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幸好你還在這裡（1 / 1）
把這個爛攤子丟給李林處理，賀勵森直接抱著李歡喜上了車。
他坐在後座，讓李歡喜靠在自己的肩上，然後溫柔的用手帕幫她擦去臉上的汙泥，全程一言不發，悲傷到彷彿失去了語言功能。
車子路過一個大坑，猛地一顛，將李歡喜的身子都震得顛簸了一下。
賀勵森的眼神如刀一般射向了司機，他剛要問他會不會開車，身旁的李歡喜卻猛地咳了一聲，吐出一口血來。
賀勵森心頭一驚，急忙收回眼神看向李歡喜。
她居然半眯著眼睛在看他，她沒有死，她活過來了！
賀勵森心裡頓時大喜，他連忙扶過李歡喜，讓她躺在自己的腿上。
“歡喜，你沒事吧？能聽到我說話嗎？”
李歡喜動了動嘴唇，艱難的擠出一句：“賀勵森……快跑……”
再不跑的話，飯店就要爆炸了。
說完這句，她便又暈了過去，不省人事。
她的聲音雖然很小，可是賀勵森十分確定自己真的聽到了。
他伸手探了探李歡喜的大動脈，還在跳，只是有點微弱。
他立刻對司機說道：“快點，馬上去醫院。”
他又低頭看向李歡喜，緊緊的握住她的手，說道：“歡喜，堅持住，馬上就到醫院了，你一定要堅持住，聽到沒有？”
他把她的手攥的緊緊的，心中暗下決心，這次絕不放她離開。
一到醫院，李歡喜立刻就被送進了手術室，她心口中了一槍，幸運的是，子彈打偏了一公分，沒有打到她的心臟上，不然就算華佗在世也回天乏術。
宋昀南得到訊息，立刻趕來醫院，這幾年他一直跟著賀勵森東奔西戰，已經和李林一樣，成為了賀勵森最得力的助手。
“李歡喜在裡面？”宋昀南看了看手術室的大門，問道。
賀勵森靠在離手術室不遠的地方的牆上，曲著腿，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煙，腳邊已經丟了好幾個菸頭。
其實他已經七八年沒有抽過煙了，這包煙還是從司機那裡搶來的，他心慌的厲害，好像只有尼古丁能暫時麻痺他的神經。
聽到宋昀南的問話，他也只是輕輕的點了一下頭，然後繼續一言不發。
宋昀南走到他身邊，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最後卻又把手收了回去，說道：“放心，會沒事的，她既然選擇回到你身邊，老天就一定會幫你把她留下。”
賀勵森又點燃了一根菸，煙霧一圈一圈的圍繞著他，彷彿要把他活活燻死。
宋昀南被嗆的咳了一下，想了想之後說道：“八年了，有件事，我想是時候告訴你了，是有關李歡喜的。”
賀勵森抽菸的動作一頓，這才抬眼看他，問道：“什麼事？”
“八年前，李歡喜並不是因為愛上了沈仲南才離開你，而是為了治好你的眼睛，她想把自己的眼角膜移植給你。”
“你說什麼？”賀勵森一下子站直了身體，眼神兇狠的像是要殺人。
當時宋昀南跟他說的是，是從一個剛死不久的人身上移植過來的，並且那個人是自願捐獻自己的眼角膜給他。
如果他知道那眼角膜是李歡喜的，他就是瞎一輩子，他也絕不會同意。
宋昀南被他身上的殺氣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他連忙說道：“你彆著急，先聽我說完。她當時是這麼打算的，又怕你不同意，所以故意和沈仲南演了這麼一齣戲，逼你和她離婚。後來手術那天，你們兩個都打了麻藥躺到了手術檯上，沈仲南卻忽然進來打斷，他說李歡喜的心臟不好，承受不了這樣的手術，他願意代替她把自己的眼角膜移植給你。所以，其實你的眼角膜是沈仲南的。”
聽到宋昀南這麼說，賀勵森徹底怔在了那裡，他恍然想起八年前最後見宋昀南那次，他說過的那些話，他說她願意為了李歡喜豁出去一切，所以其實那個時候，他就打算好了要代替李歡喜捐出自己的眼角膜嗎？
宋昀南又繼續說道：“後來李歡喜醒了，得知這件事，就說要把自己的眼睛還給沈仲南，可沈仲南卻不肯要，他只提了一個要求，他要李歡喜陪他八年，去遊遍祖國的山山水水，這八年間李歡喜不能見你，不能和你有聯絡，只能陪著他。李歡喜因為覺得對他有虧欠，就同意了。現在李歡喜突然回來，我想應該是八年之約到期了吧。”
說完，宋昀南嘆息著搖了搖頭，說道：“愛情是這個世界上最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東西，它既不能當飯吃，又不能當水喝，可是沒了它，又好像誰都活不下去。你是這樣，李歡喜也是這樣。我知道，這麼多年來，你一直忘不了她，我想她也是一樣吧，一直深愛著你。”
“她愛我？她愛我？”賀勵森低聲重複了一遍又一遍，然後笑出了聲，那中了邪的模樣，哪還有往日裡那個雷厲風行的九省大帥的模樣？
宋昀南不想再看下去，以免他在自己心目中高大的形象全部毀滅。
“你好好在這裡照顧李歡喜吧，別的事不用擔心，我和李林會幫你處理。”說著，宋昀南又露出一個有些為難的表情，說道，“只是最近李林忽然又生氣了，不理我，你說這可怎麼好呢？”
賀勵森冷漠的丟出一句：“你自己看著辦。”
現在除了李歡喜，別的事他一件都不想管。
宋昀南被噎了一下，嘀嘀咕咕的說道：“我給你透露了這麼大一個秘密，你居然都不幫我，太沒人性了。”
賀勵森抬眸，冷冷的看著他說道：“這麼大的事，你瞞了我整整八年，看著我痛苦，看著我難受，看著我生不如死，卻一個字都不肯透露，你居然還想跟我邀功？要不是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我早一槍崩了你。”
他的表情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也是，只要是和李歡喜有關的事，他從來不開玩笑。
宋昀南訕訕的笑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心虛的說道：“我就是知道你不打女人，所以才敢瞞你這麼久的。那個，我還有事，我就先走了。”
說完，忙不迭的溜了。
宋昀南其實一直是個女的，只是為了家族興盛，為了嶽軍，為了嶽城，她不得不女扮男裝，擔任起嶽軍督軍一職。
後來賀勵森做了三省巡閱使，統管三省，她便找賀勵森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並打算把嶽城交給他管理，誰知道賀勵森不要，反而繼續讓她做督軍，只是這個秘密知道的人很少，只有身邊親近的幾個人。
李林生氣，是因為賀勵森比他先知道，他吃醋的不得了，所以最近一直蹲著宋昀南。
賀勵森並不打算管宋昀南和李林的事，他心裡只有李歡喜，其他人都是空氣，都是不存在的。
李歡喜的手術進行了整整四個小時，賀勵森從中午等到了晚上，不過好在手術十分的順利，她脫離了危險。
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李歡喜，賀勵森伸手探了好幾次她的鼻息，又不時的去摸她的頸動脈，一遍又一遍的確認她是真的還活著，雖然醫生說已經沒了大礙，可他還是不放心。
賀勵森握著李歡喜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說道：“歡喜，我多怕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夢，我一醒來，你又不見了，就像這八年來，我做過的無數次的夢一樣。這八年你都去了哪裡，有沒有想起過我，是不是和我一樣，魂牽夢繞？”
李歡喜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也不知有沒有聽到。
但賀勵森沒有放棄，繼續說道：“沒關係，你累了就多睡一會兒，我在這裡陪著你，不管多久，我都願意等。”
李歡喜醒的時候，東方既白，明媚的陽光從窗戶照射進來，一室明媚。
她先是睫毛顫了顫，而後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緩緩睜開眼睛。
看著雪白的房頂，她愣了愣，然後轉頭，看到自己床邊趴了個穿著藏藍色軍裝的男人，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賀勵森沒事，她把他救下來了，真是太好了。
賀勵森的眉心緊緊的皺著，額頭上一層密密麻麻的細汗，不知夢到了什麼，他猛地坐起，叫了一聲：“歡喜。”
他轉頭看向李歡喜，見李歡喜也正看著自己，反而愣了一下，全然忘了動作。
“賀勵森……”李歡喜微笑著看著他，眼裡漸漸有了淚光，闊別八年的重逢終於來臨，幸好他們都還在，幸好他們都沒事。
“你……你醒了……”賀勵森本來有千言萬語想和她說，可是話到嘴邊，卻好像什麼都說不出來了，又或許，此時此刻他們需要的並不是語言。
李歡喜抬起雙手，張開雙臂，笑著說道：“賀勵森，抱抱我。”
賀勵森起身，將她抱進了自己的懷裡，他抱的很用力，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卻小心翼翼的避開了她的傷口，沒有弄疼她。
李歡喜在他耳邊哽咽著說道：“賀勵森，我想你，真的很想你。”
賀勵森偏頭吻了吻她的面頰，回應道：“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