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確實不是你爸爸（1 / 1）
拔通電話之後蘇妙人又覺得有些冒失了，她擔心賀哲男在陳耀的身邊，特意先問了一句，“那個……你現在聽電話方便嗎？”
陳耀人精，一聽就知道她的言外之意，“OK的，你可以講，賀先生沒跟我在一起。”
蘇妙人這才放心，“就是……我想問問，你是不是幫我還了錢給簡言？”
陳耀嘖了嘖嘴，“我知道你跟他有些經濟糾紛，今天下午我也確實見過他，我想幫你還了那500萬，不過，他沒要。”
“他沒要？”
“他說這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情，不需要我這個外人插手。蘇小姐，如果他向你追討那些欠款，你打電話給我，我私人過帳給你，這件事就不要驚動賀先生了。”
不得不說陳耀對賀哲男真的很忠心，任何時候顧及的都是賀哲男的心情。
“我知道了。”蘇妙人握著電話沉默了好幾秒，還是將心裡那個擔憂問了出來，“你……有沒有為難他？”
陳耀一笑，“你還真把我當成恐怖分子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玩笑過後，陳耀提醒的語氣裡不禁有了些警告的意味，“蘇小姐，像這種關心你前男友的話，在我這裡說說就行了，賀先生眼裡揉不得沙子，不要再去碰他的逆鱗了。”
“我知道了。”
失魂落魄地回到病房，整個人如抽空了一般。
丁豔琴躺在床上看電視，手裡剝了個橘子，她旁邊的櫃子上放著個果籃，應該是早前簡言提過來的，到這會兒裡面只剩下一些水晶提子了。
“還是這進口的東西好吃。”丁豔琴放了瓣橘子進嘴裡，撇了眼蘇妙人，“簡言那小子走了？蘇妙人，說了分手，你可千萬別被他三言兩語哄回去了，這小子城俯深得很，別說你，連你媽都不是他的對手。”
蘇妙人跌坐在椅子上，說不出的累，“你剛剛可不是這個態度。”
“剛剛當人家的面我總要作作樣子的嘛，他才幫我交完住院費呢！對了，我讓他交了十萬塊錢的押金，明天的出院我自己去辦，這十萬塊錢可不能落進你的口袋。”
蘇妙人不想跟她吵架，隨口說著，“你喜歡吧。”
丁豔琴又想起了蘇民強那30萬，眉飛色舞，“你爸真的給了30萬你？”說出口又有點好奇，問得試探，“蘇妙人，你下午不見了這麼久，是不是你爸帶你去哪兒了？”
蘇妙人盯著她，目光有些悽悽然，“你早就算到了他會纏著我是不是？！”
丁豔琴心虛地撇了撇嘴，話裡話外竟帶了些酸味，“那……兩父女這麼長時間不見了，總要敘敘舊的嘛！那個鐵公雞肯給你30萬，說明你在他心裡的份量是不輕的。”
蘇妙人心底那個藏了多年的問題蠢蠢欲動地往她喉嚨竄，她突然就問了出來，“你告訴我，我的親生父親到底是誰？”
這猝不及防地一下讓丁豔琴差點被瓣橘子嗆死。
“什麼是誰？那個就是你爸爸，蘇妙人，你這是個什麼毛病？一天到晚懷疑這個懷疑那個，你要不信你再去給他驗一下……”
“好！我明天就去化驗！我就不信一個親生父親會對自己的女兒做出那種獸行！！”
蘇妙人很惱怒，怒什麼她自己都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很傷心，對她最重要的都沒有了，也就不差再丟這一樣。
她急需一個宣洩口，將心底最痛的東西翻出來，動靜越大、後果越嚴重越好，這樣才能掩蓋住她現在這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丁豔琴卻被嚇到了，連聲音都溫和了，“別胡鬧，不是都跟你說嘛，他就是喝醉認錯了……”
“騙鬼去吧你！一次喝醉了，後面……”
後面蘇民強每次見到她，都帶著那種捕獲獵物的猥瑣目光，就是那種眼神，讓蘇妙人膽顫心驚，噁心得想吐。
蘇妙人發火了，“你到底說不說？！你要是不說我現在就報警，我要在警察的見證下，證實他不是我的爸爸！”
“別報警！”
丁豔琴喊了一嗓子，低著頭沉默了，病房裡頭瞬間只剩下電視機的聲音，裡面播著一個狗血的家庭倫理片，女主角指著面前的男人聲淚俱下，“原來你不是我的爸爸！”
果真是應景。
丁豔琴似作了很大的心理掙扎，終於開口了，“他確實不是你爸爸……”
蘇妙人的心口被哽了一下，說不出是欣喜還是悲傷，“那我爸爸是誰？”
丁豔琴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她看著蘇妙人那副要吃人的樣子又強調了一遍，“我是真的不知道！當年那麼多男人，我真的不知道哪個才是你的爸爸……我發現自己有了你，想幫自己找張長期飯票，剛好那個時候蘇民強在追我，我就順水推舟，算在他頭上了……”
“順水推舟？真的是太順水推舟了……”
蘇妙人終於為自己找了個可以放聲痛哭的機會，但她仍然不哭，她的雙眼漲得通紅，豆大的淚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滴滴從她臉龐滑過，她死忍著，抬起來用衣袖把它擦掉，繼續質問她的母親。
“蘇民強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件事的？！”
丁豔琴連眼神都不敢觸碰她的，“就是，就是你高一那年……你參加學校獻血，拿回來的證書上寫了你的血型，跟他的對不上……蘇民強知道這件事之後跟我吵了一架，他要我返還這麼多年的生活費，還說要去告我詐騙，除非……”
蘇妙人全身都在抖，“除非？”
“我那時候還欠著一筆高利貸，我是真的沒辦法了！”
“所以你們就達成了共識，用我去補償他這麼多年的損失，是不是？所以，那件事根本就不是巧合，而是你精心策劃為他製造的機會，是不是？！”
她崩潰得吼了出來。
丁豔琴低著頭不出聲，蘇妙人拿起旁邊那個裝過水果的籃子砸向了她，“我是你的親生女兒啊，你到底還是不是人？！”
丁豔琴動都沒有動一下，“我怎麼就不是人了？你高一就跟簡言拍拖，我以為我不知道？
你想找個男人護著你，我睜隻眼閉隻眼從來也沒有干預過你們，我要真想害你，你還能完好無損地到現在嗎？
蘇妙人，事情已經發生了，你打我一頓、罵我一頓都可以，只要你痛快了就行！你要是顧及我是你媽下不了手，那我就自己來！”
丁豔琴抬手狠甩了自己幾個耳光，甩得兩個人都消停了，又開走懷柔政策。
“不管怎麼講，我都是你媽，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就算你有多不樂意，這都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天要把我們綁在一起，你也逃不掉！就當你上輩子欠我的。
鬧夠了就去睡吧，明天早上我叫高利貸的人過來收錢。”
她拉起被子沒臉沒皮地躺了回去，沒多久就聽到了她的呼嚕聲。
蘇妙人一夜無眠，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睜著眼睛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