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1 / 1)
一場鬧劇,就此落幕,草草收場。
尤瀾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眉頭微皺。
他總覺得,自己好像真的穿越到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又或者,自己真的走錯了片場,
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那麼荒誕。
他搖搖頭,百思不得其解,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崔瀾走後,褚無愆和陶無弦再也忍不住了,
“哈哈哈……”
“嘿嘿嘿……”
兩人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
前仰後合,
捶胸頓足,
嘴巴咧得老大,都能塞下一個大鵝蛋了。
“師弟,幹得漂亮!真是太漂亮了!”
兩人衝尤瀾豎起了大拇指,毫不吝嗇地誇讚道,
那叫一個得意,那叫一個欣慰。
彷彿看到了自家孩子考上了清華北大。
呃……要說牛,還是您二位牛!
尤瀾算是徹底服了,心服口服,五體投地。
心裡有再多疑惑,再多不解,也只能憋著,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無話可說,甘拜下風。“靠!”
尤瀾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裡的水都震了出來,濺溼了衣袖。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眼前兩個“難兄難弟”,一臉的憤懣。
“真是……氣死我了!”
“褚無愆!你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傢伙也學壞了!竟然跟老陶合起夥來坑我……”
尤瀾越說越氣,說到最後,乾脆把頭扭到一邊,來了個眼不見心不煩。
“師弟,這次是師兄的不是,我不該瞞你。”
褚無愆原本就有些黝黑的臉龐,此刻更顯侷促,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襟,彷彿這樣就能減輕些內心的愧疚。
他朝著尤瀾深深一揖,語氣那叫一個誠懇:
“你要打要罰,師兄我絕無二話!”
“師弟,這事兒都怪我,是我出的主意,不讓老褚告訴你的。”
陶無弦也一個箭步上前,擋在褚無愆身前,同樣深深彎腰。
“你要怪,就怪我一個人吧!”
“不,師弟,這事兒我是知府,理應由我一人來扛!”
褚無愆一把推開陶無弦,急切地說道,聲音都有些發顫。
“不,師弟,我才是那個出餿主意的,你只管罰我!”
陶無弦哪肯,又一把將褚無愆擠到一邊,脖子梗得老粗。
“怪我!”
“怪我才對!”
“……”
兩人你推我搡,爭執不休,誰也不肯退讓半步,就差抱在一起打滾了。
尤瀾:“……”
這兩個活寶!
這是道歉該有的態度嗎?
還當著我的面,擱這兒演上了?
“你們……的確不該瞞我。”
尤瀾冷著一張臉,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原本就憋著一肚子火,現在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
陶無弦頭垂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胸口。
“我怕你放我鴿子,只好用這招。”
“老褚他其實一直想跟你坦白,想跟你商量來著。”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遠處的賬本,聲音壓得極低:
“可我攔著他不讓啊!我怕……我怕你真不來了。”
“你也知道,崔瀾那人……腦子是真有點不正常,正常人誰敢跟他打交道……”
褚無愆也跟著連連點頭,腰彎得像個煮熟的大蝦:
“師弟,我也有錯,我不該起了戲弄你的心思……”
“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別往心裡去。師兄保證,絕對不會有下次了!”
“認打認罰,絕無怨言,是吧?”
尤瀾看著眼前這兩個人,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冷冰冰的。
“絕無怨言!”
褚無愆、陶無弦二人想都沒想,異口同聲地答道,那叫一個斬釘截鐵。
尤瀾緩緩抬起頭,望向窗外,裝作若無其事地開口:
“我作為雲州通判,以工代賑的方案才剛開了個頭,後續的細化……”
“這事兒就全包在我身上了!”
尤瀾話還沒說完,陶無弦就搶著接了過去,拍著胸脯保證,那架勢,彷彿就算雲州府塌下來,他都能頂回去。
尤瀾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復了之前的冷淡。
“對了,我剛接到朝廷的急報,說是要平叛,這後勤輜重……”
“這些也全都交給我了!”
陶無弦再次搶白,那叫一個積極踴躍。
尤瀾慢慢低下頭,目光在這兩人身上來回掃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可是……府衙裡的事情實在太多了,我最近總是覺得疲憊不堪,晚上都睡不踏實……”
“師弟,你只管放心!從今往後,老褚要是再敢打擾你清夢,我……我就擰斷他的‘作案工具’!”
陶無弦再次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道,那聲音,震得房樑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有我罩著你,你只管安心歇息!”
作案工具?
褚無愆聽了,不由得愣了一下。
啥玩意兒是作案工具?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間,除了官印啥也沒有啊。
老陶莫不是想潛規則我?
然而,讓他大為震驚的是,尤瀾竟然點了點頭,裝出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
“既然你們態度還算誠懇,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原諒你們這一次吧。”
“記住,下不為例!”
尤瀾最後還不忘敲打一句。
“下不為例!”
為了表示決心,褚無愆提出和尤瀾拉鉤起誓。
尤瀾滿臉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捏著褚無愆的小拇指,飛快地碰了一下,然後迅速抽回,彷彿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似的。
這事兒就算這麼過去了。
“對了,師弟,現在錢糧的問題都解決了,下一步就是運河了。”
褚無愆臉上的表情嚴肅起來,開門見山地進入正題,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
尤瀾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杯,輕輕吹了吹,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漕運不興,是當下最大的問題。”
“歷朝歷代,江南的糧食想要運到雲州,大多都是走水路。但前朝開鑿的那些漕渠,年久失修,大多已經淤塞不堪。洛水成了唯一的指望,但洛水本身又水文複雜,風險極高。”
“所以,現在要把江南的糧食運到京城,主要還是靠陸路。但陸路運輸,花費巨大,民夫消耗極大。”
尤瀾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在褚無愆和陶無弦兩人臉上掃過。
陶無弦立刻心領神會,接話道:
“是啊,師弟說的沒錯。陸路不僅時間長,損耗極大。十石糧食能運到一石就不錯了。”
褚無愆的眉頭緊緊皺起,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師弟,你的意思是……要開鑿一條溝通南北的大運河?”
“沒錯,通濟大。”
尤瀾的語氣依舊很平淡,但說出的這幾個字,卻像是一道驚雷,劈在了兩人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