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烙印（1 / 1）
“看你近幾年都沒有發新品了。是因為沒有時間，還是沒有靈感？”夜嶼啟突然出口問道。
兩人還是在吊椅上搖搖搖。
“不知道。都有吧？沒想起來了。”墨羽菲想了想後，隨意地回答著。
夜嶼啟點了點頭，“這樣啊。”隨後伸手搭上了墨羽菲的手。溫熱的手掌覆蓋上，好像心裡也跟著被加熱了。
本是柔和涼爽的秋，怎麼連上週圍的空氣一起，都成了燥熱的夏天了呢。
很安心的感覺。墨羽菲偏了偏頭，靠上了夜嶼啟的肩頭。！！好安詳，喜歡。要是在此刻就死了，是不是就永恆了。
就快要日落了。
溫意籠罩，黃昏漸曉。
橙色從山林的身後蔓延上來，就要染黃半邊天了。是溫意的籠罩，也是悲慼的延遽。
月升，悅盛。
秋末冬初的夜本來就來得更早，天色在晝夜交替處並不灰濛濛，而是一輪亮月，在天空中掛著。撲撲朔朔的星在天上閃著，月孤單，卻並不孤單。
她是太陽對映的影子。
我在夜晚也能看到太陽。
“話說，你怎麼知道我做香水啊？我記得，我從沒跟你說過。”墨羽菲睜眼，看著迷迷朧朧的月色，花原，還有身處的小小花園，好像一切都很不真實。偏暖色調的燈光，從牆邊一層樓高和房頂上的地方投射下來，在兩人臉上，顯得格外柔和。
“你猜。”夜嶼啟說完，轉頭偏向墨羽菲，目光落在墨羽菲的眼睛上。墨羽菲察覺到了夜嶼啟的目光，也抬頭和他對視。
小墨的眼睛好好看。有星星，有月亮，有花有草。還有我。
“好看。”夜嶼啟溫柔地笑了。墨羽菲也勾起了唇邊，好像一起融化進了，這一望無際的溫野裡。
視線鎖定，對方的眼睛裡，都有星辰。
我想，她的眼裡，應該會一直有我吧。
“吃飯了。”身後突然有一個熟悉的聲音。
顧湘墨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小小花園的柵欄門口。
夜色下，看不清他。只能看到一個暗暗的身影。
“嗯好，來了。”墨羽菲答應了一聲後，隨即和夜嶼啟一起下了吊椅，站了起來，轉身朝向柵欄門口，就要往前走。
顧湘墨的身影，在兩人還沒來得及看清的時候，就已經消失在了轉角。有點陌生的身影。
到了餐桌旁，顧湘墨坐了下來，“吃飯。”說完就動起了筷子。
“哎，你們都吃完啦？”墨羽菲看到在沙發上癱著看電視的顧時飛和江蘭欣，出聲詢問道。
“對呀對呀。你們怎麼這麼晚才過來？顧湘墨讓我們先吃，說他去叫你們。現在才回來啊？”江蘭欣轉頭看向身後的墨羽菲，也很疑惑。
“哥，你這效率不行啊。”顧時飛也轉過頭看了一眼顧湘墨，說完，不知是什麼用意，鼻輕出氣，笑了一聲，又轉回頭看電視了。
“……”顧湘墨低頭沉默地吃飯。
墨羽菲和夜嶼啟坐到了椅子上，也開始拿起筷子吃飯。
飯已經涼了。
飯後，顧湘墨回到自己的畫室。
關上門，好像世界屬於自己了。
窗臺有一盆月季，還有一盆不知名花。淺淺的花香，悄無聲息地蔓延了整個房間。
顧湘墨呼吸漸漸變慢，漸漸深重。靠在牆角，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反正不是滋味。不知道該說什麼，蹲下撿起了地上的畫筆，卻再也站不起身來。
不知道畫什麼，心中有什麼所想，卻沒什麼所想，只是在灰暗的角落裡，拈起畫筆，還有上次剩餘的顏料裹在上面。時間有點久了，已經幹了。
他只是轉過身後，順著重力坐在了地上，疲軟地抬起手，拿著已經畫不出顏色的畫筆在白花的牆上，不停地杵著，畫著，寫著。不像是畫下什麼，倒像是在掩蓋著什麼。
這東西，像藤蔓一樣，在身上不停蔓延，不停生長，直到不知深淺，不可制止。
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了，猛地反握緊畫筆，努力剋制著用畫筆一下又一下地砸著牆面。畫筆早已經不起折騰而斷裂，而手握畫筆的人還在不停地繪著。
掩蓋？什麼掩蓋。越是掩蓋，越是清晰。
烙印一層又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