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意外和明天都不曾忘記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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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下來,韓天下坐在客廳裡抽菸,面前的菸灰缸裡扔滿菸頭,把自己的腎給捐給情敵,這是哪門子的事。袁萼向他請求捐腎,這太讓人心寒,難道他的身體健康就不重要嗎?

如果韓臨淵需要眼睛,需要胳膊,需要腿,需要他的心、肝、脾、胃等任何器官,袁萼大概會毫不猶豫地來索要吧。

所以他生氣,他提出讓袁萼嫁給他的要求,但這還是不能讓韓天下意難平。

用一隻腎去換一個女人,這究竟值不值得呢?

韓天下感覺自己在袁萼面前已經失去尊嚴,低微到塵土裡,如果他真的將腎捐給情敵,傳出去只會讓人笑話,別人不會說他痴情,而是賤。

賤到用自己的腎去討好女人。

不能這樣做。

但是如果是給自己的弟弟捐腎呢?韓天下閉上眼,在他的面前浮出那個可憐兮兮的小男孩,他們在破茅屋裡相依為命,記得有一年雨下得很大,屋裡沒有一塊乾的地方,他們就把床鋪搭在灶臺上,在那裡窩了幾個月。

“伯伯,你還不睡覺嗎?”小橫穿著睡衣出來。

“你先睡吧,伯伯還不困。”韓天下摸了摸他的臉,這個小孩子像當年他孤苦無依的弟弟,只是小橫遠比他弟弟要幸運,因為小橫有袁萼這個愛護他的姐姐。

小橫答應著去了。

韓天下掐熄菸頭,走進臥室的浴室沐浴,他坐在浴缸中,溫熱的水流淌過身體,他便有一些睏倦,閉上眼,耳畔似乎傳來一聲“哥哥。”

他睜開眼,浴室裡除了他沒有其他人,於是他又閉上眼,然後他再次聽到有人在叫“哥哥”

“游魚。”韓天下叫出聲。

沒有人答應,韓天下嘆出一口氣,在這些年裡他並非沒有想過弟弟,像月湖的書局正是為了紀念弟弟才興建的,並用弟弟和自己的名字命名書局。

可是當弟弟真的活在這世上時,韓天下卻不知怎麼辦,他所做的事並不會因為時間過去而不存在,那都是切實發生過的事。

“我當時真是鬼迷心竅了,怎麼向游魚下手,他那麼小,把我當成他唯一的依靠,什麼都聽我的,我卻辜負他的信任。”

沐浴完,韓天下躺到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當袁萼說出韓臨淵是他的弟弟後,他腦中想的是韓臨淵竟比袁萼還要多。

鬼使神差韓天下又爬起來,開車駛往省人民醫院,在護士站問清韓臨淵的病房後,乘電梯到18樓。23號病房是走道最後一間,也是腎內科唯一的一間單人病室,韓天下蹲下身,從門上的玻璃窗向裡面窺視。

韓臨淵躺在白色的薄被中,袁萼趴在病床前,兩人的手緊握。

“他們真的很相愛,韓臨淵每次都在用命幫袁萼,袁萼喜歡他是自然的,其實我真的沒有韓臨淵做得多。”

他悄悄離去。

這時袁萼醒過來,下意識地往門外看去,只看見一小片的黑影。

她起身瞧著韓臨淵,韓臨淵晚上時醒過來一次,餵了一點稀粥,他也吃不下,就只飲了幾口白開水。“韓臨淵,你一定要挺住,會好起來。”

此時袁萼下定決心,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也要先保住韓臨淵的性命,否則她不知道自己能否還能活下去。

窗外隱隱有些發白,天快亮了,袁萼打來熱水,給韓臨淵擦臉,她洗得極是細心,又輕柔。約摸到了八九點鐘時汪靖來了,袁萼昨日和他說明情況,讓他幫忙照顧韓臨淵幾天。

“哎!沒想到你們會搞成這樣,小席和李曼生離死別,現在你們也這樣,為什麼就不能讓有情人終成眷屬,說起來就怪姓姚的。”汪靖感嘆不已。

“我也姓姚。”

“抱歉,我不是說你,我是說姚義正和姚可秀,害人不淺,自己要死還拉人墊背,怎麼會有這麼可惡的父女。”

“小汪,我現在走了,你幫我照顧他。”

“好,你去吧,放心,我什麼都不會說的,他要是醒來問起你,我就說小橫這兩天生了病,你去照顧小橫,這樣他就不會懷疑。”

“謝謝你。”

袁萼在病房門前回頭看了韓臨淵一眼,最終她還是咬牙離去。

剛到石泉村迎面遇到王善,王善向她打了一個招呼。“林記者呢?今天沒和林記者在一起呀?”袁萼感到奇怪,往常王善都會推著林雅出來。

“沒有,袁萼,你看起來很憔悴,發生什麼事?”王善打量她。

袁萼不便瞞王善,便將事情簡單講了一遍,王善大吃一驚,道:“你真的要嫁給韓天下?”

“我沒有辦法,他說只要我嫁給他,他就給韓臨淵捐腎。”

“王警官,過會我還要趕去聖諾易斯教堂,所以我就先走了。”不待王善同意,袁萼便匆匆進入村中。

在家中袁萼迅速洗了一個澡,換上一件白色的連衣裙,暫且充當是婚紗,頭髮全部盤成髻梳在腦後,然後描了眉毛,塗了嘴唇。

時間是上午11點,從這裡趕到聖諾易斯教堂有半個小時的車程,應該不會遲到。

“對不起,韓臨淵,在我心裡你已經是我丈夫,我是你妻子,我們早就有夫妻之實,所以不管以後我們天各一方,但我們在今生都已是夫妻。”

直到這時,袁萼才知相愛的時間短暫,意外和明天都不曾忘記她。

在公路上攔了計程車,袁萼趕往聖諾易斯教堂。

這是座建於民國的小教堂,坐落在江月路上,離袁萼母親的房子倒並不遠。

計程車離江月路越來越近,鼻端的江水腥氣灌入鼻端,袁萼向車窗外看去,計程車正駛過浪花渡,驀地袁萼眼前一亮,昔日被輪船遺忘的浪花渡居然停泊了一艘客輪。

“前天的新聞,浪花渡重新啟用,方便老百姓過江。”司機笑道。

袁萼沒有看新聞,這些天江城發生撲天蓋地的變化,她聞所未聞。姚可秀留下公證書,在她死後,遠洋船務和她所有的家產全部捐贈給政府,因此市政府已經接管遠洋船務的所有般只,並啟用浪花渡。

在聖諾易斯教堂門前下車,袁萼推開門,只見前面的婚禮臺前站著一名西裝革覆的男人,聽到腳步聲後,男人回過頭,當看到袁萼後他便邁著方步迎上來。

韓天下凝視袁萼,這樣薄施粉黛的袁萼比平常更動人。“你來了。”

“我來了。”袁萼嘴角勾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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