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王八和鳥(1 / 1)
傅綰在葉府待到中午,吃完飯才回去。
回去的時候正好在府門外碰見了回來的閻戚,還沒靠近,傅綰就聞到了閻戚身上的血腥味。
閻戚也難得的沒有在看見傅綰時就湊過來,反倒還往後退了好幾步,這一動作,便有濃稠的鮮血從他的玄色衣襬處低落下來。
傅綰看見了,眼皮子都跳了跳,問道:“你受傷了?”
“沒有。”閻戚搖頭,低頭看了看腳邊的血跡,啞聲道:“都是別人的血,你進去吧。”
“哦。”傅綰聽見他說沒有受傷的時候,心裡也悄悄鬆了口氣,當即跑進了府裡。
閻戚就在府門外站著,等她跑得沒影了,這才走進去,去書房梳洗完,又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這才往主院走。
到主院的時候傅綰已經在睡覺了,閻戚脫了外袍躺上去,傅綰尋摸著熟悉的氣息就靠了過來,在他懷裡蹭了蹭,含糊著問道:“怎麼那麼多血啊?”
閻戚一手攬著她,另一隻手抓住她的手,拉到唇邊輕輕碰了碰,低聲道:“殺老鼠的血,已經洗乾淨了,別擔心。”
“沒擔心……”傅綰嘟囔一句,又迷迷糊糊繼續睡了過去。
閻戚垂眸看了她一會兒,低頭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又將她往懷裡攬了攬,也閉上了眼睛。
從岷桃山回來之後,閻戚便一直在查燕淮遇刺的事情,倒不是因為身為臣子要查這個事情,而是因為那些刺客打著長公主燕長雲的名義。
雖然燕淮下令將這件事情給壓了下去,可不管是朝堂中,還是在民間,或多或少的依舊有傳聞,大多是圍繞在暴斃的長公主其實是死在皇上手裡的。
朝堂之中對於這件事情其實早有猜忌,只不過,誰也不敢那道明面上來說罷了。
而對於那些守舊的保皇黨來說,這些風聲更應該被扼殺在搖籃裡。
是以,這一次閻戚就是和這些保皇黨合作,將背地裡不安分的那幾只老鼠全部給拎了出來,表面上京城似乎還是和往年夏天一樣,蟬鳴蛙叫,燥熱難安,好像並沒有什麼區別。
可實際上,一具又一具的屍體被從刑部送出來,刑部大牢的地面上,凝固的血水都已經來不及沖洗。
進出刑部的人裡,耳邊充斥著的,也都是那些慘嚎聲,猶如身在地獄,可每一個人,臉上都沒有什麼表情,各司其職,早已麻木。
閻戚抱著懷裡的人,原本冷寂的心臟好似終於有了溫度。
傅綰午睡起來的時候發現閻戚還在,正靠在在床頭,一手攬著她,另外一隻手裡拿著一塊帕子。
傅綰迷濛著眼睛掃了一眼,覺得有些眼熟,她伸了個懶腰,一邊探頭湊過去看,一邊問道:“這是什麼?”
“不是綰綰給本王繡的帕子?”閻戚側臉看向她,笑著問道。
“什麼?”傅綰還愣了一下,緊接著終於反應過來了這是什麼東西,她連忙伸手過去想要拿回來,“不是給你的!”
前些日子她閒得無聊,就跟著周姨娘學刺繡,自己繡了一塊帕子,神秘兮兮的藏了起來,誰也沒給看,謝蘊問了幾次她都沒拿出來,其實就被傅綰藏在了枕頭底下。
沒想到閻戚給拿出來了。
那繡帕上面也沒有繡別的什麼東西,是一隻黑色的王八,活靈活現的。
和當初被閻戚掛在書房的那副王八像如出一轍。
原本傅綰還想要繡上自己的名字來著,後來轉念一想,在王八旁邊繡上自己的名字,那豈不是讓人誤以為那隻王八就是她?這個不好,所以她才打消了這個念頭,可總覺得還少了點什麼,於是藏在了枕頭底下,心想著等有時間了再繡。
閻戚拿著繡帕的手一舉,一手緊扣著她的腰身,挑眉問道:“不是給本王的?”
傅綰想說不是,可心念一轉,改口道:“是給你的,不過我還沒有繡完,等繡完了我再給你!”
閻戚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將繡帕還給了她。
傅綰一拿過繡帕,左右看了看,確實就是她那塊繡了一隻黑色王八的,她道:“要不然給你繡個名字上去?”
就繡王八旁邊。
傅綰心想。
閻戚一眼看出她的壞心思,微微眯了眯眸子,禁錮在她腰上的手微動,掐了掐她腰上的軟肉,道:“若是要繡名字,那就再繡一隻王八,加上你的名字。”
“別人繡鴛鴦的,你就繡一對王八,也挺好。”閻戚慢悠悠道。
他當王八可以,可也得拉著她一起當。
要做就做一對王八。
傅綰一聽,當然就不樂意了,輕哼了一聲,道:“不行。”
“那就繡只鳥。”閻戚略微一思索道。
“鳥?什麼鳥?”傅綰好奇的看著他。
閻戚從書房裡找出來一本專門記載奇聞異事的書冊給她,寫下這本書冊的人四處遊學,將一路上所聽所見都記載了下來。
其中有一頁裡記載的就是,他有一天在山中趕路的時候,路過一個池塘邊,池子邊上趴著一隻特別大的王八,那王八的背上立著一隻才嬰兒拳頭大小的鳥。
偶爾王八會抬一抬頭,背上的鳥也會低頭髮出幾聲輕叫,乍一眼看過去就像是王八和那隻鳥正在說話似的。
恰好這個人走得累了,就停在這裡休息,他就坐在不遠處的樹根上吃了乾糧喝了水,休息了一會兒見那隻王八和鳥還站在那裡沒動,於是一時興起,拿出紙筆記了下來,順便還將這一幕給畫在了紙張上面。
這一篇文章的末尾,這人還感嘆了一句:“即便是王八和鳥也能因為情深而相守,這世上卻有諸多的有情人不成眷屬。”
傅綰看完這些,在心裡罵了一句狗屁,把書往旁邊一放,可沒多久,她又伸手將書拿了過來,略微一思索,看著書頁上面畫著的那隻王八和那隻鳥,越看還真的是越適合她的繡帕。
“那就再繡一隻鳥好了。”傅綰嘀咕,歡喜的跑了出去。
反正王八又不是她。
第二天的時候,京城裡才開始有了些許動盪,凌晨時分,刑部官兵包圍了好幾處官邸,哭天搶地一片,然而官兵俱都個個面無表情,該問罪的全部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