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險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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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清聽得心驚膽戰:“等會兒會發生什麼?”

逍遙子送他一個春風般的微笑,下車,進城。

熊清坐立不安地呆在馬車上,沒一會兒汗出如漿。逍遙子把榮引的劍留在了馬車上,熊清把它緊緊抱在懷裡。

想來頗有些五味雜陳。當時榮引命人責打嵐,他恨不得把榮引千刀萬剮,而今,卻是榮引留下的劍讓他稍覺安定。

逍遙子還是榮引的朋友。

熊清嘆口氣。他不願再想這件事,於是決定好好猜一猜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熊清撞破頭也沒猜到接下來發生的事。

他先聽到一串銀鈴一樣的笑聲。正是茫然之際,一位妙齡少女忽然撩開車簾,嬌笑道:“這位公子可是逍遙先生的朋友?”

熊清愣了:“我……我……”

少女笑道:“逍遙先生和我家主人相談甚歡,我家主人說,把公子留在城外未免太冷落,命我請公子前往寒舍。”

熊清不僅聽得一頭霧水,還滿臉通紅。少女一身綠羅裙,腰肢纖細,白皙臉蛋上一對大眼睛笑盈盈地看著熊清。熊清結巴半天,擠出一句:“你家主人是?”

少女道:“王員外。我是王員外的婢女,叫做阿蓮。”

熊清心裡剎那間轉過無數個念頭。

逍遙子讓他不管發什麼都別輕舉妄動。逍遙子還說可以喊喊救命。可面對這俏麗少女的邀請,熊清實在不想喊什麼救命。

但逍遙子說了去王府殺人,又怎麼跟王員外相談甚歡起來?

阿蓮忽然湊到熊清面前,一隻柔軟的小手抓住他的手腕,嬌嗔道:“還愣著幹什麼?跟我走啦。”熊清渾身的血都衝上了臉頰,一顆心快要蹦到嗓子眼。

他就這麼雲裡霧裡地讓阿蓮拉下了馬車。下車後熊清暈乎乎地四望,發現車伕已沒了蹤影。

一條官道上空空蕩蕩,只有他們兩人。

阿蓮哼著愉快的調子,拉著熊清蹦蹦跳跳往前走。熊清感受著右手手腕那裡傳來的柔滑細膩,心如撞鹿,簡直覺得整條手臂都無法動彈了。

……整條手臂真的無法動彈了。

因為阿蓮的手指在他手腕上重重地捏了一下。

熊清疑惑地抽了抽手臂,竟然毫無知覺!熊清大駭,忍不住叫道:“你!”阿蓮回過頭,笑眯眯道:“怎麼啦?”

熊清驚懼地吼道:“放手!”

阿蓮不說話,還是微笑著拉他往前走。熊清現在才發覺,她這笑容竟有說不出的詭異。幸好他左手還拿著長劍,熊清毫不猶豫揮劍劈向阿蓮!

誰知阿蓮伸手一抓,一股奇異的震動從長劍上傳來,熊清左手一麻,不由自主鬆了手。阿蓮笑道:“公子沒有力氣拿劍,就讓奴婢來吧。”說罷她收起長劍,順手點了熊清左臂穴道。

熊清左臂也麻了,腦海一片混亂,情急之中竟然就勢蹲下,擺一副耍賴的姿勢試圖拖住阿蓮。阿蓮被拖得彎下腰,眨了眨眼睛,笑容多了幾分譏諷:“逍遙先生竟有你這般朋友,真是辱沒了他的名聲。”

熊清只覺一陣天旋地轉,他竟被這嬌弱少女扛在了肩上。

阿蓮嘆口氣,只說了一句:“公子既然不願走路,那就讓奴婢代勞了。”她哼著小調,步履輕快地進城。城中街道上已有行人來來往往,不少人駐足觀看。

熊清趴在阿蓮肩上,半邊身子都麻了,掙扎不得。見路人投來各式各樣的目光,他只想趕緊鑽進地下。

阿蓮倒不在意,走著走著就揚聲嬌喝:“王府的客人!看什麼看!”許多人一聽,連忙避開。

終於到了王府,熊清已經滿臉充血,不辨東西。他只知經過了一些關著門的房屋,又經過一些山石樹木,到了一間大廳前。

阿蓮剛剛在廳外站定,廳上就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逍遙先生的朋友到了?快請快請。”

聽到“快請”之後,阿蓮把熊清拋了進去。熊清一頭摔在冰冷的地板上,險些吐出一口血。

他掙扎著抬頭,瞟見大廳一邊逍遙子的身影,連忙用盡全力大喊:“救——”喊到一半,熊清愣住。

大廳一邊逍遙子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看起來好像是個普通的客人,然而他的劍卻扔在地上,還有七八個人拿刀抵著他的脖子。

這七八個人偏偏都用雙刀,十幾把刀一起逼住逍遙子,讓他看起來像一隻被架起來的鴨子。鴨子一樣的逍遙子居然還困難地扭過頭,對熊清露出一個“你怎麼會在這裡”的驚訝表情。

熊清幾欲暈厥。

如果不是渾身麻木無法動彈,他真想跳起來破口大罵。

逍遙子口口聲聲說什麼見識一下埋伏,現在倒把自己埋進去了。

坐在廳堂正中的王員外是個胖子,他看看熊清,看看逍遙子,呵呵大笑:“逍遙先生,你以為把你朋友留在城外我就不知道了?”他忽然鼓起嘴,吹出一聲尖銳的哨音。

熊清渾身一抖,他聽出這哨音正是那日九道山莊護衛屠殺前傳來的哨音!

來不及多想,嘩啦啦一片寒光閃閃的刀刃就貼住了他的脖子。熊清頓時出了一身冷汗,兩腿控制不住地發抖。

王員外滿意道:“你把解藥藥方說出來吧,不然我就要他的命。”

逍遙子道:“你先說,你怎麼知道那天我從武當山下來後去了楚國客棧。”

王員外道:“逍遙先生,別裝了。我曉得你吃這套,你不會讓他死的。就跟那誰,那瘸子,要不是因為你,他能活這麼多年?說吧。”

逍遙子很平靜:“你怎麼知道那時我在楚國客棧。”

王員外道:“說吧,不然你朋友就要死了。”

逍遙子道:“不說會死,說了馬上死,我為什麼急著投胎。”

王員外猛一拍桌子,怒喝道:“逍遙子!你真當我沒辦法麼!我也給他嚐嚐天焚的滋味,不怕你不說!”

這下逍遙子不說話了。

王員外喘了幾口粗氣,儘量放平聲音:“我也沒想到你居然沒死,居然就在榮瘸子那裡躲著。王成是去找榮引,他不小心殺了榮引,你又殺了王成,這筆債勾銷。你說出藥方,換你朋友一命,如何?”

逍遙子嘆口氣:“你為何不肯告訴我你從哪裡得到的訊息?”

王員外道:“因為你已經是個死人了,五年前就該是了。我不想跟死人多費口舌。”

逍遙子長嘆:“告訴一個死人有什麼關係,我只不過想死得明明白白。”

熊清越聽越驚恐,逍遙子這是完全任人宰割的架勢?他那恐怖駭人的劍法,難道尚未使出就被制服?若是逍遙子死了,他又該怎麼辦?

逍遙子接著道:“你也中了天焚,還能看能走,靠別的藥拖著的?如果沒有這解藥,你遲早也得死。”

王員外滿臉肥肉沉甸甸地抖動,在大廳裡轉了幾個來回,看起來既緊張又猶豫。最後他經過熊清身邊,低頭看了熊清一眼,嘲諷道:“年輕人,你知道你交了個什麼朋友?”

熊清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提起這茬,又動不得,只能轉轉眼珠表示我在聽。

王員外冷笑幾聲:“你這朋友,心高氣傲的很。五年前跑到武當山上去殺張掌門,誰料張掌門的朋友們都在,把他綁了當猴耍,那時真是轟動武林。還在殺手榜上排到第十,呵,當真丟盡暗河的臉。”

熊清其實沒聽懂他在說什麼,下意識看向逍遙子。逍遙子轉過頭,臉側線條冷硬起來,似在咬牙。

王員外瞟了瞟逍遙子的神情,目光多了些篤定,又對熊清柔聲道:“你勸勸他,他說他知道解藥的藥方,你讓他告訴我,我就饒你不死。他就是個殺手,你不必為這種人賠上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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