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總會親手將他們，一個個揪出來（1 / 1）
他轉向蕭燼等人，抱拳行禮，“幾位貴人受驚了，這妖婆是我們村的禍害，請讓我們帶她回祠堂處置！“
謝棠疑惑道：“大叔，你們認識她？她剛才想害死我們來著。“
“何止認識！“村長咬牙切齒，“她是村東李家的老太，這兩個月跟瘋了一樣到處害人，搞得整個村子雞犬不寧。我們找了她好幾天了！“
蕭燼敏銳地注意到村長話中的異常：“你說'又'出來騙人？她以前也這樣？“
村長嘆了口氣：“說來話長...這李家在我們村本就是出了名的惡戶。這老太年輕時就愛搞些歪門邪道，她那個孫女更是...“村長搖搖頭，似乎難以啟齒。
謝棠追問：“她孫女到底怎麼回事？“
村長的表情變得極為複雜：“那丫頭...唉，小小年紀卻惡毒得很，專門欺負比她小的孩子。“他壓低聲音，“前幾個月，她竟然將一個一歲大的孩子活生生丟進了井裡...那孩子才剛會走路啊！“
“什麼？！“謝棠倒吸一口涼氣。
蕭燼眼中寒光一閃：“那孩子死了？“
“當場就淹死了。“一個村民插嘴道，“那李家丫頭還站在井邊笑，說'看他還敢不敢搶我的布老虎'。“
老太婆突然掙扎起來：“胡說！我孫女最是乖巧，是那家孩子先動手的！“
“放屁！“一個農婦憤怒地站出來，“我家就在井邊，親眼看見的！你家那惡魔丫頭把人孩子推下去後，還往井裡扔石頭！“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咒罵著，火把的光映照在他們憤怒的臉上。
“李家這老妖婆早該遭報應了！“
“她孫女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小小年紀就敢殺人！“
謝棠聽得拳頭緊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這種人直接就該去死！從小就是個惡魔，太可惡了！“
蕭燼此時已經理清了來龍去脈。
那被丟進井裡的孩子怨氣沖天，化作屍魘瘡纏上兇手。
老太婆懂些邪術，竟用這種喪盡天良的方式轉移詛咒，害了這麼多無辜之人。
蘇知微看了一眼村民們，問道：“你們準備帶她去哪兒？“
村長答道：“按村規要帶回祠堂謝罪。“
“嗯。“蘇知微淡淡應了聲，目光如刀般刺向老太婆，“最後問你一次——這邪術，是誰教你的？“
老太婆突然癲狂大笑，膿血順著嘴角流下：“想知道嗎？我偏不告訴你！“她扭曲著臉，聲音嘶啞，“跪下來求我啊！你跪下來求我，我就告訴你！“
“找死！“謝棠怒不可遏，抬腳就要踹去。
蘇知微抬手攔住謝棠，“冥頑不靈。“
她雙手驟然結印，十指翻飛如蝶，口中念出一串晦澀咒語。
一道金光從她指尖迸射而出，徑直沒入老太婆眉心。
“啊——“老太婆發出淒厲慘叫，渾身抽搐如遭雷擊。她的皮膚下彷彿有無數蟲子在蠕動，將本就潰爛的皮肉頂得凹凸不平。
蘇知微收勢轉身：“我們走。“
謝棠愣在原地：“師父，就這樣走了？那老妖婆...“
“跟上。“蘇知微頭也不回地向馬車走去。
蕭燼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癱軟在地的老太婆，又看向蘇知微的背影，快步跟上。謝棠雖滿腹疑惑，也只能隨眾人離開。
村民們押著奄奄一息的老太婆往祠堂方向走去，火把的光亮漸漸消失在樹林深處。
馬車上，謝棠終於忍不住問道：馬車上，謝棠終於忍不住問道：“師父，那老太婆會邪術，您就不擔心她對村民們不利嗎？“
蘇知微閉目養神，聲音清冷：“我已封了她的邪術。況且...“她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金光，“祠堂有村民祖先護佑，她翻不起風浪。至於屍魘瘡，會讓她親眼看著自己一點點腐爛殆盡。“
謝棠還是不放心：“那老太婆死了會不會變成厲鬼害人？“
“不會。“蘇知微指尖輕撫腕間玉鐲，“地府對這種作惡多端之人有特殊標記，魂魄一離體就會被陰差鎖走。“
車輪碾過石子，車廂微微晃動。蕭燼沉吟片刻：“如此說來，此事算是解決了？“
“嗯，暫告一段落。“蘇知微望向窗外漸明的天色，素白的衣袖被晨風吹得輕輕擺動。
蕭燼忽然轉向她，聲音柔和了幾分：“薇兒，多謝你及時趕到。若非如此，我此刻怕是...“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後怕，“你是循著追影蝶來的？“
“差不多。“蘇知微目光落在他胸前，“還有護身符。“
蕭燼一怔，連忙從衣襟中取出那道硃砂符籙。果然，其他符咒早已褪色，唯有這道依舊鮮豔如新，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芒。
“這符...“
“與其他不同。“蘇知微打斷他，難得耐心解釋，“只要你隨身佩戴，遇險時我自會感知。別的符沒這功效。“
蕭燼心頭一震，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符紙邊緣。他忽然湊近蘇知微耳畔，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垂：“是用心頭血畫的？“
車廂內霎時安靜。謝棠瞪大眼睛，識相地別過臉去假裝看風景。
蘇知微睫毛輕顫，終究沒否認：“嗯。“
簡單一個字，卻讓蕭燼心尖發燙。他知道修道之人的心頭血何等珍貴，每一滴都蘊含本源修為。
薇兒竟肯為他...
他小心翼翼將符籙收回貼近心口的位置，鄭重得像在守護世間至寶。
馬車轉過山道，朝陽突然躍出雲層，金色的光芒透過車簾，在蘇知微清冷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暖色。
蕭燼望著她的側顏，忽然覺得，這大概就是人間至美的風景。
蘇知微望著斑駁樹影，忽然覺得心頭某處堅冰正在悄然融化。
曾幾何時，她獨行天地間，除魔衛道不過是修行路上必經之劫。
而今...
“在想什麼？“蕭燼不知何時已坐到她身側，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月光。
蘇知微沒有立即回答。夜風拂過，帶來遠處稻田的清香。
“在想...“她伸手接住那隻螢火蟲，看著它在掌心明明滅滅，“這樣的日子，也不錯。“
蕭燼一怔，隨即笑得眼尾泛起細紋。
他大著膽子握住蘇知微的手，螢火蟲從兩人交疊的指縫間溜走，劃出一道流光。
“以後會更好。“他輕聲許諾，“我可以帶你去江南看煙雨，去塞外賞雪...“
謝棠突然咳嗽兩聲：“那個...我是不是該回避一下？“
蘇知微抽回手，耳尖微紅，卻也沒出言反駁。
她指尖輕撫胸口，那裡藏著一道新鮮的疤痕。
取心頭血畫符時，她竟未覺半分痛楚。現在想來，或許從遇見蕭燼開始，某些命數就已改寫。
蘇知微忽然覺得倦意上湧。三個念頭清晰浮現：
其一，要護身後這兩人周全；
其二，必徹查宵禁背後的陰謀；
至於那些藏在陰影裡的魑魅魍魎...她唇角微揚，在入睡前最後一個念頭是——
總會親手將他們，一個個揪出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