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誤入盤古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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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夫人舉著火把帶著兩個女兒火速地在地道奔跑。

只一刻鐘的功夫便來到了地道的出口。為防有所埋伏,遂叫兩姐妹在地道內躲起來,自己舉著火把故意暴露目標以求證是否藏有埋伏。

待確定安全之後,返回地道,兩手各拉一位女兒緊張地從地道出來。

地道通往城郊小樹林,一時隱藏,敵人不一定能夠找到,眼下最為要緊的是安置好這兩個孩子。

司徒夫人想道:“強敵很快就會醒悟,如跟著地道,不消片刻便能抵達,唯今之計需儘快隱藏,但是往哪裡藏身呢?城門定有重兵把守,城中小鎮不易隱藏,只能往密林的地方暫避了,尹城西北群峰綿密,山溪環繞,是個天然的迷宮,姑且暫避於那。”

司徒夫人打定主意便吹一口哨,但見一匹黑色駿馬奔跑而來。

原來,自尹城被蒙古人佔領後,司徒博文夫婦便早有防備,特意在地道口附近藏有坐騎以備應急逃生之需。

司徒夫人扔掉火把,見仙婕尚小,於是抱起仙婕坐於馬前,拉著玉悠上馬坐於馬後,待二人抱緊即刻揚鞭縱馬往西北而去。

刀陀等人半個時辰不到便恢復了功力。

阿速臺恢復功力後,立時叫屬下之人全府搜查。

過得一刻,屬下回稟未發現司徒夫人和兩位小姐。

鬼臉老怪看著司徒博文抱著必死之心周旋,頓時覺悟道,

“我們把司徒府圍的水洩不通,司徒博文拼死周旋,定是此間存有密道,司徒博文為了給自己的妻兒爭取時間,故而費盡功力與我等相搏,甚至於不惜犧牲性命!”

阿速臺聽後橫著臉說道:“斬草除根,給我搜,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地道給我找出來。”

眾人便俯身在各處敲擊地板,只一會功夫,便有一人發現桌臺處敲擊地板發出沉悶空寂的聲音,似有不對。

刀陀大喝道:“快讓開!”。

隨即運集真氣於右腳,奮力自上而下懸空而踏。

頓時桌臺下方的地板便被震飛,一人之大的地道口便露了出來。

阿速臺吩咐道:“鬼臉老怪,還煩請您老帶著幾個屬下從地道追趕,務求斬草除根!我等在外圍搜尋,想這地道口也就在附近,屆時以‘通天雷’回應集合!”

“哈哈哈哈!我最喜歡嫩娃子的鮮血了!”鬼臉老怪操著陰冷怪異的口音回覆道,隨即帶著十幾名蒙古士兵躍入地道。

阿速臺則帶領眾多士兵往城外各處去了。

只一刻不到,鬼臉老怪便領著一隊蒙古兵到達了地道口。

眾人出來,發現是個小樹林。

鬼臉老怪吩咐道:“副尉,放通天雷,其餘人等立刻搜尋這片密林。”

身著鐵帽的副尉從衣袖掏出一個二指粗細的煙花筒,只見他提手一拉筒底的細繩,一簇火花便旋飛上空,飛出十幾丈之高,臨空而爆,響聲巨大,爆開的彩花色彩斑斕,光炫奪目。

不一會功夫,阿速臺則率眾舉著火把趕來。

“老怪,抓到人沒?”阿速臺問道。

“將軍莫急,司徒夫人帶著兩個小女娃逃不遠!”鬼臉老怪回道。

恰在此時,副尉欣然走來回稟道:“稟將軍,屬下未發現司徒夫人和小娃,但是在小樹林西北角發現大人和小孩的腳印還有深深的馬蹄印。”

阿速臺疑問道:“西北山林是何地方?”

副尉拿出新制的地圖藉著火光看了一會回覆道,

“回將軍,此處是尹城盤古群峰,傳說裡面山環水繞,川澤網羅,樹密煙嫋,進去者迷途難返。”

阿速臺聽後心裡有些責難,只怪自己一心對付司徒博文,不小心放走了餘孽。遂馬上命哈赤率隊往西北網羅搜尋。

司徒夫人帶著兩小女來到盤古群峰峰底,眼前只有一塊崖壁,旁邊右側便是陡峭的山路。

遂放下兩女,取出火折,隱約看見一塊石碑的影子,湊前一看,碑上斗然刻著“進有盤古群峰,死無葬身之地”兩列豎文。

說起盤古群峰,裡面確有玄機,傳聞,大金滅北宋之後曾佔領該城,六十多年前,大金皇帝被大宋高手入宮行刺,刺殺不成,大金皇帝大怒,舉重兵和高手誓要殺盡逆賊,行刺者都是絕頂高手,卻均被一一擒殺,只有一位名喚‘三重人——袁天地”之人逃入盤古群峰,大金數名高手和數百士兵進山圍捕卻杳無音訊,而袁天地三十年後從盤古群峰出來便武功精進,開創了極樂派。

司徒夫人早有聽聞,故而一時之間,陷入了茫然之中,前有強敵,後是絕地,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思前想後之時,突然聽到凌空一響,抬頭望去,正是地道出口的地方。

心中暗驚:“不好,敵人已經探知密道,一路匆匆,未及清除腳痕,不及片刻,敵人必將趕到,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唯今之計,只盼絕處逢生了!”

司徒夫人心意決然。

轉身,拍拍馬兒腦袋:“烏姬,此經一別,不知能否再見,去吧!”

揚鞭撻馬,馬兒便飛奔離去。

司徒夫人見愛馬離去便抱起小女,拉著大女朝山裡走去。

道路崎嶇環繞,玉悠摔了一跤,但是不敢哭泣。不管前方道路如何艱難也毫不吭聲。

三人前行了半個時辰,卻也稀裡糊塗,不知道到了哪裡。

一時之間,司徒夫人也怕進之俞深,出之趨難,加之黑夜前行,情勢不明,料想敵人黑夜一時也不敢貿然上山,於是便覓得一處屏障環繞之地,在外圍以真氣馭力將一排長針嵌入地上防止野獸侵擾。

司徒夫人打算暫歇一晚,待明日天亮視情形而定後計。

待安置妥定,正待閉眼休息,突然看到山下火光汌動,雜吵盈盈。

心裡不禁大驚:“原來自己走了半個多時辰竟也沒有走開峰口一帶。”

阿速臺等人集齊峰底,人頭舛動,火把通明。

石碑清晰可見,阿速臺看見上書“進有盤古群峰,死無葬身之地”十二字,不免傲氣揚然:“多年戰場廝拼,什麼陣仗沒有見過,一個盤古群峰又如何。”

鬼臉老怪陰笑道:“將軍,此峰非同小可,當年金世宗完顏雍被大宋逆賊刺殺,逆賊刺殺未果反惹世宗大怒,遂調遣眾多高手和士兵追殺,賊人之中只剩一人存活,最後逃進此峰,世宗仍不放過,幾百人和數名高手進去搜尋無一返還啊!”

刀陀等人聽後心下駭然,阿速臺便語道:“我們蒙古士兵的命金貴的很,傳令,哈赤率大隊返回尹城,原野雷率小隊人馬駐留此地,待明日天亮,在峰口一帶搜尋,記住,不要深入此峰,只需把他們逼進此峰深處即可,搜尋不得,再在峰口守上三天,我要讓他們迷路困窘而死。”

原野雷和哈赤齊聲應命。

阿速臺和簫琶聖手等人便隨哈赤部隊返回尹城,原野雷留在峰口駐紮。

司徒夫人靜氣凝神地關注著峰下敵人的舉動,側耳傾聽一陣絮說之後,便見大隊火把往東南而去,而峰下卻仍舊火光重瓏。

未見火光向上移動的跡象,頓時也明白了敵人的意圖,於是安慰兩個孩子好好安睡。

經過徹夜的折騰,兩個孩子不明所以,卻也疲累不堪。

玉悠問道:“娘,爹爹呢?爹爹什麼時候來接我們?”

生死關頭,司徒夫人只顧保護二女性命,如今暫時安穩,卻被大女的話刺入心錐,因為她心裡再清楚不過,自己的丈夫多半已經遭遇不測了。

她強忍傷悲答道:“孩子,睡吧!明天還要趕好遠的路!”

玉悠和仙婕見孃親淚光婆娑,便再也沒有多問。

晨氣霧繞,露珠凝滴,鳥飛鳴語,玉悠和仙倢從睡夢中被孃親搖醒,未及清醒,司徒夫人便拉著兩人朝石巖凹凸、山藤纏緣的路徑走去。

不一會便聽到後面山草劈掀的聲音,司徒夫人暗自心驚:“想不到,他們的動作竟那麼快!”

原野雷片刻功夫便找到了司徒夫人昨夜休息之處,他看著地上的腳痕,對副手說道:“腳印異常新鮮,她們一定剛走不遠,叫你的人從這條小徑搜尋,記住,一定要沿途留下記號。”

副手立刻召集下屬往佈滿山藤的岩石小徑追去。

司徒夫人帶著兩女一路行走較慢,眼看敵人越追越緊,一時之間不知去往何處。

但見山谷泥濘縱橫,煙斜霧橫,只好拉著二女往山頂走去。

行至半山腰,荒石之上,枯骨駢連,二女莫不心懼。

原野雷等人一路繫繩做標,俞進俞深,本想遵令返還,眼看三人即將追上,卻也不捨,卻怎知看似將得而復不可得,不可得時重現可得,反反覆覆,終於還是追了過來。

行至半山腰,眾人看到暴露的冢骨,不免大驚失色。

副手對原野雷說道:“將軍命我等只需逼她們進入群峰深處,如今我們深入群峰,恐遇不測啊!”

原野雷看著眼前幾百米處正在倉皇逃跑的三人,蒙古族人的傲世情懷油然而生。

原野雷大怒道:“想我蒙古部族,一路西征南下,如狼驅羊,她們三人近在眼前,卻奈何不得,有何面目回去。”

副手看原野雷氣意決然,便不再勸阻,繼續標記追進。

日光烝湧,熱氣非常,晌午時分,司徒夫人一路退逼到山峰之頂。

三人從早至今,滴水未飲,粒米未進,一路攀巖附藤,駢體傷狠,二女羸弱,已是身竭力盡,再也無法動彈。

司徒夫人功力較為深厚,卻也不免困頓。

於是司徒夫人撿一陰涼之處,讓二女靠背而坐,休息片刻。

此時她思緒萬千分:“蒙古韃子,兇殘至此,竟然連兩個孩子也要窮追不捨,非要致我們於死地,文哥已去,我了無牽掛,倒是文哥骨血斷脈我手,於心何忍!”

司徒夫人轉而看著兩個嬌俏的女兒,不禁黯然神傷。

正待伸手撫摸小女臉頰,一隻利箭便嗖地射到跟前。

司徒夫人趕緊抓過兩女避在岩石下方,由於空間狹隘,為避免傷及二女,司徒夫人則以身軀護住姐妹倆,身邊沒有武器格擋暗箭。

一時情急,便撿起跟前那箭枝拼命揮擋,奈何箭雨簇湧,仍舊被一枝利箭射中小腹。

箭雨一停,司徒夫人當即折斷箭身,抓住二女提氣縱身往山峰背側飛去。

原野雷等人手持弓弩緊追不捨。

司徒夫人停身落在山峰背側,卻不免掩面而泣:“為什麼,上天真的那麼殘忍嗎?”

原來山峰背側乃是斷背懸崖,高不可測,司徒夫人朝山崖下方望了望,但見煙環淼淼,深不見底,一時激憤,頭暈目眩,竟吐了一口殷紅的鮮血。

此時原野雷等人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

司徒夫人想道:“我身受創傷,難護二女周全了,相拼唯有一死,墜崖尚有一線生機,若天可憐見,自當有命。”

回頭看著二女,兩手各摸著二人臉頰說道,

“玉悠、仙婕,孃親已經無力保護你們了,你們怕死麼?”

自從看到孃親中箭吐血,二人早已泣不成聲,抽噎地齊聲答道:“娘,我們不怕。”

司徒夫人一把將她們二人的頭抱入懷中,母女三人哭聲悠盪群峰。

哭洩之後,司徒夫人放開兩女,拉著她們走到崖邊。

原野雷看出司徒夫人的心思,命令不準放箭,只是步步逼近。

原野雷想要給司徒夫人精神上的最後一擊。

於是大聲呼道:“司徒夫人,司徒博文已經被我家將軍打死了,經脈盡斷,血管崩裂,死狀恐怖啊!”

兩位小女聽後抽噎之聲頓時放聲而出:“爹爹!”。

司徒夫人聽後卻並無大驚的表情,因為她知道自己心愛的文哥定是使了“永珍俱滅”的功夫。

生死死生,此時司徒夫人已是淡然超泊了!她想起了司徒博文和自己初識的情景。

“青草曼泥,瀟湘河畔,女子劃一葉扁舟唱著‘湘女心謠’,一個男子架舟溯來,兩舟相遇。

男子看著戴著斗篷的女子:“姑娘之音,黃鵠啼囀,空靈飄悠,蝦游魚仰,山觸河慟。不知在下是否有幸目睹芳容。”

女子不為所動,男子緊張道:“姑娘,切莫誤會,我只是實在好奇,能唱出如此天籟之音的會是什麼樣的女子呢?”

女子見男子並無歹心,緩緩摘下斗篷,一襲長髮隨而順風飛揚,但見姑娘雪脂凝膚,新麗脫俗,初見剎那,宛若清泉拂面,雪落青山。

男子痴痴沉醉,女子含羞暈紅……..”

司徒夫人想著想著便也沉浸其中,不自覺地摘下束捲髮髻的玉簪,藉著崖邊的山風,長髮飄然,裙揚袖飛,司徒夫人唱起了那熟悉的‘湘女心謠’。

“濯濯湘水,淺淺鱗光。咿呀搖櫓,嘩啦流湯。遙遙河山,昭昭我目。”

輕妙的音符伴著山風的飄悠空靈遊谷,山溪忘記了流動,群鳥停卻了飛翔,司徒夫人的歌聲把人們帶到了山水無窮,漁舟翩唱的瀟湘河畔。

原野雷等人雖不知道歌聲的含義,但是悠揚悽轉的聲調卻激起了他們思歸之情。

兩個女兒從未聽自己的孃親唱過歌曲,今日突然聽到如此優美悽惻的歌聲,不禁心中大為讚美。

司徒夫人唱罷,抱著二女毅然跳入深不見底的山崖。

原野雷目睹三人縱崖之後,不免心中升起一層傷感。

他走到崖邊,右手握拳橫斜胸前,做了一個鞠躬的手勢,發自內心地對司徒夫人感到欽佩。

原野雷等人循著標記沿著原路返回,未及回到山底,所有路上所繫紅繩均莫名消失,所有士兵摸索著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後發現又是回到了原地。

原野雷一時陷入了慌亂之中,最後一行人等在山林之中一個個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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