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重色輕友(1 / 1)
第二天下午,警察局門口。
虞枝之特意在門口等唐一出來。
昨天唐一的一句話,讓她夜晚差點沒睡著,還是早上睡了會。
她差點以為唐一發現了虞為的事。
當人出來的時候,她又不這麼覺得了,人十分爽朗衝她笑了笑,隻字未提昨夜的事。
虞枝之和他來到約定地點。
這間茶館是唐一主動提的,和它比鄰的是一家戲院,他們所在的位置正好是最高層,從上往下看去,正好能看見戲院後院的排練情況,十幾歲不大的少年少女咿呀咿呀唱。
虞枝之說:“唐警官,這次過來……。”
唐一笑著打斷她,“先看戲吧。”
哪有什麼戲?虞枝之循著人視線看過去,大紅戲臺上站上三四人,每個人都是長袖戲服,好戲開場。
就在這時,唐一聲音響起:“你今天來,是想問我有關綁架案的事?”
虞枝之不清楚他說的是哪一件,謹慎說:“是。”
唐一說:“可以告訴你,但你應該清楚,這種是犯法行為,受到懲罰是必然的。”
虞枝之腳尖無意識碾了一下地面,“我知道,我就想能不能見人一面,畢竟他幫過我。”
樓下正好唱到人窮途末路,打算拼死一搏。
然而,女聲勸諫,男聲低語,兩相纏綿,猶如死別的鴛鴦。
“不是難事。”唐一視線緩緩落在虞枝之的包,“但是你知道的,人的身份在這擺著,多少有些麻煩。”
約莫過了三四分鐘。
虞枝之才道:“沒關係,我不怕麻煩。”
戲剛好唱到結尾,《霸王虞姬》的虞姬自刎人前,血濺三尺,男人仰天長嘯,最終被逼至烏江,於此地自刎。
唐一手指敲著桌面,語氣難辨:“你相不相信有人會為你付出一切?”
虞枝之凝視著臺上身影,長達幾分鐘後,說:“我不信,就算是家人,也不可能為對方付出一切。”
“我想也是。”唐一起身,把虞枝之送下樓,“我看虞小姐這個面相,就不像是個相信愛情的人。”
虞枝之笑了,“唐警官,你還會看面相?”
正好逢樓梯口小孩跑上來,唐一眼疾手快拉了虞枝之一把。
“不會,只是作為擁有多年經驗的老警官判斷而已。”
旋即,他扭過頭,教訓站在樓梯口的小孩兒。
小孩兒也意識到自己剛剛要撞到人,認錯道歉。
虞枝之覺得沒什麼,擺擺手,就輕輕接過了。
小孩兒和他們擦肩而過。
虞枝之一邊回話一邊頭也不抬地說:“所以是看我的細微表情了。”
但再多的謹慎,也抵不過腳滑。
唐一伸手扶人一把,“沒想到你還懂的挺多的,要不要考慮改個行,考個輔警?”
“不了,我不是做這一行的料。”虞枝之感激朝人笑笑,走到門口,她掏出包裡中式刺繡風的請帖,“屆時請唐警官准時過來。”
手上請帖沉甸甸的,唐一挑了挑眉,“有心了,見面的事,安排好了我就和你說。”
虞枝之莞爾:“不著急,等唐警官通知我。”
這種事情,急也沒用。
她只在乎能不能見到沈且。
虞枝之之後沒有回霍宅,她收到了陳瀾亭的電話,問她有沒有空,今天是仁合的慶功宴,為了慶祝上半年拿下無數的專案,他們想讓她過去。
陳瀾亭無奈說:“我本來不想打擾你,結果他們一個比一個都想你。”
像是為了映照這一聲,電話那頭——姜主管催促道:“枝枝你就來唄,這事本來要是沒你,完不成。”
虞枝之猶豫兩秒,還是決定過去。
陳瀾亭問:“你在哪,我去接你。”
虞枝之逡巡一圈路邊,找到路標,“我在長安街九十八號,這邊有家火鍋店。”
陳瀾亭說:“那你等我一下,我馬上過來。”
虞枝之剛想說自己打車過去,只聽見那邊長廊風聲獵獵。
聽著像是人已經出來了。
男人那邊的背景音在不斷切換,時而快步走路,時而地下停車庫空曠風聲,而到最後她聽見了引擎轟鳴聲。
說是馬上,是真的馬上。
虞枝之還在馬路上沒站多久,陳瀾亭已經開車到了,他的黃毛已經全部洗乾淨,露出本身的黑底,目光掃視過去,人比前些天似乎要更精神,削瘦顎線繃緊,露出幾分矜貴之色。
——這種感覺,就像是眼看著的小孩長大一般。
陳瀾亭察覺到她的目光,問:“在看什麼?”
虞枝之脫口而出:“我發現你好像比之前要長大不少。”
“?”陳瀾亭一個疑惑目光瞥過來。
意識到剛剛說的話太無厘頭,她剛想描補一二,手機進入一條訊息。
虞枝之低下頭一看,陳瀾亭跟著湊過來。
備註一個“唐”字發來的一張圖片,應該是方才拍的,兩人坐在車上,側面說著話。
人還挺會挑角度的,照片側面拍得很曖昧。
陳瀾亭伸手奪走手機,“這張照片,我收走了哈。”
虞枝之阻攔不成,只能看著人把照片發到自己手機上。
等到慶功宴包廂時,已經遲了將近半個小時。
姜主管勾肩搭揹著陳瀾亭,“陳總,我還以為你開溜了呢。”
陳瀾亭笑罵道:“去你的,路上堵了點。”
姜主管意味深長哦了聲。
小圓小跑到虞枝身邊,和她小聲說著話。
虞枝之左右掃過一圈,人大多都是她在公司認識的那一批老員工,陳商雲沒來。
小圓解釋:“聽說是家裡有點事,所以先走了。”
虞枝之會意。
姜主管喝上頭,打了個酒嗝:“說起來剛剛我看見霍總了,就在我們隔壁喝酒呢,陳總我們過去敬一杯?”
酒桌文化,就是這樣。
陳瀾亭下意識看了眼虞枝之,人沒什麼表示。
肩頭又猛然被一勾,他無奈扶穩姜主管,“走吧。”
小圓想看熱鬧,拉著虞枝之一塊去了。
幾人一併叩響隔壁房門,裡面聲音戛然而止。
隨後,有人開門道:“誰啊。”
陳瀾亭目光從他臉上撇開,笑罵了句:“你別裝孫子。”
“哼哼,我可沒裝,剛剛看你著急火燎跑出去,都沒來和我們打招呼。”男人點評:“典型的重色輕友。”
陳瀾亭呵止,“夠了啊,霍哥在不在這?”
男人挪開半個身體,霍戎周顯然坐在主位上,他撩眼看向他。
可那麼一瞬間,虞枝之覺得人是在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