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爭執(1 / 1)
顏曉的模特下頜骨有點突出,下巴略方,有點偏國字臉。
“大姐,我會在現有的基礎上,為您修飾臉型。”
旁邊的徐晴偷瞄過來,輕笑了一聲:“吹牛吧。這臉型能怎麼修……”
在東方審美中,美女的標準是鵝蛋臉或者瓜子臉,國字臉可以說一直被劃在“醜”的範疇裡面。
但其實不然,在國際審美當中,每一種臉型都有自己獨特的美感,給人的觀感是否舒適,最重要的還是在於如何修飾。
在“上一世”,在很多次國際合作中,顏曉接觸過很多大牌國際女明星,其中也不乏有國字臉的,在得體的妝容修飾下,她們自信、美麗,甚至有一種瓜子臉和鵝蛋臉都無法比擬的強大氣場,個個都是御姐風和女王風的標誌人物。
所以,顏曉雖然說會修飾大姐的臉型,但不會在原本基礎上做大改變,而是打算利用國字臉在氣場上的強烈優勢,打造成熟的御姐風通勤妝容。
下手前,腦中忽然想起了李婆婆的聲音——
“抱著將自己代入到被化妝的人身上的心情,體會她的感受,這樣才能形神兼備”
顏曉:“大姐,您是做什麼工作的?”
“啊?我啊?我沒啥工作,家裡孩子多,我就在家裡帶帶孩子,偶爾接點做衣服的針線活什麼的。”
顏曉點點頭,仔細考慮起來。
對於孩子來說,母親是溫暖、親切的,所以整體妝容妝感不宜過重,不宜造成距離感,所以整體妝容應該要清透自然些最好。
考慮到她有縫紉類的工作,那說明會經常接觸面料。客人的新衣服不能沾上任何汙漬是裁縫的基本職業操守,那麼在彩妝上,就不適合用太多色彩,用色也不一定要清淡輕薄。
總得來說,裸妝感最適合了!
想好了要怎麼化,她接下來就得心應手起來。
再看徐晴那邊,已經是一團亂麻。
原本十六七歲的“模特”臉上被塗地像醫院裡的白牆,兩條眉毛被畫得細細彎彎的,濃黑的顏色,在白牆似的臉上尤為突兀。
最令人費解的是她臉上的兩團玫紅色的豔麗腮紅,沒有暈染,就這麼大片地塗在兩頰上,就像拿印章直接敲上去似的,一眼看去,彷彿花圈店裡的紙紮人。
徐晴似乎對這個妝容的“豔麗”度還不滿意,拿起一罐豔紅色的口脂,在模特嘴上厚重地塗了一圈。
顏曉朝她那邊看了一眼,驚得渾身一機靈。
這妝畫得,簡直活像小姑娘誤入歧途準備投身跳大神。
顏曉搖搖頭,顧自己繼續完成最後一步。
她用橘紅和粉色口紅調和出顏色,讓模特的唇妝看上去有氣色,但是又不至於太活潑而不穩重。
用點塗的手法上唇妝,再用手指輕輕暈染抹開,讓唇色明麗而又自然,彷彿從皮膚中自然透出的顏色一般。
妝容已經完整,但顏曉總覺得哪裡缺了一點。
仔細一看,大姐頭髮隨便地紮成一把垂在腦後,雖然現在臉上已經明豔很多,但跟髮型有種違和感。
她乾脆把大姐的髮圈給摘了。
大姐連忙捂住了頭髮:“啊呀,這蓬頭散發地怎麼行啊……”
她的髮質其實很好,油亮烏黑,髮尾帶著一點自然捲,如果散開來,別有一番成熟風情。
但是這個年代似乎崇尚著整齊、服帖的審美,大姑娘愛扎麻花辮,年紀大點的,就愛把頭髮盤起來,幾乎很少有人長髮披肩,披肩發甚至被認為是蓬頭散發。
顏曉雖然有自己的想法,但是最重要的還是要理解客人的喜好,她對大姐笑笑:“您別急,我只是打算幫你重新梳個頭。”
說著,十指穿梭在髮絲間。
不一會兒,一個簡單的髮髻挽好了。
搭配著裸妝妝容,一股成熟又清透的風韻撲面而來。
大姐難以置信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轉頭對圍觀的人道:“這手藝真的是好啊,你們看,我這把年紀了,簡直一下子年輕了十歲!”
人群中紛紛響起讚歎。
顏曉這裡大功告成,正想問問徐晴的進度,就聽身後徐晴的模特驚聲叫起來地叫起來:“你這都是給我臉上弄的什麼呀!怎麼跟鬼似的!”
“你怎麼說話的!”徐晴也不服氣,把手上的刷子一丟,橫眉豎眼道,“你會不會欣賞!這個是現在最流行的樣式!”
“你是騙我不懂是吧?”徐晴的模特站起來,往顏曉方向一指,“你看看人家!化得跟你一樣嗎!”
徐晴白顏一翻,插著腰:“那你長得還跟人家不一樣呢!”
“你什麼意思?!你這是在諷刺我長得醜?!”
圍觀的人群裡頭竊竊私語起來——
“這小姑娘明顯長得比顏老闆的模特還要年輕好看多了啊。”
“就是啊,可是你們看,化妝以後,顏老闆的模特跟變了個樣一樣,多漂亮啊,但是徐晴的模特……”
“噗……徐晴那個也叫化妝啊?我就沒見過把人越畫越醜的化妝!這化地跟丑角兒似的!”
吃瓜群眾哪裡顧及當事人心情,說話聲音大到徐晴聽得一清二楚。
徐晴耳根子快地滴出血來。
徐晴的模特一聽周圍的人說她醜,更加急了,跺了跺腳:“就是啊,我真是後悔到你這裡來!”
話音剛落,徐晴嘴一癟,眼淚就下來了。
“你們欺負人!”
“誰欺負你了?”
“你自己技術不行,可不能怪我們吧?”
“剛才還喊著挑釁顏老闆呢,原來就只有這個水平……”
“輸了就哭啊……真輸不起!”
這不用看就勝負已分,圍觀群眾你一句我一句,反正看熱鬧不怕事大。
徐晴的模特也快急哭了,在徐晴肩膀上推了一把:“你有什麼好哭,我才剛哭呢,你把我化成這幅鬼樣子,我還怎麼走出去見人啊?!”
眼看她又要往徐晴身上推過去,顏曉一把攔下她的手,輕輕牽在手裡,“你別急,我來幫你看看。”
“你……你有辦法?”
顏曉拉著她坐下:“我幫你重新畫一個好了。”
“真的?!顏老闆,你給我弄,我就放心了!”
徐晴一聽,抹了抹眼淚,氣沖沖地對顏曉道:“我不用你假好心!不用你可憐!”
“嘖嘖嘖,你這小姑娘怎麼就想那麼多呢,”顏曉搖搖頭,“誰說我要對你好心了?誰說我在可憐你了?”
徐晴怔了怔。
顏曉:“我給這小姑娘重新化妝是為了不讓她為難,而你不過就是手下敗將而已,我沒義務拯救你。你想太多了!”
“你!”
“哎呀,徐晴,你就別犟了,”周圍的人勸道,“先讓小顏老闆幫人家姑娘把臉收拾好吧。”
“就是就是。”
顏曉不再理會徐晴殺人似的目光,著手將眼前這個被打扮成紙紮人似的可憐小姑娘“拯救”回來。
“你年紀輕,皮膚也白,其實不用太濃重的妝容,”顏曉一邊跟她解釋,一邊幫她把現有的妝卸掉,“只需要稍微修飾一下就可以了。”
既然是少女,就要突出少女感,要輪少女感,肯定是日系妝容最合適了。
日系少女妝容有個很大的特色,就是突出眼妝和腮紅。
因為手頭沒有假睫毛以及睫毛夾這類工具,顏曉想到了一個土辦法。
她跟人群中一箇中年大叔問道:“大哥,您有火柴嗎?可不可以給我一根?”
“有啊,行!”中年大叔答應地很爽快,“你要火柴幹嘛?”
顏曉刷燃了火點,“燙睫毛。”
大家紛紛伸長了脖子,好奇地看著顏曉手中的火柴,眼中都是疑惑——
睫毛還能燙啊?怎麼燙?
火柴往眼睫毛上招呼,那還不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