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自由雙子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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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浪漫之都。

當歐文從共和國地鐵站出來時,時間正好指向18:22。歐文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肚子:早知道之前就不要那麼小氣了。不過,歐文回想起剛才自己狼狽的樣子。嗨,早就應該知道,當自大的英國佬碰上高傲的法國佬——還真是火星撞地球啊。算了,還是趕緊找到那個什麼……歐文從上衣口袋中摸出張小紙條,開啟來看……E-*****。

沒有在共和國廣場作任何停留,沿著共和國大街,歐文尋找起此行的目的地:巴黎高等商業學院。

不得不說,巴黎是個遵守嚴格的“城市規劃”的城市,特別是限制建築物的高度。法蘭西第二帝國的規劃在許多情況下今天仍然適用。今天,對於高度超過37米的新建樓宇只在特殊的例外情形下才被允許,而在許多地區,對於高度的限制甚至更低。。巴黎經常用作“對齊”(alignement)法規的同義詞,沿著林蔭大道兩側,預先確定的街道寬度,確定外牆位置,然後修建同樣高度的建築物,大樓的高度根據所面臨街道的寬度界定。建築物外立面富於韻律,設計了二樓陽臺和五樓的裝飾。

歐文看著手中的紙條,費力地四處張望。因為——他要數門牌號。至於歐文為什麼不找個路人問問路,想想下午好不容易才從一個糾纏不休的中年漢手裡逃脫,歐文鬆了鬆自己的領帶,往下嚥了口唾沫。英國人看不起法國人,法國人也看不起英國人。但,誰讓自己現在一幅標準英國佬模樣呢,現在可是在別人的地盤上啊。歐文不由懷念起以前的自己了——中國人,來到法國還不得受到熱情洋溢的歡迎啊,誰讓來到巴黎的中國人個個都像是金主呢——當然,錢多人傻得那種……呃,暴發戶。

“75”,“77”,“79”。

“呼,終於到了。”歐文長舒一口氣,抬頭看著眼前這座兩層高的純白建築——巴黎高等商業學院。

“嘿,你遲到了。”一個冷冷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嗯?”歐文迴轉過身,一個黑黑瘦瘦的小個子就站在自己面前,冷漠的雙眼在自己身上來來回回的打量個不停。

和記憶中沒什麼區別,歐文在心裡暗暗打量著,只是顯得瘦小了點。

“呃……”歐文摸摸後腦勺,尷尬的笑笑,“第一次來,不大認識路。”

“果然一樣。”小個子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什麼一樣,”歐文還搞不清楚狀況呢,“嘿,你認識我?還有,英文不錯額。”

“根-威廉姆斯先生給我打過電話了,”小個子顯得有點不耐煩,“然後我在網上看見你在新聞釋出會上的——怎麼說呢,驚世駭俗啊。另外,學院規定一定要修三門語言學。”

“咳,我說,”歐文沒想到這麼快丟臉就丟到國外去了。當然,本來就是在國外丟的臉,“要不邊吃邊聊?我可是九個鐘頭沒吃東西了。

“街道轉角有家小食店。”扔下一句話,小個子頭也不回,轉身就走,留給歐文一個——華麗的背影,這是歐文此刻從心中冒起的形容詞。

“臭屁的小子。”歐文小聲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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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拉斯……”歐文艱難的嚥下嘴裡的布丁,因為太餓了,歐文一定都不注意形象的——當然,由於那幅滴水的照片,在這個黑小鬼面前,歐文也沒什麼形象而言——消滅著眼前的法國美食,居然被布丁噎住了。

“我叫LS納。”拉斯-迪亞拉糾正著。

“好吧,拉斯……LS納,不過我還是覺得拉斯比較順口一點,好吧,LS納-迪亞拉,”歐文喝下大半杯紅酒,這才覺得舒服了點,“我無法承諾給一個主力位置。但是……”

“那沒什麼好談的了,和勒芒一樣。”拉斯-迪亞拉扯掉餐巾。

“嘿,你先聽我說完,”歐文叫住了拉斯-迪亞拉,“這頓可是我請的。”看到拉斯-迪亞拉打消了離去的念頭,歐文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然後用餐巾擦擦嘴,“我有18到20名球員,你只有表現得比他們強,才能在我這裡要求首發。”

“就這樣?”拉斯-迪亞拉揚了揚眉毛,看著歐文。

“就這樣。”歐文毫不客氣的回敬著目光。

“如果你做不到呢?”

“那你可以自由走人,”歐文想了想,“如果一個賽季你的上場次數達不到15場,你可以去任何一個地方,只要你想。”

“真的?”拉斯-迪亞拉不可置信地盯著歐文。

“這一條可以寫進合同裡。”歐文覺得這條根本算不上什麼,如果一個賽季連15場都達不到,歐文巴不得將他送走,爺這裡不養吃飯不幹活的。

“現在就可以簽約了。”拉斯-迪亞拉急切地說著。

“正式的合同文字這兩天就會有人送到你的手裡,”歐文笑笑,“不過得等到6月30日你和勒芒的合同結束之後才會生效。當然,在此之前你也可以趕到利茲,會有人幫你安排的。至於勒芒那邊,如果你願意的話,也可以由俱樂部出面幫你解決。”

“沒什麼需要解決的,”拉斯-迪亞拉說著,“我在巴黎讀了18個月書了。”

“那麼,”歐文突然想到一個問題,“現在,我算是你的老闆了吧。”

“嗯,”拉斯-迪亞拉點點頭。

“好吧,”歐文有一種惡作劇得逞的快感,“我還是覺得拉斯比較好,LS納……抱歉,我舌頭真的捲不起來。”

“去死。”拉斯-迪亞拉趕緊從座位上跳起來,“這頓你請了。”說完,拉斯-迪亞拉逃也似的離開了小食店。

在他的身後,歐文笑得喘不過氣來了。

……

“你很看好他?”

“你覺得呢?”歐文停止了大笑,一臉嚴肅。

“體格瘦弱了點,”唐-利維說道,“在英格蘭恐怕……”

“放心吧,”歐文輕抿了口紅酒,“他會成為我們的馬克萊萊的。”

“……”唐-利維想不到歐文會這麼高看那個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小子,“那另一個呢?”

“另一個?”歐文眼神透過小食店櫥窗看著外面璀璨的燈光,“他會閃耀整個英格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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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北部,英吉利海峽沿岸加來海峽省。在一個港口城市——布洛涅,在一座被稱為“法國最破的小鎮”布倫。

一座廢棄的足球場——說它是足球場,倒不如說是土場。沒有草皮,沒有球門。有的,只是大小不一的土坑和被陽光照射得發燙的小石子。只是鎮上的大人小孩沒事的時候,都喜歡在這個土場上踢上幾腳球,所以鎮上的人都把它看作是足球場,並以它自豪——附近幾個小鎮可沒有。

現在正是太陽最毒,氣溫最高的時候,人們都躲在陰涼的家中。而在這塊足球場上,居然有個小個子,穿條運動短褲,赤裸著上身踢著一個掉了幾塊皮的足球。他熟練地盤帶著足球,速度很快,就這麼來回衝刺,再衝刺,絲毫不顧及頭頂上讓人眩暈的火辣日光……直到累得幾乎跑不動了,才躺倒在足球場上,眯著眼,大口的喘著粗氣。在陽光的照耀下,這個小個子橫跨整個右臉,一直拉到嘴角邊的,看起來是如此的觸目驚心。

三年了,布洛涅,阿拉斯,佈雷斯特。三年中一年換一個地方,雖然每換一個地方,不用多久就可以成為主力首發,但是……連生活都要陷入絕境了,難道自己只能像鎮上的那些人一樣,放棄足球,靠海而生。費蘭克-裡貝里翻了個身,將臉埋進雙臂之間。

“費蘭克!”遠處,似乎有人在叫自己,不過這麼大熱天的,誰會出門啊。裡貝里沒有抬頭,繼續這麼趴著。

“嘿,費蘭克,你在幹什麼?有人找你。”感覺自己身體上方有人說話,裡貝里抬起了頭,發現有兩道人影站在自己面前,只是陽光太過耀眼,看不清臉。

裡貝里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粘著的泥土,這才看向面前的兩人。一個看起來像是本鎮人,雖然叫不上名字,但面孔挺熟的,估計就在這塊土場上還一塊兒踢過球;而另一個,大約30歲,棕色的短髮打理的很好,臉上帶著微笑,這麼大熱天居然穿著西裝,繫著領帶,看來應該是從哪個大城市過來的。

“謝謝你,皮爾斯。”那人微笑著拍了拍這個叫皮爾斯的,“我還有點事需要和裡貝里談談,麻煩你了。”

“沒有關係,”叫皮爾斯的笑笑,“英國人中很少見你這種文雅有禮貌的。”說完,衝那人和裡貝里揮揮手算是道別,然後離開了。這麼大熱天,估計是回家避暑了吧。

目送著那個叫皮爾斯的遠去,面前這人才轉過臉來,看著裡貝里,“先自我介紹下,我叫唐-歐文,利茲聯足球俱樂部……呃,主教練。很高興認識你,裡貝里先生。”歐文向裡貝里伸出了右手。

裡貝里大腦頓時一片空白,機械的伸出自己汗津津的右手,握在了歐文的手上。

“我們的球探很早就開始關注你的比賽,”歐文小小的撒了個謊,並且毫不介意的用力握緊了裡貝里的手,“我們希望,裡貝里先生可以來到我們的球隊,為利茲聯效力,參加新賽季的英冠聯賽。”

裡貝里還沒反應過來,確切的說,大腦暫時處於停頓狀態了,就這麼直愣愣的盯著歐文。

“為了表達鄙俱樂部的……”歐文繼續著,“……裡貝里先生,裡貝里先生!”

“啊?哦,”裡貝里這才回過神來,“抱歉,我走神了,剛才我們說到哪裡了?唐……”

“歐文,”歐文補充著。

“哦,對。唐-歐文先生,”裡貝里尷尬的收回自己的手,“請原諒我的失禮,實際上,我英文不太好,”看見歐文面露難辦的神色,裡貝里介面到,“但是不要緊,如果慢一點的話,我想應該沒什麼問題。”

“那麼,繼續剛才我們的話題。”歐文鬆了一口氣,還好。如果語言不通的話,那個難辦了。早知道帶個翻譯來好了。

“嗯。”裡貝里做了一個繼續的手勢。

“我剛才說過了,”歐文看著裡貝里,真誠的說,“鄙俱樂部對裡貝里先生很有興趣,誠摯邀請裡貝里先生加盟鄙俱樂部,參加新賽季的英冠聯賽。為了表達俱樂部的誠意……”稍稍停頓了下,從裡貝里臉上看不到任何變化,歐文只得繼續,“……將向裡貝里先生提供一份週薪1500英鎊的五年合同,希望裡貝里先生能夠考慮一下。”

“多少?”裡貝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1500,附加150出場費,100進球以及80助攻獎金。”歐文重又講了一遍。

“英鎊?”

“英鎊。”

“五年?”

“五年。”

裡貝里簡直要瘋了,想想之前自己的薪水,和現在的一對比。裡貝里感覺陽光都沒有那麼毒辣了,自己身體裡瞬間充滿了能量,而且這股能量簡直要蓬勃而出。這是真的嗎?自己簡直是布倫鎮,不,是整個世界最幸福的人。

歐文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裡貝里。

“呃……”裡貝里不知道自己幻想了多長時間,等他發現歐文一直就這麼盯著自己,頓時感覺不好意思起來,“那麼,什麼時候可以開始?”

“如果裡貝里先生方便的話,”歐文很辛苦的忍住笑,錢啊,真他媽是混蛋,“隨時可以到利茲,立刻就可以簽訂新合同。”

“……”裡貝里不說話了,一臉窘迫樣。

“怎麼?”歐文不解的看著裡貝里,“還有什麼問題嗎?”

“我沒有路費……”裡貝里低著頭,唯唯諾諾的說著。

“沒有關係,”歐文完全不顧裡貝里身上的汗水和零星的泥土灰塵,將手搭在了裡貝里肩膀上,重重的按了下,“俱樂部將提供機票的。”

……

和裡貝里交流好一切後,歐文同裡貝里道別離開。剩下的,只需要給威廉姆斯打個電話,相信他會處理好一切的。

站在一個小土坡上,歐文將手搭在眼眉前,擋住刺眼的陽光,看著遠方。一個赤裸的身影,盤帶這足球,一遍又一遍的衝刺,再衝刺。

衝吧,歐文心裡想著,盡情的往前衝吧。佛蘭克,天空才是你的極限。

放下手,歐文轉身離開了土坡,下一個目標,我來了。

只是,下一個,會如此容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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