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十里紅妝嫁娶忙(1 / 1)
八月初八,日頭早早地冒了出來。但是有些人醒得比日頭還要早。
嵐這個晚上睡得並不十分安穩,她做了噩夢。
這是一個很可怕的夢境。
滿目的鮮紅,猙獰,可怖的傷口……
夢境裡的嵐舉著一把沉重的劍,直直地刺向了熊的胸膛!
“豁。”嵐突然坐了起來,冷汗浸透了絲帛衣裳。
也許幸福來得太突然,她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是太不真實才會做這樣的夢。
這麼倔強的父親,這麼曲折的感情,都要在這一天圓滿了……
但是她堅信——夢與現實相反。
“噹啷。”外間傳來一聲脆響。
“誰!”嵐抓緊了身上的錦被,警惕的喊道。
“小姐……是奴婢想要喝水……”繡雲的聲音在外邊響起。
“今兒是小姐好日子,你鬧騰什麼!”在一旁靠著桌子值夜的繡碧忍不住說了繡雲兩句。
“奴婢……”
“感情這婢子竟然要哭!這大好的日子你觸什麼黴頭!”繡碧直直走過去,在一旁訓到。
“罷了,繡碧。”裡間傳來了嵐的聲音。
“小姐……可是,今兒是你的大好日子……”
“我知道,就是因為是我的大好日子才更要謹慎。”嵐頓了頓,“繡碧你進來吧。”
“今兒就暫且饒了你!”繡碧瞪了繡雲一眼,掀了簾子直接走向了裡間。
“繡碧。”
“小姐,可有什麼事兒要吩咐?”
“你上這兒來。”嵐自己向著裡邊挪動了些。
“小姐……奴婢……”
“上來吧,我們好久也沒像以前一樣談心了。”
“誒。”繡碧想了想還是乖乖地應了,脫了外裳就一骨碌爬上了床。
“繡碧,你說我們有多久沒有這樣一起好好地談談了?”
“嗯……有一年了。”
“是啊,時間過的好快啊。”
“對啊,轉眼間小姐都要當娘了呢!”繡碧掩嘴偷笑。
“你就知道笑話我!看我不把你扣在身邊一輩子,讓你當個老姑娘!”
“小姐出言奴婢自然是願意的。”
“你還奴婢!仔細我撕了你的嘴!”
“知道了呢。”
“話說你可是真的喜歡阿聖?”嵐的眼中有些促狹。
“這……”這回輪到繡碧的臉通紅了,噎得說不出話來。
“我就說,你們倆肯定是有什麼!”
“小姐別鬧了,都不知道他……”
“哦!原來是我們繡碧單相思啊,這阿聖也是個榆木腦袋,這麼貌美的小娘子都看不見。”
“小姐!莫要調笑了。”繡碧的臉現在絕對是紅的可以滴血,“小姐這些輕薄的話語都是從哪兒學來的?”
“話本上自然是有啦!說真的,要是我真的把你許給阿聖,你可願意?”
“這……繡碧願意一直追隨小姐。”繡碧的這句話說的極好,既表了忠心又表達了自己的願望,無怪是被蘇夫人手把手教匯出來老人了。
“繡碧,我說真的,你可是真的喜歡阿聖?”
對於如此直白的問法,繡碧好像有點吃不消,只是紅著臉訥訥地不開口。
“小姐!”門外傳來了繡雲的呼喊聲“時辰到了,夫人和全福夫人都來了,小姐準備著起床吧!”
“知道了!”繡碧在裡邊應了一聲,便翻身下床。趕緊為嵐張羅去了。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
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
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
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
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
有頭又有尾,此生共富貴。”
全福夫人口中唸唸有詞,用沾了玫瑰花露水的梳子為嵐梳頭。
長長的墨髮灑下,就像是天邊柔美的雲彩。
這全福夫人請的就是這臨安最有名的沈大娘,父母公婆健在,兒女雙全,最主要的是兒子還是個秀才,經她之手的新娘子數不勝數,可是個個都家庭美滿。雖說這九道山莊並不缺錢,但是這中年大吉日成婚的並不少,硬是廢了好一番周折才請到。
“小姐忍著點,接下來有點疼。”沈大娘的手指揪著繡線擰著十字在嵐的面上飛快地絞動,嵐只覺得微微麻麻的癢,並沒有所說的疼痛。
接著又是淨了面,用香脂仔細地抹了。
繡碧為嵐細細地畫著眉。
沈大娘則是站在嵐的身後,梳理著嵐長長的秀髮。
“誒喲,疼!”嵐驚撥出聲。
“小姐忍忍,這盤扭十八結最是重要,必定是要越近越好!日後才能如膠似漆!”沈大娘一邊說著討巧的吉祥話,手上的夥計卻是沒停下,讓嵐疼的倒抽冷氣直咧嘴。
其實嵐也不知道最後自己是怎樣度過這個迷迷糊糊的早晨的,只覺得自己像一個布偶,一直任人擺佈就是了。
最後的八寶掐金絲盤鳳寶冠被戴到了嵐的頭上,用八根雲紋含珠金釵固定。
大紅的蓋頭輕輕地蓋下,遮住了絕代芳華。
“小姐真是老身見過最俊的新娘子!”沈大娘的嘴很甜,哄得蘇夫人又塞過去一直大大的紅包。
“現在就等吉時巡遊了。”蘇夫人嘴角的笑是怎麼也掩不住。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九道山莊門口的爆竹已經放了兩千響,震得人耳朵生疼。
絡繹不絕的賓客從四面八方向這兒湧來,儘管這次孟老爺並沒有邀請。
他們更多的是慕名而來,送個禮品,只為求混個臉熟罷了。
孟希行早就不復當年的風姿,受了傷之後更是頹敗。儘管如此,這個懾人的氣魄倒是未減分毫。
站在孟希行邊上的正是今天的主角之一——熊。
熊一席大紅色鑲八寶金線刺繡祥雲紋的婚服更顯整個人白皙,喜慶。面上的紅暈更是昭示了主人的心情。
“吉時到!”監禮官長長的尾音拖起,尖細,響徹雲霄。
從邊上的衚衕裡整齊地走出了一支隊伍——正是所有的儀仗。
這時候嵐也被自己的哥哥從裡邊背了出來,穩穩地安置在了轎子內。
“起轎!”
鑼鼓嗩吶聲頓時讓這個原本沒什麼人氣的山門下的小道歡騰了起來。
熊翻身上了一匹繫著紅綢的高頭大馬,不緊不慢地跟在花轎的邊上。
儀仗隊和抬著象徵“嫁妝”的隊伍延綿十里,無一不在昭示著孟家的滔天富貴。
“夫人,嵐兒的事情定了我們就去大理吧……”站在門口看著隊伍遠行的孟希行悄聲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