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李公子心頭的陰霾（1 / 1）
且說李公子這頭，自從涼州回來之後，他就一直神思惶恐的，下面的的隨從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荊州的嚴府，府裡後花園中的一個廂房，李公子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屋頂，窗外淋淋下著小雨，屋子裡靜悄悄的沒有旁人。
已經一週了，遭遇西夜牧歌的那個晚上，每每閉上雙眼他都會夢到，每每要被殺死之刻，他就會驚醒。
牧歌舉起劍的那個身影，對他來說就是噩夢，這個噩夢纏繞著他沒法入眠，他必須終結這個噩夢。
他的房門吱呀的開了，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走進來，小姑娘穿著嚴府下人的裝扮，雙手端著飯菜。
婷婷說，“公子，吃飯了。你這樣不吃不喝身子會吃不消的，嚴老爺和嚴夫人都很擔心呢。”
他微微扭頭看了看她，這個小姑娘是他從北燕國帶回來的，名字好像叫做婷婷？他皺著眉頭努力回憶，“你……”
他試著支起身子，可剛剛仰起腦袋眼前就感到一陣炫目，他躺在床上的時間太長了！
“公子小心！”婷婷小跑過來扶住他。
李公子說，“你怎麼還留在這？平第奏不管你了嗎？”
“平叔叔說他有很多事要忙，很早就走了。公子出手救了我，我在世上已經沒有親人了……”
李公子問她說，“你叫什麼名字？”
“婷婷。”
“姓什麼？”
“姓孫。孫溫婷。”
“好，孫……”他頓了口，該了一種溫和的口氣，“婷婷，我不求你什麼報恩。我當初救你，是因為你的遭遇和我很像，我根本不是什麼大發慈悲。明白了嗎？所以你根本用不著什麼感激，好好活著就行了！”
婷婷說，“但……”
“沒什麼但是！滾！”他惡狠狠的衝她吼。婷婷嚇了一跳，她瑟縮地鬆開了李公子的手臂，退到一邊，眼睛裡眼淚在打轉，她鞠了一躬，慢慢向外走。
“等等。”他突然心軟了，改變了想法。
婷婷回頭看他，眼睛紅紅的，像是剛才的話嚇到了她。
李公子一隻手扶著額頭，喃喃的低聲說，“你真想報什麼恩的話，就去南廂房，那裡有個老頭，他會給你想要的一切。”
“嗯！”婷婷開心的笑了起來，跑去了南廂房。李公子扶著腦袋繼續躺下，慵懶的合上了雙眼。
南廂房住著一個喜歡鑽書的老頭，他的房間裡堆滿了竹簡和書本。婷婷到這的時候，還以為這裡是藏書閣，走錯了呢！
蒼蒼白髮的老者已經有七八十歲了，他坐在一個砂壺面前熬著什麼藥材，他看到有個年輕的小女孩走過來，略微笑了笑。小姑娘剛把腳落下去，他就發話了，“小姑娘，什麼風把你吹到我這來了啊？”
她並不見生的在房子裡瞧來瞧去，感嘆說。“老爺爺，你這裡好多書啊。”
老者眯著眼睛笑了笑，“是啊。老了，腿腳不靈便，只能看些書，解解悶兒。”
小姑娘坐在了老者身邊，“李公子說讓我來找你的，他救了我命。為了報答他的恩情，我就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他救了你得命？”老者突然哈哈笑了起來，“那個孩子救了你的命？怕不是笑掉我老頭子大牙嘍！”
婷婷不高興的說，“你怎麼這樣說話。雖然你是老人，但這樣惡語傷人，我可不能裝作沒聽著！”
看小姑娘認真的眼神，他明白了婷婷所言非虛。“你想怎麼報答他？”
婷婷激動的說，“做牛做馬都可以，我的命是他給的，他想怎樣就怎麼樣。”
老者略略思索片刻，“前些日子他可是受了不小的驚嚇，這樣好了，他正巧身邊缺一個人貼身保護他，你願做嗎？”
婷婷點頭。
老者微笑的說，“好，你走到右手邊的第三個書架，右轉第三個格子裡有一些關於練武的典籍，你拿去先看看吧。”
婷婷高興的跑過去拿書，“謝謝你。”
老者笑眯眯的說，“不，我要謝謝你。他也許這輩子都只有你一個朋友了，所以，你得拼命保護他才行啊。”
婷婷看看老者，老人眯縫著雙眼看著砂壺下的火焰，不做解釋。
“這件東西對公子來說很重要！千萬不要弄丟了！”李公子如同混沌的腦子想起來周誠辛說過的話，他看了看桌子上擺著的東西，懶散起身，翻騰箱子尋找那個所謂的重要東西。
那只是一個普通的包袱。他皺著眉頭有點失望，他拆開包袱，是一些小娃娃，花布球一類的小孩子的東西。還有一封信。
他慢慢讀著，“敬，父親。南夏國政變，我深受其中已然沒法脫身，事出突然，不得已讓炎兒服下假死藥，望父親能搭救他！”
他驚愕的看著信，不敢相信這一切……
嚴家是經商出身的大戶人家，嚴家一共有三個女兒，卻沒有一個兒子。
大女兒嚴謹慧在嚴府，她的婆家童家被滅之後，她就回到了嚴府。二女兒嚴曉柔從師攬月樓，經常漂泊江湖不知所蹤，偶爾會回到嚴府看看。三女兒嚴懷蕊是嚴老爺的二夫人所生，如今只有十五歲。嚴老爺打算把她送到摘星閣，不過這得有很強的手段和後臺才行得通，嚴家雖然勢力極大，但摘星閣的面子卻不肯低下來。李公子叫來一個名叫做青雲的高手來教授婷婷武功，兩個人在後花園的練武場習武，李公子偶爾回去看看進度。
“你的腳步不穩，這基本功中的基本功，記住了！”幾個月的教導，婷婷進步飛快，各種各樣的武功典籍，套路招發學得自得於心。李公子坐在走道的欄杆上喝酒，眼神迷離。兩個十多歲的女娃娃雙胞胎從他面前走過，臉上有些嫌棄的神情。他毫不在乎，喝著悶酒，腦子裡想著一些已經過去的往事。
“我說死鬼，你能不能到別的地方賴去？你待在這兒我看著不舒服！”嚴三小姐嚴懷蕊看不慣這個頹廢漢，走過來攆他。李公子微微瞅她一眼，冷呵的笑了聲。“你以為，這是你家啊？！”
嚴懷蕊叉著腰傲氣的說，“嘿！你還真說對了！這就是我家！你要是不滾，我請人幫你滾！”
他站了起來，那雙疲憊得沒睡醒的眼睛看著她，眼睛裡滿是不屑。他喝口酒，搖晃著走開了。
嚴府花園的練武場，婷婷身著緊身衣，手裡拿著一根匕首伶俐的繞到木樁後面，乾淨利落的從木樁脖子的部分劃過一刀。在青雲的特殊訓練下，婷婷漸漸成長為一名冷血的刺客殺手。
青雲點頭，“很好，這才是最冷血的殺手！記著，要在這個世界上活著就得刀尖上舔血。”
婷婷收了刀，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溫婷，跟我來。”李公子背依著欄杆，呼喚溫婷，溫婷走了過去。
李公子帶她來到一個更衣房，推開黑壓壓的屋門，李公子說道，“我要你去修習這個世界上最強的武功，給我殺了西夜牧歌！”
婷婷說，“學成最強的武功，就能殺了她嗎？”
“她是武林中數一數二的絕頂高手，要殺她自然要比她更強。”
婷婷重重的點點頭，為了報恩，她願意！
李公子懶散的喝了口酒，說道，“換身衣服，跟我去見一個人。”
荊州長江之上，有一位隱居的老人在江上垂釣，這位老人是號稱天下十二賢者的左鳴皋，年輕時是朝廷叱吒風雲的尚書，年級大了隱居在長江江邊的，垂釣賦閒。荊州水地，隱居在此可謂逍遙自在。
一個小舟撞到了他的竹筏。“來者，何人啊？”老人慢悠悠的說。
“小友姓李。”李公子和孫溫婷上了竹筏。
竹筏很舊，但很結實，上面只有一個小凳子，和一個竹網，裡面有大小不等的幾條魚。
老者聽出來來者是李公子，這李公子經常和他泛舟垂釣聊天，算是熟人。老人微微笑著說，“是你啊？來釣魚的嗎？”
李公子說，“不，今天恰好沒帶魚竿。今天來是讓你幫我件事。”
老者笑了笑，“有什麼事是我這個漁翁能幫你的？”
李公子說道，“摘星閣集匯天下書籍，典冊，寶典，秘籍。自從南夏國第一任皇帝受命建立以來，可謂是無盡之寶庫。倘能進去一得觀看，天下無書爾。”
老人說，“公輸家建立天機山莊，千年守護摘星閣。無人人往之被拒在門外。號稱非賢勿進，非聖勿問，非虎莫入，非龍莫讀！口氣之大可以說藐視天下。公輸家又有機關術守護山莊，想要試圖進去偷看的人都可以把他們後山的懸崖填平了。”
李公子哼的一笑說，“進去自然要些手段。左鳴皋的名聲，我看就夠。”
老人瞄了李公子一眼，“小友抬舉。雖然我以前是進去過，但那種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呆得下去的。裡面機關環環相扣，摘星閣一進一出最少要一個月時間，裡面就連糧食……”他咳嗽一聲，意識到自己透漏得太多，“總之，那聖賢龍虎可不是隨便叫的。死在裡面的人可比出去的人多得要多！你又何必冒這個險？”
李公子說，“這你不必擔心，你只需要幫我寫兩封推薦函即可。”
老人長嘆一聲，說道，“哎，當初摘星閣號稱出必賢，十二賢者之名就是因為以前只有十二個人走出過摘星閣。天山雪池的寒雪梅，韓素琴，他們的得意弟子，梅劍之首，公輸……公孫泊。第四劍花竹和第六劍西夜牧歌，在朝的李元諾，已經身故的左右丞相，王朗和百崇，太傅齊盛仗，侍衛長書子青。武林中的天狼門楊閔和康太塵，還有浪者胡得志。當時可以順是踏著無數英豪和先人的屍骨走出去的，這些人如今要麼已經死了，要麼名聲鵲起。不過近些年，公輸家不知怎的，居然放一些富家人保出保進，當今天下武林的風氣也跟著變得烏煙瘴氣。”
李公子微微一笑，“有錢使得鬼推磨，有什麼不對。”
左鳴皋略略生氣的說，“小友覺得，那些玩弄世俗錢財的人有資格去翻閱曾經聖賢們留下的典籍？”
李公子哼的一聲笑道，“不過是些紙張而已，有何不可？”
老者嘆了聲氣，“罷了，我回去之後會寫兩封推薦函送到嚴府的。”
李公子鞠躬道謝，“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