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難兄難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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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蟲鳴鳥叫間,這個聲音被隱藏其間,讓人一不小心就要忽略過去。

但是顏曉察覺到了。

她停下腳步,集中注意力,果然——

“有人在外面嗎……”

嘶啞的男聲,乾澀粗糙。

顏曉環顧四周,卻沒看到有人,心裡有點害怕。

聽老人說山裡什麼怪事都有……她不至於大白天都能碰上靈異事件吧?

她大著膽子,拔高聲音:“你在哪裡?”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顏曉這下真的有點慌了,滿腦子山靈野怪之類的傳說。

對方似乎低聲呻吟了一聲,“你別怕……我……你看看周圍有沒有被樹枝蓋著的地方,我就在那兒……”

顏曉仔細掃視了一圈,在大概兩三米開外,一顆大樹邊上,還真的有一堆樹枝蓋著,像是人為蓋上去的。

她心裡砰砰直跳。

該不該上去看看?

像是猜到了她的猶豫,那個聲音又道:“你別怕,我不是壞人……我現在需要你的幫忙,我已經一整天沒有喝水了……”

顏曉咬咬牙,心想,既然自己會失足掉下來,說不定這個人也是失足掉下來的,不如先去看看,萬一自己的一點舉手之勞能救人家一命呢。

她杵著樹枝艱難地挪過去,把那些樹枝撥開一看,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這不就是那天在鎮上見義勇為幫他趕走田貴的兵哥哥嗎?

只是現在,他身上的軍裝不見了蹤影,一件髒兮兮的軍大衣邋邋遢遢地裹著,俊俏的臉上沾著泥汙,看上去非常狼狽。

他察覺到了有人靠近,堅毅的下頜緊了緊,“這位同志,謝謝你……可不可以幫我找些水來。”

大概是怕被拒絕,他又解釋道:“我摔下來的時候撞到了頭,醒來就看不見了。”

誒?!

顏曉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果然,他沒有絲毫反應,原本有神的眼睛黯淡無光,沒有焦點地直視這前方。

顏曉心裡沒來由地有些悶。

同一個人,前一天還意氣風發,才過了一個晚上而已,竟然……

上次是他幫她解了圍,那麼這一次,在他需要幫助的時候,她義不容辭!

“你等一下,我剛剛看到附近有條小溪,我去幫你弄點水過來。你在這,人別動啊。”

“謝謝你……”徐衍風無奈地歪了歪頭,“我就是想動,也看不見。”

她點點頭,“行,那你先等會,你水壺借我用一下。”

因為之前在集市他的出手相救,顏曉一直感激在心,這下好不容易有了報答他的機會,一下子也有了幹勁。

但她忘記了自己腳上的扭傷,大步才一邁,腳踝處就傳來了劇烈的疼痛,她腳下無力,一下子栽倒在地。

咚地一聲,動靜不小,徐衍風立馬彈坐了起來,摸索著探出手,想要扶她,“妹子,怎麼了?摔了?”

顏曉羞愧地臉都漲紅了。

明明是想要幫助別人的,結果還沒幫呢就出了洋相!

她疼得五官扭曲,卻又怕他擔心,硬忍著不發出痛苦,幸好他現在看不見,不然肯定要被她在齜牙咧嘴的樣子嚇到。

“沒事,哈哈,我就絆了一下而已,我先去啦,你等會哦。”

她說著拍拍身上的泥土,扶著旁邊的大樹,慢慢站起來。

誰知道還沒站定,腳上的刺痛讓她再次跌在了地上。

“啊……”

糟糕了,剛才那一絆,好像讓扭傷更加嚴重了,她摸了摸,腳踝的地方已經腫了一大塊。

這可怎麼辦,如果他們兩個沒辦法去找水和食物的話,遲早會在這裡渴死餓死!

“我的腳扭傷有點嚴重,現在好像走不了路了,”顏曉靈機一動,“對了,我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我傷了腿,你傷了眼睛,正好,你來當我的腿,我來當你的眼睛!”

徐衍風點點頭,摸索著扶著大樹站起來,高大身影把她籠在了陰影裡。

“好,我來當你的腿。”

顏曉連忙扶住他,“你別亂動走哦,聽我說往哪走再走,這兒都是泥路和亂石,一不小心容易摔了。”

她抬頭,剛好能看到他緊繃的下顎。

看來他也有點緊張啊。

她挪到徐衍風的右邊,拉住他的手,明顯感覺到他縮了下。

喲,想不到人高馬大的,還挺羞澀啊。

不過想來也是,這個年代民風保守,不是戀愛關係的男女,連共處一室都會彆扭。

她給他寬心:“我右腳扭傷了,你要是不緊緊拉住我的手的話,我就會摔倒的。就做不了你的眼睛了。”

“那、那我就冒犯了。”

顏曉失笑,忽然覺得腳上的傷都沒那麼痛了,她乾脆換了姿勢,一把挽住他的手臂:“冒犯什麼呀,還是挽著比較穩,你可挽住了啊。”

說完不經意地抬頭看了他一眼,竟然發現他耳朵根微微紅了。

她覺得有趣。

之前在鎮上的時候,明明氣勢那麼凜冽,舉手投足就能把流氓無賴嚇到腿軟,這樣的人,竟然還有這樣青澀的一面。

徐衍風:“你怎麼不說話了?我該往哪兒走?”

顏曉回過神:“往前走,我叫停了再停,有坡度的地方我會告訴你。咱們慢慢來,配合地默契才能少摔跤。”

交代完後,徐衍風便小心地邁開了腿。

讓顏曉吃驚的是,雖然他看不見,但是方向感出奇地好。

要知道,人在失去視覺判斷的情況下,是很難走出直線的,而這個男人,竟然走得筆直,說向前走就是向前走,幾乎沒有偏離一點方向!

不僅如此,他還把她扶地穩穩地,每一步都乾脆有理,甚至還避開了腳下的一些亂石。

要不是顏曉剛才親自檢驗過他的確看不見,真的不敢相信,一個失明的人竟然能做到這樣。

大概這就是軍人的職業素養吧!

兩個配合還算默契,除了半途被幾條樹枝打了臉以外,幾乎沒有什麼磕磕碰碰,約莫過了十分鐘,兩人就到了小溪邊。

她拿了徐衍風的水壺,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夠到小溪裡舀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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