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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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愛卿,你若能想出良策,朕便賞你一旬休沐,如何?”

冀玄羽放下手中的硃筆,身子微微向後靠去,似笑非笑地望著尤瀾。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自認已經摸清了尤瀾的脾性。

要對付這種人,就得投其所好,才能讓他心甘情願地出力。

果然,尤瀾原本還略顯黯淡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這敢情好!

他心中暗喜,原本憋在心裡的一肚子話,正愁沒地方說呢。

這下可好,還能順便換個假期,簡直是一舉兩得!

“陛下,容微臣細細思量。”

他故作深沉地說道,眼底卻閃過一絲狡黠。

冀玄羽微微頷首,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急,你慢慢想。”

說著,她話鋒一轉,聲音提高了些許。

“來人,賜座!”

這可是極大的恩寵。

尤瀾也不客氣,大喇喇地往椅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裝模作樣地琢磨起來。

他一會兒眉頭緊鎖,一會兒又舒展開來,一會兒又輕輕搖頭,彷彿真的在苦思冥想。

足足過了將近一個時辰,他才緩緩開口。

“陛下,臣下想到辦法了。”

他語氣平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哦?說來聽聽。”

冀玄羽停下手中的筆,身子微微前傾,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來了!

她心中暗道,除了降低宗室待遇、藉故找茬之外,她倒要看看,這尤瀾還能有什麼高招!

今兒個,非得好好殺殺他的威風不可。

冀玄羽暗自得意,將鮮于清羽一早寫好的奏摺壓在手邊,只等尤瀾說完,就“不經意”地丟出來,給他一個“驚喜”。

她埋首於公文之中,看似漫不經心,其實早就豎著耳朵偷聽,聽得格外認真。

“其實,要解決這個問題,並不難。”

尤瀾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輕描淡寫。

“無非兩個思路。”

冀玄羽心中冷笑,兩個思路?跟朕想到一塊去了!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尤瀾吃癟的樣子了。

然而,下一刻,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尤瀾一旦談及政事,便一掃平日的慵懶。

“敢問陛下,平日裡是如何賞賜有功的臣子?”

他換了個問法,直視冀玄羽。

冀玄羽一愣,思索片刻回答:

“通常是直接賞賜,金銀珠寶,或者提升官職。”

尤瀾點點頭,又問:

“那如果臣子立了大功,卻只得到微薄的賞賜,或者遲遲得不到提拔,會如何?”

“這……”

冀玄羽遲疑了一下。

“或許會心生不滿,但也不敢明說。”

她補充道。

尤瀾笑了笑,接著說:

“如果換一種方式,平時只給臣子們基本的俸祿,讓他們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

“然後,時不時地根據他們的表現,給予額外的賞賜,哪怕只是一點點,他們也會感激涕零,更加賣力。”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冀玄羽的反應。

“陛下覺得,這兩種方式,哪一種更能激勵臣子?”

冀玄羽陷入沉思,她隱約覺得尤瀾說的有道理,但又說不清具體好在哪裡。

“你的意思是……平時少給,關鍵時刻再多給?”

她試探著問道。

“不完全是。”

尤瀾搖了搖頭。

“平時給的,叫做‘基本工資’,這是維持他們生活的必需品。”

“而額外的賞賜,叫做‘績效’,這才是激勵他們的關鍵。”

他解釋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循循善誘。

“基本工資,就像是魚餌,讓魚兒不會餓死。”

“而績效,就像是魚鉤,引誘著魚兒不斷追逐。”

他打了個比方。

“只有讓魚兒看到魚鉤上的誘餌,它們才會奮不顧身地去爭搶,哪怕明知有危險。”

冀玄羽聽了,眼睛一亮。

她終於明白尤瀾的意思了。

這不就像是養馬嗎?

平時只給馬兒吃草料,讓它餓不死。

等到需要它上戰場的時候,再給它喂精飼料,讓它精神抖擻,奮勇殺敵。

“原來如此!”

她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宗室的俸祿,也可以這樣發放?”

“正是。”

尤瀾點點頭。

“將宗室的俸祿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基本的生活保障,另一部分則是根據他們的表現,給予額外的賞賜。”

“這樣一來,既能避免宗室坐吃山空,又能激勵他們為朝廷效力。”

鮮于清羽在一旁聽著,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她從未想過,賞賜竟然還有如此多的門道!

這已經不僅僅是權謀之術,更是一種對人性的深刻洞察!

她看向尤瀾的眼神,變得更加複雜。

此人,當真不可小覷!尤瀾說完,略微停頓,目光在鮮于清羽與冀玄羽身上轉了一圈。

兩個女人都愣在原地。

鮮于清羽檀口微張,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冀玄羽則死死盯著地面,彷彿那粗糙的地板上,有什麼絕世珍寶。

兩人的眼眸中,都閃爍著異樣的光芒,那是被深深震撼後的本能反應。

“成了。”

尤瀾心中一塊石頭落地,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他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尤瀾放下茶盞,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怎樣不戰而勝,既解決了問題,還能讓對方感恩戴德?”

他在心中反覆咀嚼著這個問題。

“前世漢武帝推行‘分封令’,那是建立在絕對的實力之上。”

“人家手握雄兵百萬,天下莫敢不從,自然可以隨心所欲,誰要是不服,直接滅了就是。”

“可結果呢?藩王勢力雖然被削弱了,但皇權也受到了極大的挑戰,為後來的亂局埋下了隱患。”

“再看看人家劉備,空有一個漢室宗親的名頭,還不是窮困潦倒,要靠賣草鞋為生?”

他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尤瀾的目光,落在了冀玄羽身上。

“這位女帝陛下,可沒有漢武帝那樣的魄力和實力。”

“大衍朝現在的情況是,皇室衰微,藩王勢大,一個不小心,就會玩火自焚。”

他暗自嘆了口氣。

“要是學漢武帝那樣,強行削藩,恐怕會適得其反,激起兵變。”

“可要是不管不顧,任由藩王坐大,那大衍朝遲早要完。”

“所以,只能另闢蹊徑……”

尤瀾的眉頭緊緊皺起,

“必須找到一種溫和的,潛移默化的方式,既能削弱藩王勢力,又能穩定朝廷,還能讓那些藩王們心甘情願……”

他陷入了沉思。

“剛剛說的,你們兩個,明白了嗎?”

尤瀾打破了沉默,開口問道。

鮮于清羽猛地回過神來,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冀玄羽也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茫然,但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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