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膚淺(1 / 1)
她極喜歡悠然居這個名字,而這三個字也和悠然居的名字極為相配,那飄逸的字型,粗看蒼勁有力,細看卻有種“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閒適,她忍不住讚道:“好字!”
安子遷看了一眼那幾個字後道:“馬馬虎虎。”
楚晶藍卻有些不服氣地道:“蘇連城人不怎麼樣,字卻是寫的極妙的,而這幾個字無論是意境還是從功力上都要略勝一籌,能寫出這樣的字的人必定有極寬闊的心胸,還有不落於凡俗的人生體會。又豈是馬馬虎虎?”
她說罷之後見安子遷含笑看著她,她陡然想起她此時已經出嫁,兩人又是新婚,此時這般說話只怕是有極多的不妥之處,當下淺笑道:“我是當真覺得這幾個字寫的極好。”
安子遷只淡淡一笑似並沒有將她方才有些頂撞的話放在心上,他輕輕搖了搖頭道:“字寫的再好又如何,又不能當飯吃。”
這句話是當年安老爺對他說的,時隔多年卻依舊記憶如新。
楚晶藍淺淺一笑,心裡卻已然覺得他有些膚淺。
她原本還想問他悠然居這名字是誰取的也沒了興致,她雖然不是那麼附庸風雅之人,也沒有看不起不學無術之人,只是想起安子遷除了尋花問柳、偷雞摸狗之外就一無是處,心裡又不禁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安子遷又哪裡知道她心裡的百轉千回,只想起當年他給這個院子取名叫悠然居時被安老爺大罵一頓的情景,心裡又微微有些苦意。
他當年極倔強的將那那三個字落了筆,原以為日後安老爺日後不會允他再住在這裡。
這一次他和楚晶藍的大婚得知安老爺將這個宅院安排給楚晶藍住下時,他的心境是有些複雜的。
他一時間也猜不透安老爺究竟是怎麼想的,卻在知道訊息時來看了一眼那個院落,當年他種下的翠竹如今已成了林。
而當年提筆寫下的字跡卻已在風雨中隱沒,只能隱隱看到那淺淡而又稚嫩的印跡,於是他命人尋來了牌牌匾,自己在上面寫下了悠然居三個字。
他當時在題字時不自覺得想起了楚晶藍淡然的模樣,於是那三個原本該更飄逸的字便多了一分淡然。
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楚晶藍已帶著圓荷走到了後院,卻見那裡有一片長的極為茂盛的翠竹林。
楚晶藍滿是喜悅的走了進去,她這一生最愛兩樣東西,一樣是梅,另一樣便是竹,她喜歡梅的高潔,竹的通透,是以她的衣飾上多半都有這兩樣物事。
以前楚府就有大片的梅園,由於馬氏嫌竹林招蚊子,不讓她在府裡栽種,沒料到在安府里居然還有一片長的如此好的竹林,看到這片竹林或許是她出嫁後最為開心的事情了。
安子遷看她滿是歡喜的樣子,心念再次動了動,沒料到她竟也喜歡這等清幽之地。
他斜眼間見到一個人影從竹林邊穿了過去,朝他以前所住的院子竄了過去。
他的眸子微微一冷,扭過頭對楚晶藍道:“你今日裡也忙了一天,先回房休息吧!到傍晚還要去給母親請安。”
楚晶藍聽到他這一句話輕輕嘆了一口氣,輕輕點了點頭後問道:“你不休息嗎?”
問完之後她又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兩人已是夫妻,此時問他休不休息便有了幾分相邀而眠的意思。
她心裡一片尷尬,而他卻似毫無所查一般,淡淡地道:“我沒有午休的習慣,大哥回來了,我去問問有什麼可以幫忙的。”
楚晶藍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帶著圓珠和圓荷轉身便回了房,卻在心裡罵起自己來,平日裡處理都極為穩妥,今日和他單獨相處時地頻出狀況,她這是怎麼呢?
不就是一個男人嗎?
不就是一個紈絝子弟嗎?
這個男人加紈絝不就是她的相公嗎?
有什麼好彆扭的?
淡定,淡定!
安子遷看著她轉身離開,眸子裡有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也緩緩轉過身,只是扭過頭時他的眸子裡已有了一分冷厲。
楚晶藍回到屋子裡時,從窗戶往外看,見他已經消失了,她的眸子微微一眯,圓荷卻已扁著嘴道:“紈絝就是執絝,小姐你才剛進門,藉口讓你午休,這會就又跑去哄大奶奶了!”
楚晶藍淡淡地道:“那是他的結髮妻子,今日裡在我這裡受了些氣,他自然要去哄哄的。”
她一邊說著話,一邊輕輕的踱了回來,然後緩緩問道:“讓你去打探的事情打探的怎麼樣呢?”
圓荷和圓珠兩人一起陪她去榮華堂的,回來的時候只餘圓珠一人伺候,圓荷已聽從她的安排帶著小丫環藉著送喜禮之機四處打探訊息。
圓荷輕輕嘆了一口氣道:“我只是去送喜禮,時間太短,打探不了太多的訊息,可是縱然只有這一點時間卻也覺得這安府的人事太過複雜。”
“小姐今日在榮華堂的時候想必已經看出來安夫人和太夫人不和的事情,她們兩人已經鬥了幾十年了,從來都沒有消停過。”
“連帶著府裡的少夫人們也跟著不安生,今日太夫人送給小姐那個鐲子只怕已引起夫人不快了。”
她昨夜裡原本已改口叫楚晶藍為五少夫人,可是今日裡見到楚晶藍在榮華堂裡發生的事情,又聽到有關安子遷的事情後,便又叫回她為小姐。
她總覺得安子遷實在是配不上她聰明無雙的小姐,將他的身份冠在楚晶藍的前面,他實在是有些不配!
這些楚晶藍早有所料,她的眸光轉深,又問道:“還有其它的訊息嗎?”
圓荷有些擔憂地道:“現如今老爺和大少爺一起管理米鋪,安府的中饋由安夫人在主持,大少夫人從旁協助,看這架式是安老爺是要讓大少爺繼承整個安家的家業,日後的中饋也會落在少夫人的身上。”
“而安家這麼多的少爺,遲早是要分家的,可是姑爺他身無長處,沒有本事,不得老爺和夫人的寵愛,他現在雖然在米鋪裡做事,可是做的都是不要緊的事情。日後就算是分家只怕也分不到什麼,姑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