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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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從懷裡的掏出一本賬冊來,皇帝身邊的太監會意將東西接了過來,皇帝細細的翻看一番後道:“拿下去給眾位愛卿看。”

太監將那本冊子先遞給了洛王,蘇連城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我現在住的那坐宅子說到底並不是我買的,而是家慈在世時的嫁妝。家慈原是西京巨賈之女,後來家道中落嫁於我家嚴,外祖家中只有她一女,便將所有的一切都給了家慈做嫁妝,這宅子雖然有人一直在打點,我在西京科考時不想太過張揚,便也沒有住進去。至於蘇府裡上下的銀錢,我的俸碌雖然不多,卻也能勉力打點。至於昨日宴會之事,不過是家妹初次設宴招待各位夫人小姐,唯恐失禮,便比著之前去各府赴宴時所吃之物為準,卻不知成了各位大人彈劾的物件。至於那些銀錢的來處,是她自己變賣了一些首飾所換來的,而不是出自我的手。”

洛王淡淡的看著那本賬冊,見蘇連城短短的幾句話便將眾人方才所說的話盡數堵住,也當真有幾把刷子,他的眸光深了些,卻並未說話。

蘇連城的伯父御史蘇潛聽到這裡眸光微冷,當下忙跪倒在殿前道:“聖上明察,前幾日侄女秀雅曾到微臣的府上借銀子,說是要辦什麼宴會,賤內一直極喜歡這個侄女,又見她新到西京不易,所以便想幫襯一二,一聽說缺銀子也不細問出處,便借了一千兩銀子給秀雅!都是微臣的錯,若不是賤內借了銀子給秀雅,定不會引來這一場誤會!”

洛王的嘴角微微勾著,蘇潛這一席話說的可以說是滴水不漏,還為蘇連城圓了場子。只是他早就知道蘇連城會有準備,而他也有準備,這一次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蘇連城了。

他當下緩緩的地道:“蘇大人的這本賬冊,說到底不過是一本蘇府進出的賬冊而已,並沒有細細的記載這座宅子的來歷,蘇大人如今月俸是一百兩一月,和賬冊上的支出也是平衡的。可是卻並不能證明這宅子就是令慈的嫁妝,不過本王這裡卻有一份其它的證據,能證明這宅子是在去年十一月初九由潘文賣給蘇大人的!”

他的眸光淺淺,不慌不忙的從懷裡取出了一張交易的憑證,上面有三分畫押,赫然蘇連城簽名,而在下首還按了一個手印。

蘇連城看了一眼那張憑證,然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洛王,洛王也在看著他,那雙眸子裡暗藏著比刀鋒還要凌厲的多的殺氣。

他輕輕咬了咬唇,終是緩緩地道:“王爺行事,本官佩服,折在王爺的手裡,本官甘願。”

洛王淡淡地道:“蘇大人這一席話說的當真是委屈無比,倒像是本王大汙陷蘇大人一樣。可是本官行事素來光明磊落,那樣不入流的事情絕對不會去做,更不會以一個大丈夫的身份去欺負一個弱質女子,更加不會不顧自己的身份,自甘墮落的與青樓女子為伍,也不會放下身份造弱質女子的謠,最不會在聖殿之上當面欺瞞聖上!”

他手中的那張紙被太監拿到了皇帝的面前,皇帝的眸子微微一眯,眼底裡有一抹淡淡的怒氣,他原本以為蘇連城和和洛王交上手,沒料到今日竟又敗下陣來。

那張紙上有日期,人名,還有蘇連城的簽名,皇帝知道洛王敢拿這樣的一張紙上得大殿,那麼那座宅子不管是不是蘇連城母親的嫁妝,都會變成蘇連城私買下來的。洛王行事的周密和快捷,他比誰都更加清楚。

皇帝的眸光微轉,臉上有些陰晴不定。

下在的朝臣一時間議論紛紛,這一次議論的物件卻已有了變化,以前他和紅顏之間的事情在眾人的眼裡是風流才子和紅塵名妓的美談,可是今日的話鋒一轉卻成了自甘墮落的才子貪戀美色欺辱髮妻的罪惡史,原本品性高雅的蘇大人一瞬之間便成了品形不端的浪蕩子,朝臣們本著八卦的宗詣在歷數蘇連城到西京之後的風流韻事,以及他為官之後做下的種種不端之事。

那個前一刻還在雲端之上的男子傾刻間便已被踩進了的泥潭之中,不知情的,還以為這是兩個毫不相干之人。

蘇連城縱然早有所備,縱然早知朝臣們個個都捧高踩低之人,他卻終究是個讀書人,也有著他的氣節,一時間只氣的渾身發抖,胸口一陣氣悶,喉頭一甜,一口鮮血便要噴了出來,他斜眼間看到了洛王微冷中帶著嘲弄的眼神,當下狠狠咬了咬牙,將那口鮮血生生嚥了下去。

蘇潛還跪在地上,看到洛王拿出來的那張紙時,心裡便知道今日是出事了,也明白洛王之前一直沒有說話,卻在蘇連城將那本賬冊拿出來之後才開始行動,不過就是為了一舉能將蘇連城擊倒,如此縝密的心的思,如此狠決的手段,就連他想要為蘇連城說句話都不可以。

崔文滔看著蘇連城,目光微微有些複雜,心境也有些複雜,素來以能言善辨的暑稱的他這一刻卻沉默了,今日的事情,所有的朝臣都成了蘇連城欺君的證人,就算是皇帝有心坦護,也擋不住那麼多張嘴。

皇帝的面色難看,他的心裡雖然早就對蘇連城起了猜疑之心,可是如今必竟大事未定,洛王勢大,他尚且需要一個得力之人幫他對抗,蘇連城在此時落敗非他之願,卻也有些無可奈何。他想起最近發生的事情,又隱隱覺得只有安府的那一百萬擔米到西京的話,那麼他的手中一有錢糧,便也不需要害怕洛王。再加之蘇連城這一次雖然落了馬,但是在這之前卻已為他籌到了不少的銀子,他的職責也算是完成了,失去這枚棋子也就顯得沒有那麼重要了。

皇帝的目光穿過簾子落在了蘇連城的身上,蘇連城慘白了一張臉站在那裡,見皇帝的目光看來,他便也看了皇帝一眼,皇帝的眸光森冷而又決然,蘇連城看到那記目光心裡一片冰涼,原本的激憤之情竟在這一記目光下驟然消逝,心口微鈍,卻並不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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