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眉筆（1 / 1）
沒想到這個看上去精明的男人還挺講良心的。
顏曉笑笑：“哥，你放心，我買去是有用處的。你把剩下的十支都給我吧。”
她都這麼說了，對方也不好再說什麼，一臉疑惑地幫她把東西包好，時不時瞟她一眼，彷彿在看傻子。
顏曉付了錢，接過東西，在應付的三塊五之外，另外加了五毛錢，“哥，另外還想拜託你一件事情。”
男人嚇了一跳，連連擺手：“違法犯罪的事情我不做的啊!你說你這個姑娘，小小年紀，怎麼就老來找我幹些旁門左道的事情！”
“哈哈，您放心，絕對遵紀守法！”
“真的？”
“真的！我是想麻煩您幫我留意店裡新到的貨品，如果有新來的化妝品，第一時間給我個訊息，然後也幫我留一份，請看行嗎？”
顏笑說著把五毛錢塞進他手心，“我就在前面四岔路口擺攤，在理髮攤子和麵攤中間那個位置。這五毛錢算是辛苦費。”
“姑娘，你這是……”
“我叫顏曉，大哥您叫我小顏就行了。”
不就是給個訊息的事情而已，對他這個售貨員來說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他一顆心放進肚子，爽快答應：“行，我姓秦，以後碰面的機會還多，叫我秦哥好了。”
“好嘞。”
“不過，小顏啊，你買這東西到底幹嘛用啊？寫字又不能寫。”
“秦哥，這個可不是寫字用的筆。”
“啊？筆不用來寫字？還能用來幹嘛？”
顏曉忍俊不禁，不過仔細想想，這個年代民風非常保守，連大城市都很少有化妝的人，更別說這個窮鄉僻壤的清水鎮了。
更何況，秦哥還是個24K純直男，不認識這些東西也很正常。
“這叫眉筆，是用來畫眉毛的。”
“啊……怪不得……你們女人家的這些東西，我是真的不認得。給貨的人也不知道給個說明，害得我還以為是偽劣產品呢！咱們這地方，女人跟男人一樣糙，也沒見誰用過這東西！”
“我也是前段時間去了京城，才知道這些的。”
秦哥豎起大拇指：“看不出啊，小小年紀就去過京城了，怪不得見識廣。”
“得了，這東西反正寫不了字。喏，這支已經被我用過了，也不可能賣出去了，就順帶送你。”秦哥說著把自己用剩的那支也塞進了顏曉的包裹裡。
“謝謝秦哥！”
顏曉拎著東西走出商店，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昨天晚上她還在煩惱怎麼搞到更多的化妝品，今天就被她買到了手，而且還在商店裡安排了“線人”。
此刻的心情就像長了輕盈的翅膀，明媚地想跟太陽肩並肩。
因為心情太好，顏曉沒注意到，早就有一雙眼睛，在暗處觀察她許久。
顏曉回到家，天色將將轉黑，別家已經亮起了燈火，唯有顏家一片黑暗。
她還以為家裡出了什麼事，一顆心都吊到了嗓子口，小跑著衝進了門。
堂屋裡沒有人，她推開陳菊香的房間，黑暗中，傳來老人微弱痛苦的呻吟。
“媽？”
“么兒啊，快……快扶媽起來……”
眼睛稍微適應了黑暗，顏曉這才看清楚個大概——
只見陳菊香裹著被子栽倒在地上，手邊幾個碗已經摔得稀碎，被子上、衣服上沾著不少黏糊糊的東西。
陳菊香雙手扶著床沿想要站起來，腿腳卻不聽話，剛起來了一些，就又摔在了地上，疼得臉都皺了起來。
“媽，你這是怎麼了？”
“我想吃點東西，碗在床頭櫃上，我沒夠著，就摔了下來，哎，這腿腳，太不中用了……”
顏曉一邊把陳菊香扶到床上，一邊問：“家裡除了您，怎麼一個人都不在？”
“年底了，生產隊裡事情多，你爸和你大哥這幾天都得晚點回來。”
“大嫂呢？”
“這……我也不知道，麗娟中午給我送了飯以後就沒見過了。”
顏曉眼色沉了沉，但也不多說，拿了乾淨的毛巾幫陳菊香擦衣服和被子上的汙漬。
陳菊香抽出顏曉手裡的抹布：“么兒，媽自己擦就好，你給先媽拿點吃的去吧，媽餓了。”
顏曉這才想起來自己從鎮上買來的糕點，原本打算吃晚飯的時候讓家裡人高興高興的，現在看自己老孃這幅狼狽樣，哪兒還有同樂樂的心情。
她連忙把油紙包開啟，捧到陳菊香面前：“媽，來。”
陳菊香一看，咂舌：“么兒啊，這糕點多少錢啊？可不便宜吧！”
“還行，五毛錢。”
“五毛錢？！”陳菊香手都抖了，她過了一輩子苦日子，節儉幾乎已經滲入了骨血，甚至到摳門的地步，“你這個孩子，怎麼那麼不懂事啊！咱們家哪兒有那麼多錢揮霍啊！去了趟BJ，你就學了這些不三不四的作風！”
她把糕點往邊上一推，“我不吃了！”
“媽！這些錢是我今天掙的，不是家裡的錢。我今天掙了兩塊多呢，以後只多不少，有錢了我花點讓您吃點好的，這不算浪費。”
陳菊香驚訝地半張著嘴，半晌，表情忽然嚴肅起來，“兩……兩塊？你一天就掙了兩塊？你去幹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