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演戲(1 / 1)
吳修驚異地打量著躺在床上,被包紮得完全看不出一星半點世外高人模樣的白曉,“白大師,您還真會易容術啊!”
閻寒爵面上不顯,眼神卻流露出意外:這個女人,究竟還有多少令人驚歎的本事?
白曉被他看得不自在,乾咳兩聲,“那什麼,給我準備的輪椅呢?我該帶著‘小鯉’去見林鳳蘭了。”
大火之後,閻寒爵第一時間派人將林鳳蘭抓了回來,關在了郊外一處廠子,是閻氏將要開發的舊廠區,已經全面封鎖,閒雜人等不能出入。
廠子裡的環境談不上惡劣,但對於這些年養尊處優的林鳳蘭來說,光是耳邊嘰嘰喳喳的蟲鳴獸語、腳邊爬過的蟑螂老鼠,也足以讓她心生崩潰。
但這個女人勝在心智強大,耐得住折磨,哪怕心裡再難受,依舊咬緊牙根堅持著——她在等待著最後的時機。
一個必勝的時機。
閻寒爵推著白曉,透過多媒體控制室的大螢幕,能夠將林鳳蘭的一舉一動都看的清清楚楚。
“她什麼都不肯說,陰謀陽謀都用盡了,這個女人的心思非常深,你有幾分把握?”
白曉眸色冰冷:“越是對付這樣自負的女人,越是要穩得住。”
她深吸一口氣,扭頭看向鹿鹿:“小鯉,考驗我們母……女演技的時候到了,準備好了嗎?”
鹿鹿覺得她的眼神看的人耳朵發燙,彆彆扭扭的點頭:“大事上我不會含糊的,我會配合你。”
他也不想小鯉有事。
那是他的第一個朋友,他當作妹妹一樣的寶貝。
“好樣的!媽咪先過去,等會兒看我手勢。”白曉趁機佔便宜,引的閻寒爵父子倆都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但白曉顧不上這些,已經自己操縱著輪椅往隔壁去。
輪椅摩擦著地板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黑暗中,林鳳蘭的聲音顯得有幾分陰森:“白曉,你終於來了。”
她的眼睛因為電擊還有些暈眩,再加上地下室光線昏暗,林鳳蘭看東西不是很清晰,但卻能一口咬定黑暗中的沉默來客就是她等了許久的人。
“林鳳蘭,你知道我要什麼。”白曉先張口和林鳳蘭要解藥,語氣很艱澀,彷彿走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事到如今,你不交出解藥,不可能活著走出這裡。”
“你傷害鹿鹿,閻寒爵也不會允許你活著離開這裡。”
“你在胡說什麼,鹿鹿是我的外孫,我怎麼會害他?”林鳳蘭勝券在握的樣子,眼睛終於適應了一些光線,眯縫著眼睛看向渾身包裹的很木乃伊一樣的白曉,“你這是怎麼了?怎麼變成了這樣?”
白曉操控著輪椅,來到林鳳蘭身邊,啪的一聲按開了地燈,燈光不算亮,卻也讓兩人的表情一覽無遺。
“林鳳蘭,跟我還需要裝模作樣嗎?”白曉神色譏諷,有些焦躁,“解藥呢!”
“我不知道什麼解藥,倒是你又給夭夭下了什麼亂七八糟的藥,差點要了她的命?”林鳳蘭笑著笑著就咳嗽起來,她低聲在白曉耳邊道,“你以為我不知道這裡到處都是監控?休想我承認什麼!你們沒有證據證明我下了毒,更沒有證據證明火是誰放的!”
“誰讓你多管閒事,我本來也沒想傷害鹿鹿,是你先違背約定的。”林鳳蘭冷笑,“原本按照我們商量好的,等到夭夭和閻寒爵生米煮成熟飯,我自然會放你們離開。可你讓我太失望了。”
她伸手去摸白曉的臉頰,被白曉一巴掌拍開。
“別碰我。”她的神色厭惡至極,語氣陰狠,“我說過,你動我的孩子,我就弄死你。”
林鳳蘭絲毫不懷疑,如果不是小鯉危在旦夕,白曉已經毫不猶疑的弄死她了。
但她享受的就是這種看著白曉垂死掙扎還不得不臣服於她的快感:“說這些大話有什麼用!你的寶貝女兒今天就是最後一天的命好活了,你救不了她,又找不到夭夭,所以才走投無路來找我……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你這樣讓我很難做啊。”
白曉冷笑:“我憑什麼要求一個殺人兇手?”
“白曉,彆嘴硬了。”林鳳蘭壓低聲音,反過來威脅白曉,“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兩敗俱傷。看在你爸媽的份兒上,我給你們母女一條生路。你找機會趕緊帶著三個孩子離開!記住!三個都帶走!”
鹿鹿已經見過那些混混,不能再繼續留下。
“你給我的房卡我自然會派上用場,只要你們滾蛋,我會想辦法穩住閻寒爵。”林鳳蘭警惕的觀察著她的身份,“反正夭夭已經救出來了,如果你不答應,我死不承認又不給解藥……你們沒有證據就不能拿我怎麼樣。反倒是你女兒肯定活不成了。”
她說著又囂張的輕笑起來:“看你垂死掙扎的樣子,我心裡真痛快,也沒白費了夭夭吃的那麼多苦。”
白曉看著她囂張的嘴臉,眸光淡淡:“我早說了,我不需要解藥了,你是聾了嗎?耳朵不要,我現在就幫你割了,反正也聽不懂人話。”
林鳳蘭當她是氣瘋了:“你現在說這些氣話,能救活小鯉?白曉,你還是沒長大,成熟的大人知道能屈能伸,你現在還不如當初傻子那會兒聽話懂事了。”
砰的一聲!
白曉身體受傷動彈不得,但她的輪椅別有洞天,一按下手頭上的黑色按鈕,一個黑色彈珠就猛地彈了出來,正好打中林鳳蘭的嘴巴,當即就崩斷了一顆門牙,嘴巴被血浸潤了一嘴,看起來跟喝人血的怪物一般。
面色猙獰,五官盡毀。
“唔……白曉……”林鳳蘭囫圇不清的罵,但她的身體被綁著,動彈不得,戰鬥力還不如木乃伊白曉,氣得眼珠子都快翻出來了:“你這樣洩憤有什麼意思?你等著你女兒命喪黃泉吧!”
“你以為只有你才能配的出解藥嗎?你根本就沒有醫學天賦,如今所學的不過是從林氏藥典中偷窺來的皮毛而已。以我從母親那裡繼承來的天賦,有了林氏藥典,研究出解藥不過是眨眼間的事情。”
白曉看著女人震驚的瞳孔,悠然道:“我已經拿到了林氏藥典,小鯉沒事了,否則我能有閒情逸致跟你耗在這裡?”
只是震驚了一下下而已,林鳳蘭自然不信,“為了騙取解藥,這種鬼話你都編得出來?林氏藥典所在,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你就算把白家上下翻遍了,也絕對不可能找得到。”
“媽咪說得對,你這個壞女人太自負了。”鹿鹿操著稚嫩又虛弱的童音,從黑暗中慢慢走出來,“媽咪對不起,陌生人的糖,小鯉再也不吃了。”
他由閻寒爵牽著手,步履看得出還有點虛弱,小臉蒼白的沒有血色,眼底布著兩道清晰的烏青色,雖然整個人看起來沒有活力,可生命已然沒有危險了。
白曉心頭震動,鹿鹿這一聲‘媽咪’是模仿了小鯉的音色,小孩子年齡還小,聲色本來就不分性別,鹿鹿常年病弱,氣息本來就有幾分虛迷,再刻意模仿幾分,熟人可能聽得出破綻,但林鳳蘭只見過小鯉一次,壓根沒聽出不對勁。
可她卻險些因為這一聲‘媽咪’破防,眼睛悄然紅了半圈,蹲下身子將兒子抱進懷裡,趁機佔便宜:“寶貝,不管你做什麼,媽咪都不會怪你。是我……媽咪沒有保護好你。傷害你的壞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鹿鹿小小的掙扎了一下,怕人看出不對勁,只好乖乖摟著她的脖子,用甜膩的嗓音撒嬌:“媽咪,小鯉討厭她。”
“嗯,所以媽咪帶你來,親自來報仇。”母子倆配合演戲,一唱一和的看的閻寒爵這個親爹都對鹿鹿感到陌生。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真相,他甚至要懷疑幾秒鐘——這個鹿鹿也許真的是小鯉附身了。
尤其是白曉的表現,好像真的把鹿鹿當作了自己的孩子,情真意切,字字煽情,讓人平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更別提旁觀的林鳳蘭,滿臉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這不可能的!”
可她出於醫者的本能,第一時間是觀察‘小鯉’的骨相和病情,但一切都符合‘小鯉’這個身份的情況,看不出什麼破綻。
難道是白曉真的用什麼特殊手段,拿到了林氏藥典,反敗為勝了?
“不可能!”林鳳蘭臉色煞白,小鯉的毒是她最後的籌碼,如果毒解了,她難以想象白曉和閻寒爵會怎麼折磨自己!
“你不是小鯉。”林鳳蘭突然冷靜下來,一雙犀利的眸子緊緊盯著小鯉,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那孩子的毒除了……沒人能解。你的眼白不對勁。如果真是中了毒又將將解毒,你的眼白應該因為血脈爆衝而充血。”
鹿鹿不明所以,下意識閉了閉眼睛。
白曉攔在兒子身前,不動聲色的捏著他的小手,嘲諷林鳳蘭:“林氏百年醫學世家,怎麼會出了你這種蠢貨?學了半吊子醫術就以為自己能主宰他人生死了?我只不過是調整了一下解藥的劑量,讓小鯉在解毒過程中沒有這麼難受而已。”
林鳳蘭臉色未變,雖然理智上對‘小鯉’的情況依舊有所懷疑,但她這輩子最在意的就是醫學天賦一直不如林麗凰,被父母甚至族人看不起。
她怎麼能容忍被一個傻子這樣羞辱?
“白曉,你胡說!林氏藥典記載的藥方,怎麼可能擅自更改?你就不怕把你女兒治死嗎?”
白曉眼神一冷,“如果不是我現在不便動手,你的舌頭已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