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把我的心還給我(1 / 1)
在李歡喜的運作下,她要和賀勵森離婚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奉城。
各路牛鬼蛇神紛紛粉墨登場,有看熱鬧的,有看笑話的,還有想趁機撿漏的,個個心懷鬼胎。
第一個上門的是賀夫人,身為母親,得知兒子要離婚,她第一反應不是勸和,居然是炫耀。炫耀自己多麼的有先見之明。
“我早就跟你說過,李歡喜這個女人靠不住,不要對她太好,你非不聽,現在好了吧?這就叫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賀勵森一夜未眠,神色憔悴,聽到她的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賀夫人立刻說道:“你別不耐煩,從你第一天選中這個女人開始,我就說了,你和她長久不了,她一看就不是個安分的,你偏要選她。我到現在都不明白,你為什麼那麼喜歡她。”
賀勵森眼眸閃了閃,腦海裡想起第一次見到李歡喜時的情景,那是在四年前……雖然她已經忘了,可他還記得清清楚楚,她和他說的每一句話,看他的每一個眼神,對他露出的每一個笑,他都如數家珍。
如果不是她,他根本活不到現在。所以從見到她的第一眼開始,他便認定了她,此生非她不娶。
賀夫人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當初要不是你堅持,我根本不可能讓這個掃把星進門。你想想你們結婚之後,我們家發生過一件好事嗎?先是你受傷,然後是屹行離婚,接著是督軍受傷你失明,還有我們母子差點反目成仇,樁樁件件都和她有關……”
“夠了!”賀勵森沉聲打斷了她的話,“這些陳詞濫調我不想再聽,你要是沒什麼事就回去吧,我很忙。”
“當然有。”賀夫人說道,“和李歡喜離婚是迄今為止你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你這邊離婚的訊息剛一放出來,立刻就有好幾個媒婆到我們家來說親,你要不要……”
“不要。”賀勵森的臉色陰沉的可怕,“你有這時間還是多替大哥操心操心吧。”
賀夫人頓時一噎,她當然想替賀屹行再張羅張羅,可是賀屹行做了少帥,在外面玩的風生水起,整天和那些舞女名媛打交道,根本不想結婚。
可是她要面子,不好意思說出來,便又說道:“你該不會還對李歡喜念念不忘吧?她到底對你下了什麼迷魂藥?”
“我喜歡她是我的事,與她無關。她不喜歡我是她的自由,不是錯,更不是滔天大罪,用不著你在這裡討伐。”賀勵森不想再說,便強行送客,順便對傭人吩咐,以後賀夫人再來,一律說他不在。
得知這個訊息,碧翠立刻跑上樓告訴了李歡喜,又苦口婆心的勸道:“小姐,姑爺對你這麼好,即使要離婚了,也一心維護你,你就不能不離婚嗎?這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到像姑爺對你這麼好的人了。”
李歡喜正在收拾行李,聞言動作一頓,說道:“你不懂。我是為了他好,才和他離婚的。”
她昨晚也一夜沒睡,眼睛腫的像核桃。
“什麼意思?”碧翠一臉困惑。
李歡喜心中難受,差點就忍不住告訴碧翠實情,眼角卻忽然瞥到門口有一個人影,她眼眸一轉,換上一副冷漠的語氣說道:“因為我不愛他,我愛的是沈仲南,我要是不和他離婚,既對不起他又對不起沈仲南,何必呢?”
“小姐……”碧翠的語氣裡充滿了無奈。
“好了,別說了,幫我一起收拾東西吧。”
“小姐你打算去哪兒,李家肯定是回不去了,你又沒有別的地方可去,怎麼辦啊?”碧翠的語氣裡滿是擔憂。
“沒事,我能解決。”
“那我和你一起去。”碧翠馬上說道。
“不……”
李歡喜剛想說不用了,門口那個人影走了進來,正是賀勵森。
賀勵森眉目冷峻,凜冽的像冬日的風,再不復以往的溫柔。
“你不用走,這棟別墅給你,我走。”他看著她說道,眼底湧動著深邃的情緒。
“小姐……”碧翠可憐巴巴的拉著李歡喜的袖子,這丫頭明顯被賀勵森給感動了,又想勸她。
李歡喜吸了吸鼻子,看也不看賀勵森一眼,冷冰冰的說道:“不用了,仲南給我找好了地方,等一下他就來接我。”
她拿出一張信紙放到桌子上,說道:“和離書我已經寫好了,你籤個字給我,明天我就找報社刊登。”
賀勵森站著沒動,臉色卻是沉了又沉。
李歡喜想了想,又說道:“哦,看我,總是忘了你已經看不見了。那我給你念念這紙上寫的是什麼吧。”
她復又拿起信紙,不帶一絲感情的唸到:“自離異之日起,雙方恩斷義絕,脫離夫妻關係,男婚女嫁,各聽自由,兩不干涉。”
一旁的碧翠已經急的快要跳腳了,她怎麼可以說這麼狠的話呢?姑爺該有多傷心啊。
“恩怨義絕?”賀勵森低聲笑了一下,修長的手指輕輕捻著,像是要把這四個字碾碎。
“是,”李歡喜冷聲說道,“所以你的東西我一件都不會要,我只帶走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她把行李箱合起來,裡面只裝了她嫁到賀家時帶來的衣服:“要是你覺得我寫的不好,有傷你的顏面,你可以自己寫,不過明天一定要記得刊登到報紙上。”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
“是。”她不願意再多說一個字,冷漠的和賀勵森擦身而過。
“等等,”賀勵森忽然又說道,“你說我給你的東西一樣都不帶走,那你把我的心還給我。”
李歡喜渾身一顫,差點掉下淚來,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沒有哭出聲。
深吸一口氣之後,她冷漠的說道:“早就丟了。”
然後頭也不回的下樓了。
樓下傳來兩聲喇叭聲,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門口,沈仲南來接她了。
“小姐……”碧翠哭著追到了樓梯口,對著李歡喜的背影喊道,“那我去哪兒啊?小姐,你可不可以不要拋下我?”
李歡喜的腳步頓了一頓,卻依舊沒有回頭。
她挺直著背脊說道:“你就留在這兒吧,以後好好照顧賀先生,你不要再跟著我了,因為看到你,就會讓我想起這裡發生的一切,會讓我……很不舒服。”
這次,李歡喜真的是毫不猶豫的走了,走的相當的毅然決然。
可是一上車,她卻繃不住哭了。
沈仲南看了,於心不忍,問道:“你要不要再回頭看看?”
李歡喜搖了搖頭,捂著臉說道:“不要……不要……”
她怕一回頭,就再也走不了了,碧翠也是她故意留下來的,相信碧翠應該會把賀勵森照顧的很好。
沈仲南默默嘆了口氣,然後對司機說道:“開車。”
他把李歡喜帶到了他新租的四合院裡,幫她把行李放下之後說道:“你先好好休息下,我去給你做點吃的,你想吃什麼?”
李歡喜搖頭,一言不發,表情木然,賀勵森不在,她連偽裝都不願意偽裝了,整個人無比的頹靡。
“還是吃一點吧,不養好身體,你怎麼做手術?”
李歡喜充耳不聞,她坐在窗邊,眼神空洞的看著窗外,心思早已飄到了別處。
不知道賀勵森怎麼樣了,有沒有吃飯,冷不冷,剛剛好像起了一陣風,似乎要下雨,臥室的窗戶都沒有關,他的眼睛又看不見,要是晚上下雨了怎麼辦?
她滿腦子都是賀勵森,擔心他擔心的受不了,如坐針氈。
“沈仲南,你能不能去別墅幫我看看賀勵森?”她忽然說道。
“什麼?”沈仲南不解的看著她。
“我……”李歡喜囁嚅了一下,滿臉不安,“我就這麼走了,賀勵森一定很傷心,他會不會有事啊?我想回去了,我想他,我……我真的想他……”
沈仲南握住她的肩膀,用力的搖了搖:“歡喜,你清醒一點,你回不去了,你也不能回去,不然就前功盡棄了。”
“可是……可是……”李歡喜的眼淚流了下來,她抽噎著,哭著說道,“可是我的心好痛啊,痛的好像要死掉了一樣……”
“……”看著她的眼淚,沈仲南再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必定是想賀勵森想瘋了,才會提出這麼不合理的要求,因為她已經沒有心思去思考這個要求到底合不合理。
沈仲南伸手,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說道:“別想了,乖乖睡一覺就沒事了。”
李歡喜掙扎出來,不讓他碰自己:“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沈仲南只能默默的收回自己的手,然後說道:“好吧,有事叫我。”
沈仲南怕李歡喜會出事,一直陪著她,直到深夜她睡了,才悄悄離開,回了自己的家。
夜深人靜,四下無人,周遭安靜的可怕,他家門口卻停了一輛黑色轎車,看樣子似乎在那停了很久。
他正疑惑是誰的車,車燈卻唰的一下開啟,刺目的燈光讓他忍不住眯起了眼。
一片燈光中,車門開啟,一道挺拔的身影從車上走了下來,然後那人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沈仲南眯著眼睛看了看,然後認出眼前的人正是李歡喜朝思暮想的賀勵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