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戰用七計(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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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哥終於忍不住,吐了一口鮮紅之血。

汪德臣立時扶住蒙哥安慰道:“大汗,保重身體啊!”

蒙哥嗆聲說道:“都怪我們大意了。”拳頭握得直咯咯響,帶著對這半年來的怨怒和委屈。

董士元忙勸慰道:“大汗,莫急!我們只是損毀了大批物資,軍隊的傷亡不大,只要籌措糧草,必能整軍再戰。”

蒙哥無奈地嘆了口氣,聲音頗為悲戧,不禁感嘆道,

“上次籌措糧草本就不易,此番籌措又談何容易。”

這位‘馬上之夫’,被譽為‘上帝之鞭’的勇者,在這次釣魚城攻堅之戰中,雖然沒有取得重大進展,可是卻何曾被人如此主動打擊過,故而,鬱悶之心堵塞難開,遂一時情急,噴了一口鮮血,心氣也變得沒那麼高了。

汪德臣見此番糧草被毀,軍營被襲對蒙哥打擊甚大,復又安慰道:“我們搶回了三成多糧食,足以支援我們籌措到下一批糧食,只是近期怕不能大肆進攻釣魚城了。”

蒙哥聽到還有三成糧草,想起過往為了攻下釣魚城死去的蒙古族人,想著近日所受的屈辱,不禁又振奮起了精神。

董文蔚不禁罵道:“想不到,死了個王堅,又來了個厲害的張鈺。”

蒙哥呵呵地笑了幾聲,幾分嬉笑帶著幾分後悔,他此刻已經看懂了王堅的計謀,故而對董文蔚說道:“難道董將軍還不明白嗎?王堅根本就沒死,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設的一個計謀。”

董文蔚看著蒙哥,聽著他口中所說的話,不禁有些疑惑。

汪德臣自從大營被火攻以後,也明白了這背後的計謀,不禁大為歎服地說道:“依我對王張二將的瞭解,他們訣計沒有此等超凡的智慧,大汗可知,從前日攻城開始,他們便對我們連續用了七計啊。”

蒙哥聽到甚是疑惑,厲聲問道:“哪七計?”

汪德臣解釋道:“其一,他們掛出白色布帷,再接著滿城士兵哀嚎,讓我們誤以為王堅已經離世,從而畏懼哀兵之怒不敢貿然攻城,此謂瞞天過海,亦有緩兵之計;”

“其二,他們放出幾隻孔明燈用來做試驗,又怕我們知曉,便以王堅假死為名,在孔明燈上寫上‘王將軍一路走好’字眼,以此誤導麻痺我們,讓我們以為這是哀悼王將軍而用,一來使我們堅信王將軍已經死去,二來便是掩飾他們的真正目的,實可謂醉翁之意不在酒,此謂‘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其三,以大批孔明燈燒燬我軍糧草,擾亂我們軍營,待軍營大亂,便趁著火勢便領軍殺來,此謂趁火打劫,渾水摸魚;”

“其四,以襲糧倉引誘侍衛離開大汗,然後再派精銳直取大汗,此謂調虎離山,聲東擊西。”

“其五,他們此行最終目的是燒燬我軍糧草,從源頭遏制我軍攻城,此謂釜底抽薪;”

“其六,趁亂攻打我軍,見討不到便宜便即刻離去,此謂走為上;”

“最後,這些計謀環環相扣,讓人一步一步步入事先設計的陷阱,此謂連環計。”

蒙哥不禁感嘆道:“只幾天功夫,一個計劃,他們便使用了瞞天過海、聲東擊西、趁火打劫、釜底抽薪、調虎離山、走為上和連環計七個計謀。我竟然一個計謀都未識破。”

董文蔚勸說道:“大汗莫須過分苛責,我們都大意了,不過想來也奇怪。”說著便露出驚疑的眼神。

蒙哥問道:“奇怪什麼?”

董文蔚解釋道:“依著王堅的秉性,從無主動出擊的可能,王張二人也訣計沒有此等智慧,想來定是宋軍之中有高人,此人不但智慧非凡,恐怕武功也很卓絕。”

蒙哥又疑惑道:“何以又武功卓絕。”

董文蔚道:“屬下只是猜測,大汗您細想,據我們的探子回報,王堅身受重傷,全程佈告尋找內功深厚之人為王堅療傷。那驚天弩的箭頭都是以九宮玄鐵製成,我想他們定是想用內力把寒氣逼入王堅體內,再護住心肺,拔下箭身。能夠有此功力之人,內力絕對深厚。不過,也有可能是他們的軍醫醫術精湛,以其他法子救活了王堅。”

蒙哥聽後覺著董文蔚所言倒是有幾分可能。

“聽了你的一番分析,如果城內真的有高人的話,本汗倒真心想會會這位高人。”

汪德臣也對此事真正的策劃者感到懷疑,他素來知道王堅的秉性,他是不可能有如此高深的佈局的,也很想知道這背後的主導之人,便對蒙哥說道:“臣即刻命人將這件事情查探清楚。”蒙哥點頭贊同。

張鈺等人領著眾將士撤回城中,未及回稟王堅便興高采烈地來到宗正的住所,張鈺高興地敲了敲門。

裡面卻無任何回覆。

張鈺遂喊道:“梅兄弟,梅兄弟。”

張鈺聽到沒人作答覺著有些奇怪,便用力推開了房門,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只見桌臺之上放著一封信,上面寫著‘王將軍親鑑’幾個字。

張鈺不敢私自拆開,於是拿著信件便往王將軍營房而去。

王將軍身體尚未恢復,嘴唇依舊薄白,看到張鈺領著眾將領興味盛濃歸來的樣子,便已經知道結果。

“張將軍,戰果如何?”王堅咳嗽了幾聲問道。

張鈺忙問道:“王將軍,你沒事吧?”

王堅知道張鈺見自己咳嗽了幾番,又在掛念自己,便回道:“我沒事,快說說昨夜情形到底怎樣了?”

張鈺見王堅確無大礙,復又神色飛揚地說道:“這梅兄弟真是厲害,那孔明燈準確地落在蒙古軍營中,整個軍營陷入火海之中啊。”

朱全易亦高興地補充道:“那蒙古軍不但糧草燒了,這居住的帳篷也被燒了。”

張遲樂道:“這下,他們吃不好,住也住不好了,哪有精力攻打我們啊?”

眾人一齊笑將起來。

張鈺袖口中取出一張紙條,接著說道:“梅兄弟給我留了張字條,讓我使用調虎離山計,我們直取蒙哥大營,殺得蒙哥心驚膽顫啊!”

眾人又是一陣樂笑。

王堅看著眾將領難得如此暢懷開心,便知道今晚可謂大勝,忽而便想到了宗正。

四處望了一番,並未見到他,遂問道:“怎麼沒有看到梅用一起來啊?”

張鈺立時醒悟,想到了信件之事,便回道:“哦,將軍,我正想跟您說這個事,我剛才去找梅兄弟,發現他人已經不在房內,臺上只留了這封信。”

說著便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給王堅。

王堅拆開信封,取出信,只見上面寫道:

“王將軍和諸位大哥均鑑,梅用在城中多日,得蒙照顧,感激不盡,能結識你們是我梅用之幸,心有懸缺之事待我完成,故而不告而別,萬望原諒!待事情完成,必會重返拜訪,梅用敬上。”

眾人急忙問道:“將軍,這信上怎麼說?”

王將軍嘆了口氣說道:“梅兄弟他,已經離開了。”

張遲不禁納悶道:“這為什麼啊?難道我們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王堅把信遞給眾將弱弱地說道:“哎,這梅兄弟於公對大宋子民有功,於私,對我有救命之恩,我還沒有來得及謝謝他,他卻功成身退,真可謂大丈夫也。”

張鈺也聲音低沉地說道:“這梅用兄弟剛來的時候,我聽到他的名字還在心底笑他真的沒用,如今想來卻也慚愧的很哪!”

眾人對宗正的離去皆是唏噓不已,好不傷懷!

王安節激動地說道:“恩人恐未走遠,我即刻帶人把他尋回!”說著便要出門去追。

張鈺攔住道:“不用了,想來梅兄弟早就想走了,只是被蒙古軍圍困住,他脫身不得,故而才在軍營中滯留,想來,他定是趁著昨夜我們襲擊蒙古軍營大亂之際,悄聲離去了,現在追也是來不及了!”

王堅不禁嘆息道:“如此少年英俠,身負高強武功,又智慧非凡,若是留于軍中,必是一流的帥才,想我大宋......”說著便又咳嗽起來。

他雖未道完,然而在座將領皆明白了王堅欲意表達之情。

眾人一陣沉默,只是望著門外空寂高遠的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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