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1 / 1)
我鄒馬崔與你不共戴天!”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靈堂裡迴盪,充滿了無盡的悲憤和仇恨。夜色如墨,濃雲翻滾,遮蔽了星月。
雲州城漸漸沉寂,白日的喧囂盡數褪去,唯有平康坊,依舊歌舞昇平,熱鬧非凡。
與這喧囂格格不入的,是今夜燈火通明的雲州府衙。
為了明日的出城計劃,尤瀾忙碌了一下午,四處奔波。
本以為能早些回家休息,誰知回到府衙,卻發現冀玄羽竟然還未離開!
尤瀾頓時感到一陣頭大。
這女人,不會真打算在府衙過夜吧?
她把這兒當成皇宮了?
萬一出點意外,自己豈不是要跟著遭殃?
他不敢多想,急忙派人去請周戰師調集禁軍,在府衙周圍嚴密佈防,同時暗中護送皇帝回宮。
安排好一切,尤瀾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定了定神,走向知府褚無愆的書房。
敲門聲響起。
“進來。”
冀玄羽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尤瀾推門而入,眼前的一幕讓他愣住了。
只見冀玄羽端坐在褚無愆的書案後,面前堆滿了小山似的公文。
她手握硃筆,正專心致志地批閱著,眉宇間透著一股認真勁兒。
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御書房呢!
尤瀾心中暗自腹誹:好傢伙,隨便溜達一會兒,這女昏君直接把這兒當成自己的地盤了?
他心中愈發不安,這女人,到底想幹什麼?
尤瀾定了定神,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陛下,明日出城的相關事宜均已妥善安排,隨時可以啟程。”
冀玄羽頭也沒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朕知道了。”
依舊埋首於公文之中,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尤瀾:“……”
他心裡那叫一個急啊!
平時那些個御史言官不是挺能說的嗎?
怎麼關鍵時刻一個都不見?
皇帝在府衙過夜,成何體統!
尤瀾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可皇帝不走,他也沒法下班啊!
他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正當他絞盡腦汁想著如何勸說時,冀玄羽突然停下筆,輕輕嘆了口氣。
她抬起頭,看著尤瀾,眼神中帶著一絲玩味:
“你……是不是希望朕趕緊回宮?”
尤瀾一愣,隨即老實承認:“陛下久留宮外,於安全不利。”
他頓了頓,補充道:
“府衙守備薄弱,若有歹人……”
“行了,別說了。”
冀玄羽打斷了他。
“你這是在為朕操心呢,還是想早點回家?”
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狡黠的笑。
“說不定,你心裡還在吐槽朕吧,對吧?”
尤瀾連忙否認:“陛下!微臣絕無此意!”
他一臉嚴肅,信誓旦旦地保證:
“給微臣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對陛下有絲毫不敬!”
“微臣對陛下的忠誠,天地可鑑!”
冀玄羽看著他,輕笑一聲,不再追問。
她低下頭,繼續批閱公文。
幾縷髮絲垂落下來,襯得她皮膚白到發光,面頰透著淡淡的粉暈。
尤瀾看著她,竟覺得她認真起來的樣子,還挺好看的。
至少,比平時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順眼多了。
他心中微微一動,對這女皇帝的印象,似乎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猶豫片刻,他還是忍不住開口勸道:
“陛下,時候不早了,陛下該回宮休息了。”
冀玄羽抬眸,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一笑,又低下頭去。
邊寫邊說,聲音輕柔:
“朕也想回宮啊,而是在等人。”
等人?
等刺客上門?!
尤瀾一驚,瞬間反應過來。
他急忙勸阻:
“陛下,萬萬不可!您貴為天之驕子,怎能以身犯險?”
冀玄羽微微眯起眼睛,像一隻慵懶的貓。
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如今朝局混亂,外有藩王蠢蠢欲動,內有七望門閥把持朝政,朝中大臣也是各懷鬼胎。”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雲州城表面平靜,實則暗潮湧動,危機重重。”
“師父曾教導朕,要學會化繁為簡,將複雜的問題逐一解決。”
冀玄羽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尤瀾。
“朕既然要重振大衍,就不能只停留在口頭上。”
“今晚,或者明天,總會有人忍不住跳出來。”
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
“先把躲在雲州城裡的這些‘跳蚤’清理乾淨,把他們整成廢人。如此一來,處理起雲州的事務,自然也就事半功倍了。”
尤瀾愣住了。
他完全沒想到,冀玄羽竟然有如此膽識和謀略。
以身做餌,引蛇出洞!
這招雖然冒險,但收益也極大。
對藩王來說,殺了冀玄羽,遠比造反划算。
對七望門閥來說,冀玄羽一死,天下大亂,他們正好趁機撈取更多好處。
這誘惑,沒幾個人能拒絕得了。
想到這裡,尤瀾心中對冀玄羽的佩服又多了幾分。
他甚至開始有些期待,這女皇帝,是否真的能勵精圖治,讓大衍重現往日輝煌。
冀玄羽一直在觀察著尤瀾,捕捉到他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
她心中暗自得意。
“怎麼樣?你覺得朕的計劃如何?”
尤瀾回過神來,嘆了口氣:
“此計雖妙,但風險太大。依微臣之見,不如穩紮穩打,徐徐圖之。”
他頓了頓,提議道:
“陛下可以利用玉玉鹽,逐步削弱藩王和七望門閥的勢力,積蓄力量,待時機成熟,再一舉平定天下。”
冀玄羽聽了,輕輕搖了搖頭。
“你的法子雖然穩妥,但太慢了。”
她抬起頭,看著尤瀾,眼神中帶著一絲堅定。
“朕等不了那麼久。”
尤瀾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冀玄羽打斷了。
“好了,此事朕自有分寸。”
她頓了頓,語氣緩和下來。
“倒是你,跟朕說說,明日出城,都有哪些安排?”
見冀玄羽轉移了話題,尤瀾也不再堅持。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將明日的行程詳細地向冀玄羽彙報了一遍。
聽完尤瀾的彙報,冀玄羽微微頷首,表示滿意。
她沉吟片刻,突然開口說道:
“尤瀾,朕乏了,你替朕研墨吧。”
尤瀾一愣,隨即應道:
“是,陛下。”
他走到一旁,取過一方新硯,倒上清水,開始細細研磨起來。
墨香瀰漫,書房內一片靜謐。
冀玄羽看著尤瀾,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提起硃筆,蘸飽了墨,在奏摺上寫下一行批註。
寫完之後,她將筆擱在一旁,輕輕吹了吹墨跡。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尤瀾,嫣然一笑。
這笑容,既有少女的嬌俏,又有帝王的威嚴,還有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