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井底之蛙(1 / 1)
“怎麼會?”樊於西更加的懵了,不明白虞風凌的箭枝怎麼到了傅綰手裡,他堅信自己沒有看錯,當時就是傅綰射出那支箭打斷他的。
虞風凌輕哼了一聲,“她搶走的。”
“瞎說。”傅綰面不改色,“明明是我跟你借的。”
虞風凌:“對啊,強行借的。”
樊於西也不是真的傻,聽到這裡也大概能夠想明白到底是什麼個情況了。
當時在他發現第十個獵物,搭弓的時候,傅綰就已經射完了自己手上的十支箭,她的獵物已經齊了,但是她正好看見了樊於西,虞風凌呢,又正好也在不遠處。
傅綰就一點也不客氣,直接把虞風凌手裡剩下的那支箭強行借了過來,這才有了樊於西后來見到的發展。
可就在這個時候,從底下響起一道聲音,“皇上!”
傅綰回頭,就看見吳蓬從人群裡踉蹌著跑出來,臉都漲紅了,“噗通”一下跪了,直接道:“皇上!方才場上是什麼情況,草民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想必皇上也應該看清楚了,這位傅三小姐明明一開始跑的那個方向沒有獵物,但是她在停下來之後,突然就如有神助,簡直就是哪裡有獵物她就往哪裡走,怎麼可能會這麼準?皇上,草民懷疑場上有內應!”
“他是瘋了嗎?”樊於西轉身看著吳蓬,直接脫口而出一句。
他完全是下意識說了這麼一句,都沒顧得上壓低嗓音,以至於不少的人都聽見了。
但是吳蓬跪在底下,隔著的距離有些遠,倒是沒有聽見,他還憋著一口氣跪在那裡,等著傅綰的成績直接作廢。
燕淮看向傅綰,溫溫和和的笑,“傅綰,你要怎麼解釋?”
他的語氣裡聽不出絲毫的責問之意,似乎只是順著吳蓬的話,讓傅綰站出來給個解釋。
實際上,就算底下大部分人都沒有像吳蓬這樣想,但是也很好奇當時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什麼讓傅綰換了個方向,又是什麼讓傅綰在後面有如神助。
傅綰卻下意識的往閻戚那邊看去,正好對上閻戚的目光。
或者可以說閻戚的目光其實一直都落在她的身上,從來沒有挪開過,他的眼裡溫柔一片,還有著淺淡的笑意,沒有絲毫的懷疑,甚至連疑惑都沒有。
就好像是他其實早就知道當時是什麼情況,也知道她為什麼在後面能夠找準每一隻獵物的位置。
傅綰收回視線,垂了眸子,一臉漫不經心道:“靠聽啊,哪裡有獵物,聽一聽當然就聽得出來了。”
“聽?”吳蓬愣了一下,緊接著像是聽到了一個大笑話,直接笑了起來,嘲諷道:“這麼鬧的地方,你靠聽?這話說出去有幾個人會信?”
“本王信。”閻戚沉聲道。
虞風凌頓了一下,看了他一眼,輕哼了一聲,“本小侯爺信!”
“我也信!”樊於西道。
“我也信!”
“……”
很快的,不只是方泰等人,還有國子監的學子,甚至還有其他書院的學子也出聲表示願意相信,還有站在燕淮身後的武將,在皺眉思索了之後,道:“皇上,傅三小姐的話,臣覺得沒問題。”
“雖然咱們第二輪比的是眼明手快和準頭好,可其實還有隱藏的一項在裡面。”一位書院院長揚聲道,他看著吳蓬的目光裡都是譏諷,伸手指了指耳朵,“是聽力。”
“沒錯。”那名武將跟著點頭,“在視野受阻,甚至於直接失明的情況下,能夠靠聽力辨別敵人的位置也是軍中騎射營所要訓練的,這是基礎,但天賦更好的人,甚至能夠在嘈雜之中直接分辨出哪一道聲音是自己要找的目標。”
他說著說著神情就激動起來,忍不住往閻戚那邊看去,道:“從本將入軍營以來,所聽聞有這等天賦的至今只有一人。”
那人是誰武將沒有說,但很多人都不約而同看向了閻戚,即便是不知道的,察覺到周圍人的反應之後,就也知道了武將所說的人就是當今戚王閻戚。
傅綰也看了過去,抿了抿唇,心口有些發燙。
她當然知道那個人是閻戚,否則她也不會把這人當成是自己死對頭了,換成是別的人,她可看不上眼。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成為她死對頭的。
想著這些,傅綰微微抬了下巴,神情有幾分得意,笑了起來。
落在別人眼中,就是她因為武將的那番話得意的笑。
當下便有人忍不住偷偷搖頭,暗地裡想著雖然未來的戚王妃在箭術這方面也很有天賦,但是心性顯然是比不上戚王的,看戚王那平靜自若的反應,這差別一下子就出來了。
“你自己井底之蛙,還懷疑傅綰有內應,你聽聽你自己方才說的那番話,從頭至尾,每個字都只顯得你無知罷了,真是可笑至極!”虞風凌見其他話都已經有人說了,當下就轉向吳蓬,毫不客氣的譏諷道。
吳蓬趴伏在那裡,頭都不敢抬。
傅綰挑眉,哼聲道:“你看看你,趴在那裡就像個癩蛤蟆。”
她說話也不客氣,一說出來,周圍便響起了鬨笑聲,也沒人會想要去給吳蓬留什麼面子,畢竟這人一而再的找事情,偏偏兩樁事情都是他自己在丟臉,也確實讓人看不起。
要說在場的這些人裡,除去白鹿書院的人聽著這些笑聲最是不好受之外,還有一個人也是如此。
那就是燕淮。
周圍的譏諷笑聲落在他的耳中,簡直就像是在譏諷他一般,令他想起了許多不太美好的神情,以至於連素來溫和的偽裝都維持不住了,神情陰鷙。
旁邊的李公公抬眼就看見這一幕,當即嚇了一跳,連忙湊了過去,壓低聲音喊他:“皇上。”
接連喊了幾聲,燕淮才回過神來。
“嗯?”他應了一聲,轉頭朝傅綰那邊看去。
李公公連忙道:“皇上,這吳蓬該如何處置?”
“趕下山去吧,品德不良,等他學會了如何做人再談其他。”燕淮擺手道。
他這話一出,在場的人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吳蓬的下場和之前被趕下山的其他同門一樣,日後如果不能立下什麼大功,是沒有辦法再參加科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