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又來一個受害者（1 / 1）
謝棠望著秦平赫匆忙離去的背影，忍不住掩嘴輕笑：“師父，我還是頭一回見表哥這般著急呢！平日裡總端著個貴公子架子，今日倒像個毛頭小子似的。“
蘇知微唇角微揚，卻未答話，只是將青布囊繫緊。
正午的陽光透過靛青布幡，在她素淨的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不多時，一位衣著華麗的中年婦人怯生生地走近卦攤：“姑娘...能算算何時能得子嗣麼？“她粗糙的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蘇知微抬眸，清凌凌的目光讓婦人下意識後退半步。她指尖輕點卦籤：“請坐。“
待送走問子的婦人，又迎來一位為兒子問前程的老丈。
之後便將近一個時辰，都沒有人前來，或許是看著蘇知微年紀太小，並不信任她。
謝棠百無聊賴地數著銅錢，突然眼睛一亮：“師父，我去買串糖葫蘆！“
蕭燼看著謝棠遠去的背影，唇角不自覺上揚。他不動聲色地挪了半步，恰好站在能替蘇知微遮擋陽光的位置。
“薇兒...“他剛開口，卻見一位戴著素白帷帽的女子悄然出現在卦攤前。那女子全身裹得嚴嚴實實，連手指都藏在袖中。
“你就是蘇三小姐？“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蕭燼瞬間繃緊脊背，右手不著痕跡地按上劍柄。
這女子身上有股若有若無的腥氣，讓他想起戰場上將死的敵人。
蘇知微卻神色如常：“是。“
帷帽微微晃動，似是女子在打量她：“聽說...你能幫我？“聲音壓得極低。
蕭燼瞳孔驟縮，劍已出鞘三寸。蘇知微卻輕輕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夫人是為自己問，還是替他人問？“蘇知微指尖在案几上輕叩，發出奇特的韻律。
那婦人顫抖著從懷中取出一個繡著詭異花紋的荷包，聲音嘶啞：“是為我自己...大師，前些日子我得了個荷包，說是能安神定魄...“
她剛要將荷包遞出，蘇知微已閃電般抽出一張黃符，“啪“地貼在荷包上。符紙與荷包相觸的瞬間，竟發出“嗤“的灼燒聲。
“接著說。“蘇知微指尖輕點符紙，確保它牢牢粘附。
婦人被這動靜嚇得一顫，帷帽下的面容更顯蒼白：“起初確實有效，可後來...“她突然抓住自己的手臂，隔著衣料狠狠抓撓，“我的腳開始潰爛，先是發癢，現在全身都...都...“
她聲音哽咽起來，掀開裙角露出同樣開始腐爛的雙腿——雖然比張明輕些，但膿血已經浸透了襪履。
“何時得的荷包？“蘇知微冷聲打斷她的顫抖。
“今日是第九日。“婦人回答得出奇準確，“三日前起，我腦子裡總有個聲音...“她突然壓低嗓音，模仿著某種詭異的腔調：“'送出去...只要有人心甘情願收下...你就解脫了...'“
“不是幻覺。“蘇知微突然道，“說說荷包來歷。“
婦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語速飛快：“那日與丫鬟去慈雲寺上香，歸途在清河畔歇腳。突然冒出個五六歲的小丫頭，說迷了路...“
她帷帽下的呼吸變得急促，“我陪她在河邊等，後來來了個老婆婆，說是她祖母。“
說到這裡，婦人突然劇烈咳嗽，咳出的竟是黑紅色的血塊。
“老婆婆給了你這個荷包？“蘇知微問道。
婦人點頭如搗蒜：“她說自己是遊方郎中，一眼看出我心神不寧...“
蘇知微與蕭燼交換了一個眼神——這與張明遇到的“祖孫“特徵基本吻合。
“你丫鬟可記得這事？“蕭燼突然發問。
婦人渾身一僵，帷帽劇烈晃動：“丫鬟...前幾日就暴斃了，那老婆婆見她長得可喜，也送了她一個...“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那婦人突然捂住臉，帷帽下的聲音帶著哽咽：“都怪我貪圖那安神的功效...若是知道會惹上這等禍事...“
蕭燼俯身靠近蘇知微，壓低聲音道：“薇兒，可要去那河邊查探？“
蘇知微微微頷首，青玉簪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需得親眼看看。“她轉向婦人，聲音清冷如霜：“夫人如何稱呼？生辰八字告知我。“
“妾身夫家姓裴...“婦人急忙報上自己的生辰，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袖，“大師，我這腿...“
謝棠此時舉著兩串糖葫蘆蹦跳著回來，見師父正忙著，便乖巧地站在一旁，紅豔豔的糖衣映著她好奇的眼睛。
蘇知微閉目掐算，指尖在案几上輕點。突然睜眼，從青布囊中取出一張嶄新的黃紙：“二十兩銀子。“
“有！有的！“裴夫人慌忙從袖中取出繡花錢袋，倒出幾錠銀子，“大師您收好...“
蕭燼注意到蘇知微接過銀子時，指尖在銀錠上輕輕一撫，似是在確認什麼。
只見她將黃紙鋪開，狼毫蘸取硃砂，筆走龍蛇間一道繁複的符文已然成形。
這符紋與先前給張明的略有不同，顯然是根據裴夫人的八字特製的。
“坐好。“蘇知微指尖輕點符紙，那硃砂竟泛起微微金光，“挽起褲腿。“
裴夫人顫抖著掀起裙襬，露出已經開始腐爛的小腿，如法炮製的一頓操作，很快，裴夫人的腿，便不再流血。
蘇知微收回符紙，指尖金光漸斂：“你的症狀雖比方才那人輕些，但時日更久。“她抬眸看向裴夫人，“恢復也需更長時間。“
裴夫人聞言渾身一顫，帷帽下的聲音帶著驚惶：“還、還有人與我一樣？“
謝棠咬著糖葫蘆點頭：“是個木匠學徒，也是幫了個迷路的小姑娘...“
“天殺的！“裴夫人猛地攥緊衣袖，指節發白，“我們好心相助，她們竟然如此對待我！我總想著出門在外遇見需要幫助的人，能幫便多幫一幫，這下可好，差點就把自己的性命給幫出去了！氣煞我也。“
話到一半突然壓低聲音，“唉，這次多虧蘇夫人派丫鬟送信，讓我速來找您，否則啊，我這小命定是不保了，大師，看你年紀輕輕的，沒想到本你如此強，這次真是太感謝你了...“她聲音哽咽，帷帽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