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1 / 1)
可當他看清來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所有的怒火都化作了一陣難以名狀的驚恐。
“我去……”
“怎麼碰上這倆祖宗了?!”
尤瀾差點沒從馬車上跌下去。
“這女人,不在宮裡待著,跑出來湊什麼熱鬧!”
他在心裡瘋狂吐槽。
“大白天的,搞什麼微服私訪,真當自己是戲臺上的角兒了?”
“雲州城裡,多少雙眼睛盯著她,她心裡沒數嗎!”
尤瀾越想越氣。
“別說現在了,擱現代,那些個領導人,哪個敢不帶保鏢就出門?”
“輕則被圍觀群眾‘熱情’接待,重則……”
尤瀾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真是……讓人操碎了心!”
儘管心裡把冀玄羽罵了個底朝天,但尤瀾臉上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
“咕咚”一聲,尤瀾嚥下口水,從馬車上跳下來,腳下還有點發虛。
他低著頭,剛要行禮。
“免了。”
冀玄羽冷冰冰的聲音傳來,聽不出喜怒。
她抬手,制止了尤瀾的動作。
尤瀾頓時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什麼情況?
他仔細回想,最近似乎沒得罪這位姑奶奶啊?
難不成……她是特意來找茬的?
想到這裡,尤瀾的心頭警鈴大作,後背一陣發涼。
這時,鮮于清羽上前一步。
她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尤瀾,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將他整個人剖開來看。
“秦通判,這是要去哪兒啊?”
鮮于清羽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審視。
尤瀾心中一凜,不敢有絲毫馬虎,連忙賠笑道:
“回稟陛下,下官正要去周戰師將軍的營中……呃,處理一些公務。”
他頓了頓,挺直腰板,聲音洪亮:
“陛下聖明,將剿匪重任託付於下官,下官自當竭盡所能,不負皇恩。這不,一早就想著去軍營看看情況,也好……”
“李將軍今早已經率軍出征了,”
鮮于清羽打斷了尤瀾的話,語氣冷淡,
“秦通判莫非不知?”
“這……”
尤瀾一時語塞,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他乾笑兩聲,暗罵這女人難纏。
眼珠一轉,尤瀾計上心頭:
“李將軍雖已出征,但下官身為通判,也該去營中看看,以示朝廷的關懷嘛。”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一來呢,可以慰問一下留守的將士,鼓舞士氣;二來,也可以檢查一下軍需物資是否充足,有沒有什麼缺漏。總之,不能讓前線的將士們有後顧之憂,對吧?”
尤瀾說得頭頭是道,理直氣壯。
“哦?秦通判果然是忠心耿耿,為國為民啊。”
鮮于清羽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她實在看不慣尤瀾這副假惺惺的樣子。
可偏偏,又找不出他話裡的破綻。
一時之間,竟也無言以對,只能暗自生悶氣。
心中更是疑惑,難道這人真是為了公務?
可先前在朝堂上,他那副懶散模樣,又實在不像是個勤勉的官員……
與鮮于清羽的將信將疑不同,冀玄羽從頭到尾,就沒信過尤瀾一個字。
她在一旁冷眼旁觀,心中冷笑。
這番話,說得倒是漂亮,可誰知道他心裡打的什麼鬼主意?
以她對尤瀾的瞭解,這傢伙,八成是想找個藉口溜回家睡大覺!
只是,苦於沒有證據,只能任由他信口開河。
這皇帝當的,憋屈!
正當冀玄羽心中鬱悶之時,一陣“咕嚕嚕”的聲響,打破了僵局。
聲音不大,但在場的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冀玄羽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如同熟透的蘋果。
她又羞又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個……”
為了掩飾尷尬,冀玄羽輕咳一聲,轉移話題:
“時辰也不早了,秦卿肚子應該咕咕叫了,不如……”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在尤瀾和鮮于清羽之間遊移。
尤瀾一聽,心說來了!
“陛下,臣……”
他剛要開口推辭,卻被冀玄羽打斷。
“這樣吧,”
冀玄羽語氣一轉,
“朕今日微服出巡,不宜大張旗鼓。不如就去秦卿家,隨便吃點,如何?”
“這……”
尤瀾愣住了。
什麼情況?
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就是為了去他家蹭飯?
這女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雖然心中疑惑,但尤瀾可不敢拒絕。
他連忙拱手道:
“能得陛下駕臨,是臣的榮幸。只是寒舍簡陋,恐怠慢了陛下……”
“無妨。”
冀玄羽淡淡地說道,
“朕不挑剔。”
說著,她率先轉身,朝著楚府的方向走去。
鮮于清羽見狀,眉頭緊鎖,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她瞪了尤瀾一眼,也跟了上去。
只留下尤瀾一人,站在原地,一臉的哭笑不得。
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也只得跟上。“將就一下?”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劈在鮮于清羽和尤瀾頭頂。
兩人瞬間石化。
尤瀾腳下一個不穩,險些跌坐在地。
他穩住身形,難以置信地看向冀玄羽。
鮮于清羽更是誇張,杏眼圓睜,小嘴微張,目光在尤瀾和冀玄羽之間來回逡巡,彷彿兩人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這……什麼情況?”
鮮于清羽心中警鈴大作。
不是說好去宮外酒樓改善伙食嗎?
怎麼突然變成到這人家裡吃飯了?
陛下,您這是鬧哪出啊?
尤瀾此刻也回過神來,心中叫苦不迭,目光死死鎖定冀玄羽,恨不得把她盯出個洞來。
這女人,完全不講武德!
不是說好大家客套兩句,然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嗎?
尤瀾悔得腸子都青了,真想狠狠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讓你嘴賤!讓你嘴賤!
這下好了,本來想帶她們下個館子,破財消災,現在可倒好,直接把兩個女人領回家了?
萬一被家裡的母老虎撞見……
尤瀾打了個寒顫,那畫面太美,他簡直不敢想象。
近期運氣太背了,喝涼水都塞牙!
尤瀾心裡憋著一股邪火,真想指著冀玄羽的鼻子罵一句:
“你給我滾!”
唉,算了,跟這種不講理的女人置氣,犯不上。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不裝了!
攤牌了!
我是反賊!
尤瀾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
“陛下駕臨寒舍,蓬蓽生輝,實在是微臣天大的榮幸!”
語氣那叫一個誠懇,表情那叫一個真摯。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真是個忠心耿耿的大忠臣呢。
“陛……陛下……”
鮮于清羽還想再勸,試圖把自家陛下從“歧途”上拉回來。
然而,冀玄羽心意已決,哪是她能勸得動的?
“罷了罷了。”
鮮于清羽心中嘆息,知道大勢已去,只得無奈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