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鐵佛門(1 / 1)
山中路窄,風吹樹搖。騎馬而行的六男一女,在這山澗之中也不敢急行,慢駑著馬,繞行在山底。那個被稱作老鬼的人,挺直著腰,揹著他的苗刀,突然拉住馬韁,停了下來,眯著眼睛,側起耳朵,尋聽著什麼。
那女的,三十多歲的模樣,面容姣好清瘦,一道劍眉下,目光中閃爍著殺氣。他見老鬼停了下來,也知道出了什麼問題,急忙問道,“老鬼,有什麼事?”
那老鬼行走江湖幾十年,從空氣中都能嗅出危險。他一抬頭,一抬手把背後的苗刀唰的一下拔了出來。這同行的幾人,一下明白此意,齊刷刷的把腰間的腰刀抽出來,左盼右顧。姓牟的黑衣人,右手把棍舉過頭部,左手食指和中指做了一個v字型,在空中轉了一個圈,其它四個黑衣人,各自從馬鞍背後的行囊掏出四把飄著繡緞的飛鏢,夾在左手五指之間。
老鬼扭了兩下頭,緩緩的說道,“來人估計有三十多人,都是高手。他們騎的馬健壯無比,馬鞭打的比炮還響。用不了一柱香的時間,就會趕到這裡。”
“他們是什麼人?”那女的問道。
“有殺氣。復仇的人!”老鬼說道。
“殺了他們!”那女的惡狠狠的說道。
那個姓牟的黑衣人左手伸手到後頸部,一下抽出一個面具,掛在臉上。其它幾個黑衣人也如法炮製。出山就這一條路,四邊都是高山,看來一場戰鬥已經不可避免了。
張天堯幾人,見那一夥人沒走幾步就停了下來,感到很奇怪。又見這幾人,派了一個黑衣人到前面探了探路,很快就會來了,那人說道,前面有一段小路,有高處可以埋伏。這幾人立刻討論了一番,如何安排位置,如何攻擊,一一都交代的非常清楚。這幾人走到前面一段比較寬的路段,路上只留下姓牟的和老鬼,其他幾人帶馬藏進了山林之中。
張天堯幾人又沿山爬了一段距離,在山腰的一塊岩石上,能清楚的俯視山底的這群人。
遠處一群人,狂駕著馬,疾馳而來。那些馬很彪悍,在山間小道上,都能飛奔自如,鐵蹄重重的敲打在地上,急促的節奏,噹噹的聲音在山間清晰可聞。帶頭的人腰挎飛龍流星錘,黑色鐵鏈成一個8字纏繞在胸前。背上還揹著兩把彎刀,馬上斜挎著一根長槍。後面緊隨的三十多人,都各自帶著刀槍棍戟等鋒利的武器,有的甚至還揹著火槍。殺氣騰騰,往這邊撲來。那帶頭人大喊道,“快,快,快,兄弟們,別讓那幫龜兒子給跑了。”
眼看就還有十多米,就要衝進這片山谷之中。他們在彎道放緩了步伐,遠遠望見前面兩個人騎馬擋在路中間。那帶頭的壯漢,衝的急,一拉馬韁,馬一甩頭,急退了兩步。張天堯看見昨天在白虎鎮遇到的那個黃團練緊接其後,立刻跟了上來,對帶頭的壯漢說道,“南大俠,就是這幾個人,他們殺了你們門派的三個兄弟。”
被稱為南大俠的那個人,牽馬向前走了兩步,對姓牟的黑衣人說道,“前面的龜兒子聽著,今天就是你們的祭日!”
那黑衣大哥一動不動,從他五花臉譜的後面接連冒出一串狂笑,續而發出低沉的聲音,“我的名字就是死神,想我死的人都得死了,包括你在內!”
南大俠也是穩沉的人,並沒有被激怒。而是直眼盯著黑衣人,說道,“欠債還錢,殺人償命。你們在江湖上行走,也應懂這番規矩吧?不是我想殺你們,是你們殺人要償命!我們鐵佛派,與你們有何深仇大恨,為何連殺我們三個弟子?”
老鬼見這人說話中氣十足,面貌氣宇軒昂,這等架勢,應該還有些本事。這西南地區藏龍臥虎,上次在重慶城,也是栽了一個跟斗。這大唐楓葉的牟老大,不會一害怕影響他們的計劃,把自己交給這些人吧?他於是走到前面,大吼道,“什麼狗佛派,我們就是要殺盡你們這些旁門左道。天下就只有我們武當和少林。”
“哦,你們是武當的?”壯漢聽這話,像是被蜇了一下。
老鬼又施狡計,故意挑撥一下這些人,讓他們以為是門派之爭。同時借用武當的名頭嚇嚇他們,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見帶頭的壯漢有幾分相信,不禁竊喜。
那壯漢果然有了些猶豫,語氣也軟了些,不過還是說道,“你們武當在湖北,我們鐵佛在四川。井水不犯河水,為何亂殺無辜?”
老鬼見隨便編個謊話,他都信到骨子裡去了,心裡樂開了花,又裝成一本正經的樣子,嚴肅的說道,“當初你們鐵佛派幾大高手,在成都劫殺了我們武當的靈玄子。難道你們忘了?”
卻說兩年前武當玄靈子一案,一直是江湖上的懸案。只知道幾人圍攻這武當高手,剁手砍腳,殘忍的虐殺了這位武當的頂尖高手。此事,江湖上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這南大俠一聽,真是冤枉,從來都沒有這回事。鐵佛派的高手向來都不結隊去成都。那邊是黃陵派和青城派的地盤。難道當初有人襲擊了玄靈子,現在嫁禍於我們鐵佛派?於是說道,“你們說的事,一定是有人嫁禍於我們鐵佛派。這樣,既然是個誤會,你們把兇手交出了就行了,我們把他送到縣城衙門裡去公論。”
老鬼不虧是長期混跡江湖的,他的撒謊,別的作用沒有,就是動搖了這幫人的殺心。不過自己怎麼可能跟他們走,但何不將計就計。於是他走到姓牟的身邊,在他耳邊用細弱的聲音說道,“我過去,先偷襲那個帶頭的壯漢。然後我們再一路殺過去?”
姓牟的黑衣人清楚,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只要殺了帶頭的人,後面的人就會人心大亂,一鬨而散。於是點了點頭。
老鬼於是牽馬走了出去,對那個南大俠說道,“好,一人做事一人當。昨天是我殺的他們,與其他人無關。我跟你們走。”說完,把手裡的苗刀扔在一旁,牽馬靠近那壯漢。
那個南大俠見這人還有些耿直,把武器也扔了。暗忖道,我們帶了三十多人來,你們現在就兩人,無論如何都不是我們的對手。這人自己投案自首,應該不會有詐。他身邊的黃團練,立刻提醒道,“南大俠,這,會不會有詐?”這南大俠聽這話也有幾分道理,還是要防止個萬一,於是把背後的雙刀,先抽了出來。並且說道,“好,看你是條好漢。我也不為難你。你過來,我把你手綁了,你仍然可以騎馬。”
老鬼感覺他是放鬆了防備。心裡計劃,只要我靠近你,我就抽出身上的軟劍,把你砍翻在馬下。
離那個南大俠,還有半米遠的距離,突然他就插出了腰間的軟劍,橫砍過去。那南大俠,急忙用雙刀格擋。沒想到這軟劍真是極軟,它能纏在腰間,一擋就擋不上力,像一條魚鰍滑了過去。這南大俠也重來沒有遇到過武當派的高手,只是聽說武當劍法,相當精緻。沒想到這劍本身,都是如此的詭異。話說這老鬼,之所以打武當的名頭,壞武當的名聲,竟是因為年輕的時候被武當逐出師門,一心報復。這武當劍法,他已經爛熟於心,見姓南的用雙刀格擋,他的劍微微一斜,只讓刀碰了一下劍,刀並沒有搭上力。這劍趁此滑了進去。這南大俠也不是平庸之輩,看見劍滑了進來,一側身子,劍把衣服上的鐵鏈割斷了。他用一彎肘,把雙刀拉了回來,合在一起,架住老鬼的劍格前端。老鬼劍被夾住,這人力大,無論如何都不能左右拉動。他想把劍抽回去,這南大俠,武功極好,感覺到他抽劍,雙刀順勢跟著劍走了過去。只間刀光一閃,老鬼的雙肩同時被拉了一條長長的口子,殷紅的鮮血不停的往外冒。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突然從林中,一個黃色影子一閃,飛出來一枚銅錢。這銅錢周圍被磨的極為鋒利,一聲悶響,一下打進南大俠的左手臂之中。他一心和老鬼打鬥,沒想到竟然被暗器襲擊。一陣劇痛襲來,手臂無力,他急忙帶馬退後了兩步,滿臉驚愕,這到底是什麼地方飛出的銅錢鏢?
後面的人見自己的領頭人受傷,立刻衝了上來,前面的幾人把槍舉起,正準備開槍。林子一下飛出無數只飛鏢,精準的打在他們身上。這些人被飛鏢打的嗷嗷大叫,其聲音不斷迴盪在山谷,叫人心顫不已。那個黑衣牟大哥,一見打了起來,提棍就衝了上去。捅,掃,挑,撩,絞,砸,一個接著一個的衝刺。頃刻之間,七八個人被打落馬下。其餘的幾個黑衣人見到大哥衝進了敵陣之中,也從山上的密林中衝了下來。這次來的鐵佛派,也並非不堪一擊。人人都是十幾年以上的功力,在從前面救出來的南大俠的指揮下,邊抵擋邊後退。雖然接連十多個人受傷,墜於馬下,不過這些人並不慌亂,還是向前衝。幾個黑衣人也紛紛有人負傷,不過傷勢並不是很重,仍然可以打鬥。那些落馬的鐵佛派的人,也是極為勇敢,從山路上爬起了繼續打鬥。看形勢,大唐楓葉一派,馬上體力就要不支,形勢立刻就會斗轉直下。卻聽見遠處一陣槍響,鐵佛派的人一個個被擊倒,鐵佛派見形勢不對,才立刻撤退。更加奇怪的是,這邊的槍也同時打中了大唐楓葉的其中兩人。這槍怎麼不長眼睛,四處亂打,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