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1 / 1)
冀玄羽冷笑一聲:
“好一個死罪!那你可知,朕為何要召你前來?”
周戰師沉默不語。
冀玄羽緩緩起身,走到周戰師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朕要你來,是要你保護朕的安全!可你呢?你做了什麼?”
“朕差點就死在了那些刺客的手裡!你讓朕如何相信你?!”
周戰師依舊低著頭,沒有說話。
冀玄羽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
她知道,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穩定局面。
“罷了,念在你及時趕到,將功補過,朕就饒你這一次。”
“但你要記住,下不為例!”
“謝陛下隆恩!”
周戰師這才緩緩起身,退到一旁。
又過了片刻,屋外再次傳來腳步聲。
“臣,天衛司指揮使路師臣,救駕來遲,求皇上饒命!”
路師臣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也有一絲……期待?
冀玄羽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她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讓他滾進來!”
路師臣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還是那副瘦削的模樣,鬚髮如墨,眼神精明。
只是此刻,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從容和鎮定,
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驚恐和……諂媚。
他身上的官袍,也沾滿了汙漬,
但仔細看去,那些汙漬,卻更像是泥土和草屑,
根本沒有一絲血跡。
這哪裡像是經歷了一場血戰,
分明是剛剛從哪個泥坑裡爬出來,
故意做出一副狼狽的樣子!
“路師臣,你還有臉來見朕?!”
冀玄羽的聲音,冰冷刺骨。
路師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沒有膝行向前,而是直接匍匐在地,
將頭深深地埋在地上,聲音顫抖:
“臣有罪!臣罪該萬死!”
“但請陛下念在臣多年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臣一命!”
冀玄羽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她知道,路師臣這是在賭,
賭自己不敢殺他,
賭自己還需要他來維持朝局的穩定。
的確,路師臣在朝中經營多年,勢力龐大,
如果貿然動他,
很可能會引起朝局動盪,甚至導致國家分裂。
但是……
冀玄羽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絕不能容忍這樣的背叛!
她絕不能讓路師臣這樣的奸臣,繼續逍遙法外!
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背叛她,背叛大衍,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來人!”
冀玄羽厲聲喝道,
“將路師臣拿下,押入天牢,聽候發落!”
幾名侍衛立刻衝了上來,將路師臣按倒在地,
路師臣拼命掙扎,大聲喊叫:
“陛下!臣冤枉啊!臣對陛下一片忠心,絕無二心!”
“陛下饒命啊!”
冀玄羽冷冷地看著他,沒有絲毫的動容。
“帶下去!”
侍衛們將路師臣拖了出去,
他的喊叫聲,漸漸遠去,
最終消失在夜色之中。
冀玄羽緩緩地撥出了一口氣,
她感到一陣疲憊,
但同時,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她知道,自己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但她相信,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回雲州府衙,將文武百官全都召來!”
冀玄羽對著周戰師吩咐道,
“朕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宣佈路師臣的罪行!”
“遵旨!”周戰師領命。
……
回京的路上,周青霜將尤瀾為魏雪療傷的經過,詳細地告訴了父親。
她沒有用“縫合傷口”這樣的說法,
而是用“以針線將皮肉重新接合”來描述,這樣更容易被周戰師理解。
周戰師聽得入了神,
他時而皺眉,時而點頭,時而露出驚歎的神色。
“竟有如此奇術?!”
他忍不住驚歎出聲,
“此法若能用於軍中,不知能救活多少將士!”
“秦大人真乃神人也!”
他心中對尤瀾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他決定,一定要親自去向尤瀾請教此法。
“父親,您要去見秦大人?”
周青霜有些驚訝。
“不錯。”
周戰師點了點頭,
“此等奇術,不能埋沒,為父要去向秦大人討教,將此法在軍中推廣!”
周戰師快步走到尤瀾面前,躬身行禮:
“末將周戰師,求見秦大人。”
尤瀾見到周戰師,略微有些驚訝,
他停下腳步,問道:
“李將軍有何事?”
周戰師再次躬身:
“末將聽聞大人有一種奇術,能將破損的皮肉重新接合,不知可否傳授給末將?”
“哦?”
尤瀾挑了挑眉,
“你說的是縫合之術吧?”
周戰師連連點頭:
“正是,正是!還請大人不吝賜教!”
尤瀾沉吟了片刻,
“此法說難不難,說易不易。關鍵在於……”
他沒有直接說出“消毒”的概念,而是換了一種說法:
“……在於保持潔淨。若器物不潔,則傷口易腐,非但不能救人,反而害人。”
“如何保持潔淨?”
周戰師追問道。
尤瀾指了指自己的針線和刀具:
“以烈酒浸泡,再以火炙烤,可保器物潔淨。”
“原來如此!”
周戰師恍然大悟,
他再次向尤瀾行禮,語氣誠懇:
“多謝大人指點!末將感激不盡!”
“不必客氣。”
尤瀾擺了擺手,
“此法雖能救人,但終究只是小道,若想真正減少傷亡,還需強兵健體,減少戰事。”
周戰師聞言,肅然起敬:
“大人所言極是!末將謹記在心!”
“嗯。”
尤瀾點了點頭,
“去吧,好好推廣此法,也算是為大衍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周戰師再次行禮,然後轉身離去,
他的背影,顯得格外挺拔。
尤瀾望著他遠去的背影,
微微一笑,
他知道,自己的這個舉動,
或許會在無形之中,改變許多人的命運。冀玄羽將隨行人員盡數遣散,只留尤瀾一人在這空蕩蕩的府衙大堂。
她緊咬下唇,細細的柳葉眉擰成一團,目光在尤瀾身上來回逡巡,似有千頭萬緒,卻又無從說起。
尤瀾心中警鈴大作:這女昏君,又在憋什麼壞水?若非我步步為營,恐怕早就被她坑得骨頭渣都不剩了。她這次,又想玩什麼把戲?
沉默,如水銀瀉地般在兩人之間蔓延。
良久,冀玄羽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尤瀾,你……覺得朕,是不是做錯了?”
尤瀾心裡咯噔一下:又來了!這要命的送分題,答錯一步,萬劫不復!這昏君,是想試探我,還是想秋後算賬?
什麼對錯,勝者為王敗者寇罷了。
可天子垂詢,不答,便是欺君。
尤瀾腦中念頭急轉,決定迂迴應對:“呃,陛下!”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壓低了聲音,好似怕隔牆有耳,“臣以為,用兵之道,攻心為上,攻城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