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只有四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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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雪飄,溫度瞬間變得更低。

一陣白光過後,上官慕白依舊站在原地,一動未動,離凡塵也在原地,似乎未動過。

過了片刻,上官慕白道:“可以了,那就繼續吧,今日,白虎山莊,白墨,白虎躍澗,逐風踏月,白虎破天”

說罷並指如刀慢慢演練起來,依舊不用內力先緩緩演示一遍,然後使出內力演示一遍。離凡塵認真看完繼續盤坐在地演練領悟。

就這樣一個教的快,一個學的快,時間一晃已是過去了十月時間。

當天晚上上官慕白並未過來檢驗離凡塵的體悟成果,而是在第二天早上拿了兩根谷內熱泉旁桃木掉落的腐枝過來,扔了一根給離凡塵道:“十月時間,我教了你九十六種江湖上數百年來有名的絕學,今日便考考你”

離凡塵抬手一抓,那根插在不遠處雪地中的木枝被他抓在手中,舉起那根木枝對著上官慕白一禮隨後直接刺了出去,兩道身影瞬間戰在一處,無風無雪,無刀光劍影,無聲無息,此刻以兩人為中心數丈之內瞬間全部失去了聲音,而兩人以極快的速度在不接觸間過招,留下了道道殘影。

兩道身影越來越快,最後只餘下一片模糊的餘光,一直這樣激鬥了約四個時辰後,天色已漸漸暗了下來,又過了片刻兩道人影終於分開了,上官慕白仍舊站在早上來時的地方,神色淡然,飄飄如仙;離凡塵站在三丈外,此時面色稍有蒼白,但目光卻比平時更加明亮。

兩人分開後約有三息時間,離凡塵手中木枝寸寸裂開,化為齏粉消散在空中。

上官慕白道:“記得不錯,悟的不錯,看來你已經得了精髓,那就從現在開始,忘掉那些東西”

聽到這句話離凡塵有些懵了,有些不確定的問:“師父,忘了?你辛苦教了我十月,我學了十月,悟了十月,現在要忘了”

上官慕白並沒有去理離凡塵的不解,轉過身邊走邊說:“忘為忘形而已,你以為你真的忘得掉?那些東西我早就忘了,但為何我現在能教你?這世間沒有東西能夠真的忘掉,但還是能忘,便是因為放開,不能放開,你就走不出你自己的路,就永遠侷限在別人的思路中,你慢慢想吧,何時明白了來找我”

看著上官慕白遠去的背影,離凡塵又一次陷入了沉思與不解中,當他與師父過完招分開的那刻,他已經認為自己可以了,足夠了,但現在卻又迷茫了,但這畢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自上官慕白教他習武以來,在他每每認為這件事已為必然之時,上官慕白總是能將他的認知完全推翻,於是也不繼續多想,又盤坐在原地,凝神靜氣,慢慢想著到底何為忘不掉?何為能忘掉?何為放不開?何為能放開?

這一坐一想,便是足足九日,這九日他滴水未進,全靠一身渾厚內力支撐。

當第十日早晨那縷光照在他身上時,盤坐在那一直低著的頭抬了起了,頭髮有些凌亂,嘴唇稍微有些乾裂,但他笑了,一直迷茫的眼睛此時無比的清亮,映襯著那輪太陽,猶如兩輪明日自他目中升起。

百里外,一座不大的雪峰頂。

離凡塵對著上官慕白笑眯眯的說:“師父,我忘了,真的忘了,但還記著,真的記著”此時,他的神情又像那匹大黑馬了。

正在望著遠方的上官慕白轉過身來:“我一直教你的都是理論與別人的絕學,你唯一學過我門中的便只有心法與輕功,今日,我便教你我門中真正的絕學,這些絕學運用時需要本門內力執行輔助,還有新的一些行氣法門”

離凡塵聽到這裡笑的很開心,很燦爛,只覺得今日是數月來最開心的一天了。

上官慕白並未看離凡塵那一臉歡笑而是繼續開口道:“我門中這一脈只有四招絕學”

聽到這句話,正笑的無比開心的離凡塵一怔,差點噎住,急忙問了一句:“師父,不會是你忘得就只記得這四招了吧,別家一般都是一套幾套的,那一套隨便也不止幾招十幾招了吧”

上官慕白沒理離凡塵,直接開口道:“這第一式名為無招,講究的是快則破敵於未動,慢則克敵於一瞬”

離凡塵心裡暗暗嘀咕:“無招,無招,上次給個心法叫無名,讓自己起名字,這次又來個無招,難道又要自己取名字,遇到這師父光起名字就費多少精力了”雖然在心裡嘀咕但還是很認真的問:“師父,這破敵於未動,想必就是在他欲要出手還未出手之時我便已經出手將他擊破了吧,那這慢則克敵於一瞬是怎麼個說法”

“快慢只是相對來講,其實都是快,這個慢也是快,而且要更快,要能後發先至,破敵於已發未至之時”

離凡塵此時已經雙眼冒光了:“師父,這個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啊,快點教我吧”

“這第一式無招,你已經會了”

“會了?我什麼時候學的,我記得師父你沒教過我啊”

“讓你抓雪悟劍一年又七月時間,然後習百家絕學悟劍十月時間,便是為了這一招。抓雪悟劍為了練你眼睛捕捉物體瞬間移動的能力,頭腦反應判斷的能力以及最重要的速度與力量控制;這百家絕學幾乎囊括天下各種兵器拳腳的招式變化於其中,讓你悟的不僅是其中的精粹,更是其中的破綻。”

說著並指如劍,瞬間幻化出了數十個影子出來,時而為拳時而為掌時而似刀時而似劍,種種變化,當真令人眼花繚亂,忽然,那隻手一停,所有幻化出的影子頃刻間消散不見,只有兩根手指依舊停在那裡。

然後接著道:“此雖為一招,但其實並無任何具體招式,是一招,亦是千萬招,劍出而隨心,所欲而招至,可以以劍為劍,亦可以以劍為刀,為槍,為各種兵器,無形無名無式,故名無招。此招破盡天下萬法,考的便是你的眼睛與速度,不僅是你拔劍出劍的速度,還有你反應判斷的速度,這一點我想你抓雪的時候深有體會了”

上官慕白說著那兩根手指往雪地上一點道:“這第二式名為流觴”說完閉上眼睛靜靜站在那裡不動了。

離凡塵等了許久,見上官慕白依舊閉著眼睛站在那裡,不由有些莫名其妙,叫了幾聲師父都未見反應,便要試著往前走一步看看去,身體剛欲前傾腳還未抬起來之時只覺身體四周一陣冰冷,似乎整個人掉到了一個寒潭之中一樣,而一直閉著眼睛站在那裡的上官慕白卻突然不見了。

似乎此地一直都是他自己一個人,上官慕白並未來過,方才還閉著眼睛一直站在那裡的上官慕白便似一個幻境,此刻那個幻境已經隨風消散了,給人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心裡明明知道那裡方才站了一個人,卻偏偏此刻覺得那就是一個假象,那個人根本沒存在過,就在離凡塵腦中遲疑不定之時,一陣微風吹過,自離凡塵四周三丈所有冰雪詭異的消失了一層,似乎是被那陣輕風吹走了,又似被一股洪流席捲而過瞬間捲走了一般。

正在離凡塵有些駭然的看著身週三丈那詭異的場景時,上官慕白自身後淡淡的傳來一句:“靜如止水,動若銀河傾倒,似風似霧似夢似幻,若鏡中明月,水中飛花,是為流觴。這一式是當你被圍困時所用,方才你身週三丈我用三息出了九百劍,這點你現在就可以做到。當你不動時,敵人就會生疑,並且稍微放鬆,在他們向你動的那一刻,便是出現破綻的一刻,也是他們極為警惕之前最為鬆懈的一刻,劍出,影滅,人遁,敵殤”

說完等了片刻道:“第三式飛雪。可攻可守,攻時若風雪漫天,令對手無處藏身,飄雪無聲,劍出無形,傷而不自知;守時若冰封萬里,巋然不動,無懈可擊”

說完身形一動,拔劍在手,離凡塵只覺得四周八方到處都是上官慕白的殘影,而那把劍幻化的影子便如一股旋風將離凡塵整個身子都包裹在其中,所有影子無論人影或是劍影都似真似假,如夢似幻,一時間竟然不知該做何反應,又不敢輕舉妄動。

此時上官慕白停了下來,所有的身影劍影都消失了,離凡塵突然覺得身週一涼,卻是身上穿的皮袍不知何時出現了數百條細密的劃痕,看著身上的衣服,離凡塵不由苦笑道:“師父,我一直見你的身影劍影都是離我三尺,你什麼時候刺了這麼多下在我身上”

“真如幻,幻如真,這招便是一個幻字,所有真的可以是假的,所有假的,亦可瞬間成為真的,你身上那些都是我在收劍的瞬間所刺,而其餘時間,我的劍並未動過,我早就告訴過你,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會是真的”

“接下來第四式,也是絕殺式,此招出,有死無傷,乃是用來拼命的招式,招名驚鴻”

說完後退數十丈,將兩人的距離拉開了足有六十丈之遠,然後身子微側,右腿向前半步微屈,腰身微伏,左手持劍,右手放於劍柄上,以一個拔劍姿態站立不動。

看著上官慕白第一次用出這種姿勢,離凡塵就預感到不妙,雖然隔了六十丈,但已經隱隱感覺到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機鎖住了自己。

此時,只見六十丈外的上官慕白似是微微動了一下,離凡塵還未反應過來,便見一道白光已經瞬間到了自己面前三丈外,此時以他的速度身法,想避已經避不開了,他心中也知道,這一劍襲來之時,自己早已被氣機鎖定,便是提早知道也無法避開,只能硬接。

當下不再多想,運勁於雙掌只能期盼自己那個師父用的內力不是很多,在他做好準備迎接那一劍的時候,在那一劍快要到的時候,上官慕白也到了,單手一探,抓劍在手,身影一晃出現在了離凡塵身後持劍而立。

離凡塵此時已經驚了一身冷汗,回身道:“師父,不帶這麼玩的,你剛才用了幾成力”

“三成”

離凡塵拍了拍胸口:“幸好是三成,對了師父,你剛才那麼遠拔劍在我未感覺到殺意和劍氣的時候劍就已經到了,你說我這麼遠能有這種速度麼”

“靜如枯木,動如奔雷,這一式的精髓不僅是速度與力量,還在於藏。所謂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以你現在的功力,用盡全力三十丈尚可勉強”

聽到最後一句話,離凡塵心中暗道:“用盡全力才三十丈啊,不過也好,三十丈也不短了,這招驚鴻當真是厲害,真是一劍出,可使風雲變色啊”離凡塵現在已經想象出以後行走江湖,一劍出鞘,江湖拜服的大俠風範了。

上官慕白並沒理會自己徒弟的幻想,自懷中拿出一張皮毛道:“具體的詳解及與之相匹配的心法變化在這上面,你先仔細看完記住”

離凡塵急忙雙手接過,看了一會兒有點苦惱的道:“師父,以我現在的水準竟然還有很多地方看不懂啊,這天下能看懂的估計也沒幾個了吧”

“你先記住,過後慢慢體會演練,不懂之處每日晨間可來找我”

“哦”離凡塵應了一聲死記硬背去了。

過了足有兩個時辰,確認離凡塵熟記之後,上官慕白接過那張皮毛運勁一震,這張能夠震驚天下的絕學秘笈便化為齏粉了,隨後轉身下了雪山回廣寒仙宮喝酒去了。

看到上官慕白眨眼不見的身影,離凡塵嘀咕道:“這天色也快黑了,我可沒師父的速度,不過”說到這看了看四周,然後吹了一個哨子,片刻後一道黑影閃了過來停在了離凡塵旁邊,看著依舊神氣驕傲的大黑馬,離凡塵拍了拍大黑馬的身子:“小黑,你真夠朋友,這麼晚還在等我,好了,咱們也回去吧”說完輕身上馬

大黑馬打個響鼻似是回應了離凡塵一聲,然後前蹄一揚,頃刻間帶著離凡塵消失在了雪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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