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成為我的導師（1 / 1）
晚餐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薄脆烤肉皮令人無法控制地一口接一口，品質上佳的葡萄酒亦讓人沉醉其中。
總結下來，大傢伙吃的都很開心，除了吉姆。
右手餐刀，左右持叉，正切著一塊牛排的吉姆臉色迷茫，他不知道自己夸父親英明為什麼會捱了一拳。
悄悄伸手摸了下後腦，好大一個包。
疼痛，但他忍著，心裡升起敬佩，父親果然英....機智，李維的確深得吹捧精髓，自己連學都學不好。
吉姆心裡想著什麼，李維未知，但對方偷偷摸頭的動作看見了，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估摸元帥大人聽到英明二字，回憶起早上那封味有點大的信，只揍了一拳因為你是他兒子，換個人估計葬禮酒席都開吃了。
秉承著食不言寢不語的原則，李維悶頭乾飯。
主要他實在懶得和元帥多說，免得又被套路，但元帥似乎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李維。”
“你認為覆滅王室怎麼做最好？”
李維順滑地叉起一根烤腸：“這個問題，大人應該早有想法。”
“恩，但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我一個二階魔使，何德何能.....李維偷摸嘆了口氣，放下刀叉：
“元帥大人，您想解決王室，甚至不需要自己動手，只要露出一點這方面的傾向，貴族們自然會幫您辦好。
反正王室也沒有軍隊，唯一能調動的第一軍團也有您一半的勢力。”
“你知道的挺多。”
深深吸了口氣，李維現在真希望自己立刻晉升七階魔使，具現一整套七階魔能武，狠狠幹掉這個狗東西。
“我畢竟是清派，有些訊息長公主會透露。”
吉姆投來困惑眼神，李維知道自己說漏嘴了。
果然，元帥升起笑意：“你真的以為，清派內部沒有高低之分嗎？”
將刀叉放在瓷盤裡，他拿起手巾擦完嘴：“早晨你說了很多。
話裡意思，你見過很多困苦的貧民，認為自己足夠代表底層。”
“孩子。”元帥語調彷彿近在耳邊，又似乎遠在天際，飄忽，不定。
“菲爾帝國佔地約1200萬平方千米，在三大帝國之中面積最小。”
這個大小李維有清晰概念，前世藍星的華夏國土比之小三分之一。
“加上教會坐落的北部、蠻族的廣袤草原、希爾大陸已知的活動範圍大約一億兩千萬平方千米。”
“而在萬年前，我們現在的地區被人族稱作——荒涼之地。”
介紹完大陸的面積，元帥問道：
“你去過幾座城市？見過幾個人？”
說話聲很小，小到轉瞬即逝，李維卻感覺腦海一直在迴響。
“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人類對某些事越是知之甚少，就越容易產生狂妄的一己之見。”
話音落下，李維眼神直直盯著手中刀叉許久：“您是說我，愚昧源於無知。”
“不。”元帥往後靠上柔軟椅背，“我是在告訴你，要學會透過表像看本質。”
“你覺得莎文很悽慘，但你有沒有想過，若菲爾帝國常年內部混戰，甚至三大帝國互相征伐。”
“像莎文那樣的孩子，比現在多，還是少。”
早上在山頂的問題被還了回來。
李維心裡自語著：“可元帥大人，眼下只能放任統治階層嗎？”
“我覺得，應該有更好的辦法。”
“你可以說出來。”
“我......”
他張了張嘴，只說出一個字。
其實李維能說出來，甚至很多。
藍星數千年曆史有太多類似的經歷和應對措施，什麼施行廉政，大力舉辦科舉，打通晉升通道。
但種植作物得挑選土壤，在不適合的地方種植，花費再多再大的力氣，得到的只能是一顆枯死的種子，亦或幼苗。
當約翰說出我不需要正義，只想填飽肚子的時候，任何理想主義都成了空話。
這並非生產力的原因，元帥的意思他懂。
讓整日鑽研如何表現清廉，連豬都沒見過的清派去治理一塊土地，他幹出帶著大家在地裡種牛肉的舉措，李維毫不意外。
而一個貴族老爺去，他會調查治下臣民每天最低的花費，然後最大限度保證他們不被餓死就行，剩下的裝進自己口袋。
畢竟，人死光了誰給自己工作掙錢。
拋開過程看結果，誰好誰壞呢，李維感到茫然。
他的認知告訴自己，貴族應該拖去吊路燈，但把他們全部吊了，民眾怎麼辦，靠自己一個人去管理諾大帝國嗎？
或者指望清派，一個所有失蹤孩童聰明的共同點都沒發現，上來就要全城搜捕的清派。
這些，都是寫在紙上，列成整齊表格，但凡你看一眼就能察覺的東西。
靠他們？
別鬧了。
李維差點被自己逗笑，清醒過來，問：“元帥大人，那在此之前的帝國，貴族沒有染指權力的時候，誰來治理帝國呢？”
“現在的清派集團。”
吉姆代替元帥回答：“百年前，上任國王收回貴族領地和權力，思索後認為財富會腐朽市政系統，
於是大力推行市政官和大臣清廉上任。”
“初期在國王勤政施為下，表現確實良好，帝國蒸蒸日上，但隨著第二任國王繼位，
主動獻出領地保住性命的貴族摸透了政治規則，他們學會了大肆宣揚清廉，然後被擁護上任。”
“國王沒有分辨嗎？”
“怎麼分辨呢？”
吉姆微笑著：“一個人散盡財富救助困苦貧民，當地所有人都稱讚他的優秀品質，並且上任後依舊清廉從政，用什麼分辨？”
“這樣的人逐漸增多，直到形成一股龐大勢力，於是貴族們換了件衣服，重新走上舞臺。”
“那和現在的清派有什麼關係？雙方立場敵對。”
“哈.....“吉姆似在嘆息，又似嘲笑，
“一群自認領悟政治規則的蠢蛋。”
“蠢到看不清現在形式，布頓的辦公室擺滿了關於他們的言論。”
“相信王室，帝國子民只會向王室血統獻上忠誠。”
“阿蓋爾大公很快就會帶著王師到來，元帥會被埋進土裡，而清廉的我們，必將登上歷史書，成為後代讚美的名臣。”
李維表情有些迷糊：“他們看不見巡防團和治安官的刀槍嗎？”
“他們破案連案件卷宗都不看，你指望他們能看見什麼。”
吉姆突然站起身：“李維先生，父親說您的未來令人期待。”
他往後退開一步，右手放到左胸，深深彎腰：
“吉姆·布雷恩，誠摯請求您，李維·霍利格。”
“成為我的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