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可憐的小少爺(1 / 1)
為了儘快趕回羅萊,李維花大價錢在依夫城包了一輛柴油動力的七座麵包車。
他在市場逛了一圈,這是唯一速度夠快,並且他們財力足夠消費的交通工具,其他坨犀車之類超凡生物作為動力的,太慢。
不是沒有腳步快的,但都被拉上戰場訓練成騎兵的坐騎。
天氣一般的中午,廣袤草原,一條柏油公里延伸向前方,遠處視線盡頭,綠茵草地和烏黑雲層交匯成地平線。
銀色麵包車沿著路面轟隆隆駛向它。
後座,安婕在最後一排三人座上躺著,亞德坐在副駕駛指路,雪萊和李維並肩依偎在兩人中間的雙人座位。
出發已經兩天,剛開始雪萊還興致勃勃趴著窗戶欣賞景色,此刻已經靠著李維肩頭睡去。
紅潤小臉蛋被壓的往裡凹陷,微微開合的唇角淌出一絲晶瑩,李維左胳膊往上縮,從裡抓起空出小截的袖口給擦了擦。
隨後看向手中的信紙。
這封來自帝都的信,很古怪,各方面的。
首先它的寄件人地址居然只有“帝都”二字,按理說這樣模糊應該不允許郵寄。
然後就是收件人地址,填的竟然是李維的名字,這是哪門子“地址”。
最後,李維望向大片空白的白色信紙,上面只寫了兩個字——速回,沒有前因,也沒後果。
他接過信封的時候以為是原身家族寄來的,但這從頭到尾都透露著詭異意味的信件,怎麼看也不像家人會寄出。
“嘖......”
能不能給我兩天安生日子,李維將信紙橫豎折起放進兜裡,不能扔,這是唯一找到寄信人的線索。
偏頭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起伏草地,他琢磨後面何去何從。
帝都,肯定得去,先不說自己收到信件沒有回覆可能導致身份暴露,亞德那也逃不開。
既然如此,李維抬頭:“亞德,你知道.....認為帝都是個什麼樣的城市,我指綜合來看。”
“帝都啊。”後視鏡裡,亞德眼神追憶,“大概就是,你過你的,我活我的。”
“反正我離開之前是這樣,好多年了,安婕,你前段時間去了帝都,有變化嗎?”
“還是那樣。”
悶悶的聲音傳來,從依夫城出來後她就這樣了。
兩人對話李維沒聽懂,但又不敢多問,於是拐彎抹角:
“我那時候對生活環境不太在意,你具體說說,這次突然叫我們回去沒好事,早做應對比較好。”
贊同點點頭,亞德微微擰起眉:“帝都是一個紡織廠裡用來上色的大染缸。”
“無論什麼樣的顏色,倒進去都會被融合,變成另外一種,自己都認不出來的模樣。”
“你前面那句話什麼意思?”
愣了愣,過會亞德明白過來:“大人是大人,貧民是貧民,他們都生活在繁華帝都,卻又涇渭分明。”
“有時候我很奇怪,他們是怎樣共同居住在一座城市裡相安無事。”
李維哂笑:“那不就和羅萊一樣。”
搖搖頭,亞德嘆著氣:“帝都的貧民並不覺得自己哪過的差,反而樂於生活在無序規則裡。”
“你可能沒去過切斯特大街,在那,老人會假裝摔倒,利用外鄉人的同情心誘騙他幫忙攙扶,
然後誣陷他就是撞倒自己的人,以獲取一筆賠償。”
好傢伙,異界版碰瓷啊這是,李維樂了。
此時安婕的聲音插進:“這方面年輕人要好很多,他們大都透過手腳自食其力。”
“這麼說,帝都近年的基礎教育做的還行。”李維應道。
“不是,主要年輕人沒有年齡優勢。”
李維被幹沉默了,久久不語,亞德情緒低沉:“在帝都,大家都覺得這是正常,他們樂在其中,
不要想著自己可以拯救他們,他們從來不認為自己需要拯救。
你跑去對他們說,跟我來,我能給你們尊嚴,靠自己雙手活下去,只能得到一頓“白痴”“蠢貨”“快滾”地謾罵。”
“安婕不是說年輕人自食其力嗎?”
“如果搶劫偷竊也算的話。”亞德回過頭說道。
行吧,李維感覺自己真蠢,居然會對一個腐朽到骨子裡的帝國抱有期待。
仔細想想倒也不意外,不能改變世界,想活下去只有適應,做不到的,都死了,比如黛西一家,如果沒有李維,約翰他們也是遲早的事。
就這樣,四人大半時間不語,偶爾聊兩句,三天後回到羅萊。
本來兩天半就到的,但司機死活不願意進城,似乎擔心被搶。
他說除了大公領地,帝國其他城市都是那破樣,儘管李維跟他解釋過羅萊的治安已經好轉。
無奈三人在距離羅萊大約五十公里的地方結賬下車,隨後步行回城。
進城後,四人先去了躺執法局,得知城內一切安穩,市長手下那幫人沒有死灰復燃的跡象。
放心的幾人分頭抓緊處理事務,安婕趁新任市長還在路上,趕去臨時市政廳收回辭職信。
亞德則和李維各自返回家中收拾好必備衣物,然後在克羅爾大街西邊碰面,一起去找布頓。
其實直接出發去帝都也行,但有個高階魔使同行在安全方面要好些。
從執法局新招聘的兩個前臺姑娘那問到布頓留下的地址後,他們趕往南區皇冠酒店。
挺會享受,環視富麗堂皇的大廳,李維嘀咕著向吧檯後的姑娘詢問門牌號。
原以為得花點功夫,依據規定酒店不得隨意透露客人資訊,沒想到布頓早就交代過,有人問自己住的房間就告訴他。
兩人輕鬆得到門牌後,進入側面走廊,乘坐電梯來到11樓。
出了轎廂往右,數著房門號碼停在“1123”號前,李維上前敲了敲門:“布頓先生,我是李維。”
“天吶!”
屋內突然響起的嚎哭聲嚇了李維一跳,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布頓透過房門的悲慟聲逐漸變大。
“嗚.....我可憐的小少爺,您如此不幸,嗚嗚,該死的阿蓋爾,元帥大人總有一天.....”
木門從裡推開,布頓左手握著門把手,右手抱著張黑白相片,悲傷表情略顯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