不知?只是……”

他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痛惜:

“可惜了那些跟著本王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們都是好樣的……”

“唉,天賜良機,就這麼沒了。那小娘們,最近是越來越難對付了。”

冀臨風眉頭緊鎖,語氣中充滿了擔憂:

“先是冒出個孔河陽,現在又蹦出個周戰師,這昏君手底下,到底還藏了多少能人?”

麻歐臧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王爺多慮了。有道是良禽擇木而棲,能臣自會選明主。”

“真正有本事的人,又豈會甘心屈居於一個昏君之下?”他語氣一轉,

“周戰師此番得勝,不過是僥倖罷了。真要兩軍對陣,他未必能討得了好。”

……

雲州府衙。

平日裡不苟言笑的褚無愆,此刻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老陶啊,你這招可真夠損的。不過,秦師弟可不是個肯吃虧的主,小心他回頭找你算賬。”

陶無弦得意地笑了笑,

“嘿嘿,這小子平時可沒少坑咱們,這次總算讓我逮著機會出口氣!”

“等著瞧好吧,他今天肯定得頂著倆黑眼圈來上衙,到時候,咱們可得好好‘關照關照’他……”

兩人正說著,卻遲遲不見尤瀾的身影。

“怪了,這都什麼時辰了,怎麼還不來?”褚無愆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疑惑地說道。

“不會是……睡過頭了吧?”陶無弦猜測道,但隨即又搖了搖頭,

“不可能!這小子就算再懶,也不會耽誤正事。”

正說著,府衙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尤瀾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果然如陶無弦所料,尤瀾的眼圈黑得像熊貓一樣,顯然是沒睡好。

“砰!”

尤瀾一進門,就直奔陶無弦的桌案,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陶無弦!”尤瀾指著陶無弦的鼻子,怒聲喝道,“你太過分了!”

“小爺我好不容易休個假,你還來打擾我清夢!”

“士可殺不可辱!你簡直……簡直不是人!”

陶無弦一臉無辜地看著尤瀾,攤開雙手,聳了聳肩:

“師弟,你這話可就冤枉我了。”

“你身為雲州通判,整天就知道睡覺,這合適嗎?”陶無弦的聲音也提高了八度,

“我和老褚為了以工代賑的事,忙得腳不沾地,你倒好,躲在家裡睡大覺!”

“你看看,”陶無弦指著自己的鞋,

“為了籌措物資,我這鞋底都快磨穿了!”

“摸著你的良心說,你對得起誰?”

尤瀾抬頭看了看房梁,面無表情地說道:

“良心?那是什麼東西?”

“能吃嗎?”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反正我沒有。”褚無愆眼見尤瀾和陶無弦之間火藥味漸濃,連忙出聲打圓場:

“我說二位,眼下災情緊急,咱們還是先議正事吧。”

他頓了頓,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

“以工代賑,這法子聽著倒是新鮮,可……具體怎麼個章程?總得有個計劃吧?讓災民們乾點啥?這規模又怎麼定?”

陶無弦也暫時收起了平日裡的玩世不恭,難得露出了嚴肅的表情,他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這日子過得可真快,一眨眼,再過倆月就該入秋了。得趕緊給災民們找個能擋風避雨的地方……”

說到這,他語氣一沉,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忍直視的畫面,聲音都有些發緊:

“要不然等入了冬,天寒地凍的,非得出大事不可!”

褚無愆沉默了片刻,眉宇間籠罩著一層陰霾,他微微搖頭,嘆息道:

“師弟說的有理,只是……這上百萬的災民,往哪兒安置呢?總不能真就給他們建一座新城出來吧?”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苦澀:

“可要是讓他們各回各家,怕是也沒幾個人願意。畢竟現在在雲州,啥也不用幹,好歹餓不死,誰還願意回老家去遭罪……”

話音未落,兩人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彼此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到那份沉甸甸的責任和壓力。

這一番默契十足的雙簧,把個中緣由演繹得淋漓盡致。

尤瀾在一旁看得分明,心裡頭跟明鏡似的。

這倆人啊,擺明了就是故意把自己從家裡給折騰出來,好讓他來出主意。

雖說這以工代賑的事兒,按照規矩,本就該由他這個雲州通判來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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