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1 / 1）
尤瀾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
“沒錯，若人人都去經商，種地的少了，糧食、布匹自然就少了。”
他微微頷首，像是肯定了鮮于清羽的擔憂。
“那糧價、布價呢？會怎樣？”
尤瀾沒有直接給出答案，而是把問題丟回給了鮮于清羽。
鮮于清羽略一思忖，眉頭皺得更緊了：“糧價、布價飛漲，百姓的日子……怕是更難熬了。”
“對，這是短期來看。”
尤瀾點頭，話鋒一轉：
“可若是把時間拉長了看呢？長期來看，糧價和布價都高的離譜，又會發生什麼？”
冀玄羽急了，脫口而出：“這……這不是逼著百姓餓死嗎？商人簡直是……”
她本想說“商人是禍害”，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尤瀾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瞭然，似乎早就料到冀玄羽會這麼說。
他胸有成竹的開口：
“高價會引來更多人投入生產。逐利的不止商人，還有百姓。有利可圖，他們自然會放下算盤，重拾鋤頭。”
“可這樣一來……”
冀玄羽還是有些遲疑，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這樣一來，便會自然而然地產生職業劃分。”
尤瀾斬釘截鐵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有人種地，有人織布，有人行商，各司其職，這才是讓國家富強的正道。”
“商人的作用，不僅僅是買賣貨物賺差價，更是把貨物從多餘的地方運到稀缺的地方，讓百姓各取所需，都能過上更好的生活。”
尤瀾說著，微微挑了挑眉，看向兩個已經完全被他的話吸引的女人。
冀玄羽和鮮于清羽只覺得一股熱流湧上心頭，彷彿眼前有一扇大門，正在緩緩開啟。
她們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心中的震撼，難以言表。
鮮于清羽的眼神清澈明亮，先前的疑慮早已煙消雲散。
冀玄羽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那是一種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未來的光芒。
她們從未聽過這樣的說法，這種將商業與國家命運緊密相連的觀點，對她們來說，無異於一場思想上的風暴。
她們似乎看到，一個繁榮富強的大衍，正緩緩地揭開面紗，露出令人心動的輪廓。
尤瀾很滿意。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是時候功成身退了。
“現在，我們再回到之前的問題。”尤瀾清了清嗓子，故意停頓了一下，“怎樣增收節支，充實朝廷錢袋，進而化解皇族開支的困境，想來二位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冀玄羽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她把尤瀾剛才說的話，在心裡默默地又過了一遍，細細地體會其中的深意。
“既然商業如此重要，那朝廷就不能袖手旁觀，必須參與其中，分一杯羹。”尤瀾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但單靠陛下您一個人，勢單力薄，難以成事。必須得有人出錢，有人出力，才能把這盤棋下活。”
“七望門閥那些老傢伙，抱著祖宗的規矩不放，肯定會從中作梗。只靠皇室宗親，力量還是不夠。”
尤瀾說著，微微皺起了眉頭，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難題。
“所以，得想個法子，把朝廷裡的大臣們也拉進來。”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陛下您牽頭，宗室、朝臣，勳貴，大家一起出錢，打造船隊，揚帆出海！”
“海外貿易？”鮮于清羽脫口而出，她似乎隱約猜到了尤瀾的想法。
“沒錯！”尤瀾點了點頭，“出海貿易，風險大，但利潤更高！大衍的綢緞、陶瓷、芳香，運到海外，那都是能賣出天價的寶貝！”
“可這造船、僱水手、組建軍隊護航，哪一樣不要錢？”他反問道，“這錢從哪來？就得靠大家一起湊！”
“陛下您帶頭出資，宗室和大臣們也得出錢，勳貴們更不能例外，按照爵位高低，一個都不能少！”
尤瀾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當然，一開始肯定會有人不樂意，說這是勞民傷財。但陛下您現在威望如日中天，誰敢不給您面子？他們就算心裡不情願，為了討好您，也會爭著搶著出錢。”
“更何況……”尤瀾故意停頓了一下，賣了個關子，“等第一批滿載而歸的船隊回來，他們分到了真金白銀，嚐到了甜頭，不用咱們說，他們自己就會打破頭往裡擠！”
“他們只會嫌船不夠大，錢不夠多，恨不得把所有的家當都投進去！”尤瀾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那樣的場景。
“到時候，別說七望門閥那些老頑固，就是那些原本反對經商的人，也會紛紛調轉船頭，高喊‘興商強國’的口號，恨不得把祖宗的牌位都給砸了！”
冀玄羽聽得熱血沸騰，只覺得眼前一片光明。原本困擾她的難題，在尤瀾的幾句話裡，似乎都迎刃而解了。
她不需要與七望門閥正面衝突，只需讓宗室和朝臣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他們自然會成為最堅定的支持者。
甚至，她都不需要親自出面，這些人就會主動與那些守舊勢力鬥爭，為她掃清一切障礙。
什麼超越父輩的功績，什麼千古一帝的偉業，在這一刻，都變得觸手可及。
她心中暗下決心，要緊緊抓住這個男人，絕不能讓他溜走。
有他在，一切皆有可能。
鮮于清羽也恍然大悟。
她向尤瀾深深一禮，說道：“尤大人，清羽明白了您的意思。‘改革皇族待遇制度’和‘開展海外貿易’，這兩者看似是兩件事，實際上環環相扣，相輔相成。”
“‘改革皇族待遇’，是為了減輕大衍未來的財政負擔，也是為了激勵宗室成員參與到‘海外貿易’中來。而‘藩國貢獻率’，則是衡量藩王們在海外貿易中貢獻大小的標準，‘宗室成員敬業’的標準，同樣也是為了考察他們在其中所做的努力。”
尤瀾讚許地點了點頭：“不錯，清羽姑娘總算是明白了這其中的關鍵。不過，這只是第一步。如何讓那些藩王心甘情願地掏錢，才是重中之重。”
“這有何難？”
冀玄羽突然插話道，
“只需一道聖旨，命他們進獻‘賀禮’，誰敢不從？”
“賀禮？”尤瀾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陛下這招高啊！不過，光有‘賀禮’還不夠，還得讓他們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才能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把錢掏出來。”
“這個簡單，等第一批商船回來，給他們分紅就是了。”鮮于清羽輕描淡寫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