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下黑手(1 / 1)
夜已經深了,耳邊只有風聲和偶爾的蟲鳴聲。
明明已經是春天,顏曉卻覺得迎面吹來的風冷到了骨頭裡去了。
剛才顏正浩主動提出今晚自己值夜頂替顏忠誠夫婦照顧顏洪朗,也就是說,現在顏正浩正和顏洪朗在一間房中。
沒有其他人在場。
兩人獨處!
也就是說,如果發生了什麼事,根本沒有第三方可以有一個客觀的見證和說法!
顏曉只覺得心一顫一顫的,她連忙跑到顏洪朗的房間門口,只見房間裡煤油燈還亮著,人卻不見了蹤影。
這下糟糕了!
大半夜的,兩人會到哪裡去?!
尤其是個顏洪朗這個病號,按照顏正浩的性格肯定不會任由一個病號深夜亂跑的。
為什麼兩個人一起消失了?!
顏曉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她心裡的猜測若是說出來,怕是聽到的人都會認為她腦子出了什麼問題,因為實在是太荒謬了。
可是這一刻,她覺得自己的直覺前所未有地準確——
顏洪朗真的有問題!
她不敢再多糾結,連忙衝出院子。
月光灑在門口的土路小道上,照出一深一淺兩雙腳印來。
他們果然出門了!
既然是兩雙腳印,那麼說明兩人都是自願出門的。
大半夜的,他們到底要去幹什麼?
顏曉現在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其中的關係,只能跟著腳印一路往前走。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離顏家不遠的一處破廟。
說是廟,其實不過就是個當地村民公分供奉土地公的一間小土屋。
早些年的時候,雖然說不上香火興亡,但也算得上是香火不斷,後來全國開始掃除封建迷信,有些激進的小青年乾脆將這間年久失修的小土屋砸了個底朝天。
現在這間土屋破敗的牆壁撐著一個漏了一大半的屋頂,幾乎是一處廢墟,四面圍牆只剩下了兩面半,誰都能進來。
經常有盲流子在這裡落腳。
破敗的院子裡,唯有一口年代久遠的水井還像個樣子,跟早就衰敗的土廟截然相反,這口古井的井水格外清澈,但是因為水位較低,村裡人一般都不讓孩子靠近,就算是偶爾來打水,也是讓家中的成年人來。
顏曉因為心中焦急,出門出地很急,沒記得帶上煤油燈,只能靠著月光一路辨認著地上的兩隊腳印,就這麼艱難地找到了這座破敗的土廟門口。
也幸好她沒有帶著煤油燈,土廟中的人似乎並沒有發現站在黑暗中的她。
只見一高一矮兩道身影站在院中那口古井邊上,即便是此刻月光被飄過的烏雲遮蓋住了亮光,顏曉也一眼就能認出來——
站在古井旁邊的正是顏正浩和顏洪朗!
顏正浩正站在古井邊上,他彎著腰,手裡抓著一根麻繩的一斷,另一端則隱沒在了古井下面。
顯然是在打水。
“二叔,真對不起,大半夜還要讓你做這些力氣活。”
“沒事,你不是說,這是王大夫說的特效土方子嗎!要是有用,這點活兒算什麼!”
“是啊,其實我也不是很相信,就這麼口普通井,井水難道就能治我的病了?但是王大夫說這井是得天地靈氣的百年老井,水能做藥引,尤其是半夜咳地睡不著的時候,喝了效果最好!”
顏正浩背對著顏洪朗,低著腦袋專心致志地打水:“你剛才都咳成那樣了,吃了藥也沒用,試試這種偏方也是個辦法。你可別說哈,那個王大夫雖然看起來古古怪怪,但是醫術真的很神,我小的時候被他治好過病。”
顏洪朗咳嗽了幾聲,笑著繼續跟顏正浩聊著:“真的嗎二叔,你得跟我說說……”
“好啊,不過等我把水打上來再說……哎呀,這水位太低了,舀了幾次都沒舀滿……”
顏正浩一邊抱怨著,身體更加往井口伸進去,而他卻沒有發現,在他的身後,危險正在靠近!
站在他身後的顏洪朗正走近,然後!悄無聲息地伸出了一隻手!
這一切幾乎都發生在片刻,顏曉瞳孔猛縮,大喝道:“住手!”
顏洪朗顯然沒有料到顏曉的到來,但他只是驚詫了不到半秒,手還是毫不猶豫地朝顏正浩背上推去。
顏正浩反應不及,本來身體就已經有些失去了平衡,再加下古井邊上有著一層厚厚的青苔,被這麼一推,腳下一滑,眼看著就要大頭向下栽進古井裡!
咚地一聲,顏正浩手中的鐵桶撞在了古井中的石壁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不知道是求生欲發揮了潛能還是顏曉剛才的一嗓子起了作用,在顏正浩即將栽下去的一剎那,他粗壯的手臂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勢撐在了古井的井口!
眼看著雙手發顫,顏洪朗卻絲毫沒有去幫一把的樣子。
瘋了!
完全是瘋了!
顏曉根本不敢再對顏洪朗報以什麼僥倖的期待,她像一道箭一般衝了出去。
顏洪朗轉過頭朝她看過來,月光下,那眼神冰涼陰冷,直叫人心底發顫。
他搶在顏曉之前,一腳踢在顏正浩小腿處。
用力地都能聽到骨頭撞擊的聲音。
顏正浩吃痛,低呼了一聲,撐著古井的手差點就要鬆開,手臂肌肉猛地隆起,硬生生地撐住。
顏曉氣得快要發瘋,更怕顏洪朗朝顏正浩再補一腳,於是她猛地撲了上去,用身體的慣性,將顏洪朗撞開了半米多遠。。
顏洪朗畢竟還在生病,被這麼一撞,往後踉蹌了幾步,摔倒在地。
趁著顏洪朗還沒爬起的功夫,顏曉連忙跑到顏正浩身邊,卯足了力氣將他扶了起來。
“二哥!你沒事吧?”
顏正浩面色鐵青,轉過身來的時候,被踢過的那條腿軟了一軟,但他卻還是強撐著站直了身體。
“曉曉,你站到我身後來!”
那一邊,顏洪朗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們倆。
那目光,彷彿深夜墓地裡的烏鴉,死氣沉沉,帶著一絲隱秘的嗜血。
顏正浩沉聲道:“洪朗,剛才你到底是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