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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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瀾心頭一緊,連忙跳下馬車,快步走進茶鋪。

只見店內一片狼藉,桌椅板凳倒了一地,幾個夥計躲在一旁,瑟瑟發抖。

周子謙站在櫃檯後面,臉色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周青霜則站在他對面,雙手叉腰,杏眼圓睜,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

“反了你了!翅膀硬了是吧?敢跟你姐動手了?”

周青霜怒吼道,聲音幾乎要掀翻屋頂。

“我沒動手!是你自己不小心!”

周子謙也不甘示弱,大聲反駁。

“還敢頂嘴?信不信我抽你!”

周青霜說著,就要去拔腰間的鞭子。

“你打!你打死我算了!反正我不會回去!”

周子謙梗著脖子,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你……”

周青霜氣得渾身發抖,揚起的鞭子卻遲遲沒有落下。

“姐!我知道你瞧不起我,覺得我沒出息,可我就是喜歡這裡!”

周子謙見狀,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不想回軍營,不想再被人說成是靠著你才能往上爬的廢物!”

“我只想靠自己,闖出一片天!”

他一口氣說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顯然是激動到了極點。

周青霜愣住了,揚起的鞭子緩緩垂了下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弟弟,心中五味雜陳。

“我……”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咳咳……”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輕咳聲。

尤瀾走了進來,看著眼前這劍拔弩張的姐弟倆,無奈地搖了搖頭。

“小夥子,有志氣。”

他走到周子謙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

“不過,跟你姐說話,可不能這麼衝。”

周子謙看到尤瀾,像是找到了救星,連忙躲到他身後。

“秦叔……哥,你可算來了。”

他低著頭,小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委屈。周子謙還沉浸在跟姐姐頂嘴的餘韻中,屁股剛挨著椅子,臉上的紅暈還沒消退,胸口一起一伏。

尤瀾一進門,他就跟彈簧似的“噌”地一下站起來,腰板挺得筆直,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喲,可以啊,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尤瀾走上前,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

“這才幾天不見,進步神速,我都快認不出你了。”

他想起那天去周戰師府上“借人”的情形。

那會兒的周子謙,活像個受氣的小媳婦,縮在角落裡,一聲不吭。

他爹和他談正事,周子謙屁股底下卻像長了釘子,扭來扭去,坐立難安。

眼神閃爍,嘴唇囁嚅,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憋了半天,才蚊子哼哼似的擠出一句,說想來茶鋪“幫忙”。

結果呢?

周戰師眼皮子一抬,一個眼神瞪過去,立馬就給嚇回去了,連說自己是說著玩的。

之後,整個人就蔫吧了,像霜打的茄子,一言不發。

直到尤瀾要走,他才又鼓起勇氣追上來,吞吞吐吐地懇求。

尤瀾當時就樂了,這小子,有戲!

順水推舟,順手幫他搞定這事兒。

周戰師呢,礙於面子,也不好駁了兒子的意,只得讓他來“歷練歷練”。

這才幾天掌櫃,周子謙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腰桿挺直了,說話也利索了,敢跟母老虎似的姐姐拍桌子叫板了。

這哪還是當初那個怯生生的愣頭青?

“尤哥,您……您就別拿我打趣了。”

周子謙撓撓頭,咧嘴苦笑,

“我這……我這不是不想回軍營嘛,再說,整天呆在鋪子裡,也悶得慌。”

尤瀾收起笑容,目光如炬,死死盯住他的雙眼:

“子謙,不是我說你,你爹現在可是朝中紅人!跟著他,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你真想好了?就窩在這小小的茶鋪裡?這輩子就這樣了?”

周子謙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目光堅定:

“尤哥,我想好了!我想為自己活一回!”

他頓了頓,語氣誠摯:

“我知道,軍營裡那一套,不適合我。戰場上的事,有阿姐呢,我……我只想做點自己喜歡的事。”

他臉上露出幾分嚮往,

“這些日子,我看著來來往往的客人,聽著他們討價還價,盤算著每天的進出賬,我覺得……這才是活著!這才是我想過的日子!”

“商人怎麼了?商人就不如當兵的了?我不信!”

尤瀾微微頷首,這小子,有點意思!

“尤哥,不瞞您說,我最近一直在琢磨一個事兒。”

周子謙話鋒一轉,臉上露出幾分困惑,

“我這腦子笨,想不明白,您見多識廣,能不能……指點指點我?”

“哦?你說來聽聽。”

尤瀾示意他繼續。

周子謙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說道:

“您說,這人活著,到底是圖個啥?就拿這茶鋪來說吧,您說,這來來往往的人,他們每天忙忙碌碌,都是為了什麼?”

尤瀾一愣,真是服了他能問出這種問題。

這問題,看似簡單,實則蘊含著深刻的人生哲理。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

“這……”

尤瀾沉吟片刻,

“這問題,三言兩語說不清楚。每個人的活法不一樣,追求也不一樣。”

“明天我帶你出去走走,或許,你能找到自己的答案。”

周子謙一聽,頓時來了精神:

“真的?那太好了!尤哥,您可真是我的貴人!”

他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恨不得現在就出發。

“得嘞,你小子也別高興太早,先別叫師傅,我有個事兒,你得先幫我辦了。”

尤瀾話鋒一轉。

“大哥您說!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周子謙拍著胸脯保證。

“赴湯蹈火倒不至於。”

尤瀾擺擺手,

“就是……你姐那邊,你得給我頂住了。別到時候,我前腳剛走,你後腳就讓她給拎回去了。”

周子謙一聽,頓時蔫了,苦著臉:

“大哥,您是不知道,我姐那脾氣……我哪是她的對手啊!”

他想起姐姐的鞭子,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瞧你那點出息!”

尤瀾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

“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怎麼能怕一個女人?”

“不是怕……”

周子謙小聲嘟囔,

“是……是打不過……”

他想起自己這些年挨的揍,心裡就一陣發怵。

“打不過?你跟我說說,怎麼個打不過法?”

尤瀾來了興致,這其中,莫非還有什麼隱情?

“我姐她……她練了邪門的功夫!”

周子謙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我娘說,那叫‘心法’,能……能隔空打牛!”

“心法?”

尤瀾將信將疑。

“對!就是心法!”

周子謙信誓旦旦,

“我娘說,練了心法,就能……就能……”

他“就能”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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