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地道和決鬥(1 / 1)
依夫城大公府邸。
天際最後一絲晚霞落下,院落中央的別墅隨之亮起暖黃燈火。
一樓大廳,阿蓋爾坐在沙發上,面前茶几桌面擺著一份剛送來的戰況統計資料,正準備拿起檢視,屋外突然傳來腳步聲,隨之響起一個成熟韻味的女人說話聲。
“阿蓋爾。”
她一身白色貴族長裙,黑長髮在腦後盤起,五十多歲的年紀因保養得當,整個人看起來只有三十出頭,相貌算不上絕美,但五官湊在一起讓人感覺十分舒適耐看。
“戰事雖然緊急,但你要注意休息,聽說你這幾天一直沒睡覺,所以我過來看看。”
將臉頰上幾根調皮的髮絲順到耳後,她坐到阿蓋爾身邊,雙手按著他的太陽穴輕緩揉捏:“很久沒見你這麼累過,上次這樣,還是二十多年前和瓊斯打了一架的時候。”
阿蓋爾少見地露出笑意:“達芙妮,你的記憶力還是那樣好。”
“放心,我沒事,瓊斯那傢伙已經踩進陷阱,等克門特帶著軍隊加入戰場,一切都會結束。”
聽到這話,達芙妮情緒有些憂愁,收回按摩的雙手:“你真的要和他合作嗎?”
“克門特的信譽有保證,可這是兩個帝國之間的戰爭,個人意志的作用微乎其微,只要他有一點歪心思,我們都將迎來災難。”
恢復往日裡那般平淡表情,阿蓋爾說:“我從沒信任過他。”
“這是戰爭,為了勝利不擇手段才是正常行為,克門特真的履行我們之間的約定,那我才會感到驚訝。”
達芙妮楞了楞,旋即松下緊繃許久的內心。
他還是那個他,沒有因為失去兒子變得瘋狂,理智和冷靜永遠存在腦海,那樣我就放心了。
對於阿蓋爾這個丈夫的信心,達芙妮非常充足,這幾天食慾欠佳睡眠質量差也並非因為戰爭局勢陷入劣勢,而是害怕阿蓋爾偏執的想要為兒子報仇。
那樣會帶來十分可怕的後果。
今天她實在難以繼續忍耐,於是從家裡來到已經被改造成臨時指揮所的府邸,想著打探一下具體情況。
如果事情真的往最壞的方向發展,無論阿蓋爾爆發怎麼樣的怒火,她都要出面阻攔。
兒子科瑞死在帝都,她當然也很傷心,可相比較之,眼下這場戰爭才是關鍵,勝利之後,才有時間去考慮憂傷,如果失敗,那就不用擔心這件事了,反正會下去陪自己的孩子。
簡單交談後得知阿蓋爾思維穩定且明智,她心緒放鬆的同時沒有繼續多問,堅信理智的阿蓋爾無人能敵,清楚這點對她來說就足夠了。
達芙妮是個很好看出心思的人,心情舒暢使得臉上露出笑容,她起身走進廚房端來開水和茶具,動作優雅地泡了一壺茶:“哥哥他們最近在做什麼。”
“瓊斯手下計程車兵死傷慘烈,但我們的物資消耗也很嚴重,正是需要他們的時候。”
想到這幾天自己的孃家人全都沒見影,達芙妮不禁有些生氣。
往常個個吹噓自己本領有多大,真正面臨戰爭,卻一個個退縮。
接過達芙妮遞來的茶杯,阿蓋爾察覺到她的氣憤,安撫道:“你的幾個兄弟平常享樂習慣了,讓他們去城牆防守只能添麻煩。”
“我給他們安排了別的重要任務。”
別的重要任務?
達芙妮有點好奇,自己父母一共有五個孩子,除了自己其他四個全是男孩。
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親兄妹,自家幾個哥哥弟弟什麼德性她最為了解,白天只會花天酒地,晚上叫上幾個女僕縱情一夜。
就他們能處理什麼重要任務,出面穩定一下軍心,表示大公與士兵同在是他們唯一能辦到的事。
沉默會,她沒忍住問:“他們幾個紈絝能辦什麼事?額,方便告訴我嗎?”
“當然,我們之間有什麼好隱瞞。”阿蓋爾放下喝空的茶杯,“我父母早逝,也沒有兄弟姐妹,掌管軍事耗費我大量精力和時間,
經濟方面這些年都是你的哥哥弟弟和父母幫忙,他們沒你想的那樣廢物。”
“哼。”
達芙妮輕哼了聲:“他們確實聰明,整天找些平民在酒館飯店傳播瓊斯的負面訊息,順便讚揚你的美德,盼望著你早點攻進帝都登上國王之位。”
“難道你的丈夫不夠格嗎?”
“我哪有這麼說!”達芙妮雙手環住阿蓋爾的胳膊輕輕搖晃著撒嬌,“你當然夠資格成為國王,但得你自己願意,任何人都不可以逼迫你,即使是父親他們。”
將達芙妮攬進懷裡,他輕聲道:“這些年辛苦你了,我很抱歉。”
手掌攀上他的胸膛,緊緊抓著襯衫,達芙妮呢喃著:“為什麼要道歉。”
“科瑞......”
為人從來果斷的阿蓋爾此時竟然有些猶豫:“對不起,你可以哭出來。”
養育二十多年的獨子身死他鄉,父母怎麼會一點都不難過,排除個例畜生,常人怕是早已悲痛欲絕。
達芙妮是個優秀的母親,也是個疼愛孩子的母親,得到科瑞被元帥處決的訊息她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待醒來,她已冷靜下來,沒有找到阿蓋爾哭泣質問,她知道戰爭即將來臨,在這件事情面前,其他所有個人情緒都得讓路。
非但如此,達芙妮還要撐出一副精神面貌,給身邊的部下增添信心,今晚更是掩蓋自己的憂傷,露出開心笑容跑來寬慰丈夫。
她在硬撐,阿蓋爾明白,身為丈夫,怎能看著自己夫人獨自應對失去孩子的痛苦。
儘管他揹負的壓力更多,依然用話語戳破達芙妮地偽裝,希望幫忙分擔一些。
連番變故和緊張局勢,達芙妮幾乎達到極限,此時依偎在愛人懷裡聽見他的話後,終於忍不住擠滿心臟的複雜情緒,啜泣起來:
“科瑞....他不會怪你的。”
阿蓋爾沒有說話,輕拍著她的後背,空曠大廳忽然安靜,只剩斷斷續續地嗚咽。
許久,達芙妮止住哭泣,離開懷抱緩緩抬起頭,盯著紅腫的眼睛說:“我沒事的阿蓋爾。”
大哭一場,讓她繃緊的神經得以釋放,感覺沉重內心輕鬆許多,想著自己總沉浸悲傷會影響到丈夫,轉移話題道:
“你還沒告訴我哥哥他們去做什麼了。”
“他們。”阿蓋爾視線望向敞開的大門,投向依夫城門方向,彷彿看見了被高大城牆攔住目光的平坦草原,“他們在挖地道。”
......
一條約摸兩米高,三人並肩寬的黑暗地道內,數十名士兵向身前泥牆揮舞著鎬頭,一坨坨泥土掉落地面,被身後士兵拿走裝進竹筐中,運往對方地點。
正當士兵們乾的熱火朝天時,一個五十多歲模樣的男人和一位二十多歲相貌的青年從後方走來。
“為什麼高度只挖兩米,個子高一些的人還得貓著腰走路。”
“姐夫秘書給的圖紙就是這麼高,我們只要按圖施工,不出錯就行了。”
兩人是達芙妮的哥哥和弟弟,從他們的談話來看,後說話的弟弟雖說常年不學無術只知道貪圖享樂,但自知之明倒是有的。
顯然缺乏對自我清晰認知的哥哥仍舊抱怨:“我覺得大公應該派我去駐守城牆,或者給我一支騎兵隊,趁著夜色襲擊元帥的大營。”
這話給弟弟聽笑了,他頗有些嘲諷意味地說:“長這麼大你騎過幾次馬,還夜襲元帥大營,你真想早點和去世多年的祖父團聚直說,我可以幫忙。”
“我有天賦的,弟弟。”哥哥嚴肅認真地反駁,“去年我在馬場遇見了一匹烈馬,主人說它性格十分暴烈,一直無人能駕馭收服,結果我上去幾分鐘就馴服了它!”
“你個蠢貨。”
弟弟環視四周檢查坑道穩定情況視線看向他:“那些馬場誰沒聽說過你的大名,早安排好等著你上門了。”
“你這是嫉妒。”
嘴角抽了抽,弟弟不再搭理兀自嘀嘀咕咕的哥哥,走到幹活計程車兵身邊:“士兵,來旁邊休息一會。”
“大人!”
慌忙停下鎬頭轉過身,他挺直背脊:“只是挖泥土,對修習者來說是非常輕巧的活計,我可以繼續。”
父親告訴自己要學會體恤部下,無論什麼事情都要學會用溫和口吻說出,為什麼和父親教導的不一樣。
弟弟嘆了口氣,用平日的語氣說:“你過來,我有事問你。”
“遵命!”
帶著士兵往後走,直到鎬頭插進泥土的聲音消失才停下。
我的天,實在太刺耳了,弟弟悄悄揉著耳朵,緩解被摧殘的聽力。
其實也沒那麼吵,這片草原下的地質鬆軟,也沒有大量岩層,只是他舒適生活過多了,不怎麼習慣而已。
“大人,您叫我來這有什麼事嗎?”
忽然被拉倒遠處,又發現弟弟沉默著,士兵以為自己犯了什麼錯誤,小心地望著他問道。
“啊?”弟弟被叫醒,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咳,地道的施工進度怎麼樣了。”
“目前一切正常。”士兵皺眉思索會,繼續說,“按照總工大人的推算,大概在五天後就能完成對敵軍大營的包圍。”
“這樣麼。”
弟弟陷入沉思,今天下地道之前去了一趟姐夫那,依夫城的魔能屏障雖然還能堅持幾天,但魔能炮彈和魔能礦製造的箭矢數量消耗嚴重。
物資囤積最多的依夫城都這樣,其他三座城沒問也能猜到情況惡劣,箭矢還要好些,如果魔能炮彈的庫存見底,元帥全軍壓上,可能一天就會破城。
不行,得想辦法抓緊完成工程,能否成為王室,就看這場戰爭的勝負了。
眼神閃爍了下,他抬起頭看向耐心等待計程車兵:“我明白了,你去忙吧。”
“遵命!”
士兵轉身快速返回工作崗位,弟弟則拉上哥哥沿著地道走到出口。
爬上梯子,伸手往上用力推,門蓋往右側翻開,兩人一前一後爬出方塊洞口來到一座院落,隨後徑直走向前方的別墅,那是阿蓋爾的府邸,現在被改成了臨時指揮所。
剛走到門口還沒進大廳,弟弟已著急叫道:
“姐夫。”
“胡亂叫什麼!”坐在阿蓋爾身邊的達芙妮呵斥,“這裡是臨時指揮所,是軍事重地,我告訴過你,姐夫只准在家裡稱呼!”
被忽然的大聲責罵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才發現是自己姐姐。
他沒敢反駁,自家姐姐小時候就騎著她揍,覺醒魔使後他更不是對手:“對不起,姐姐。”
“公爵大人,我和哥哥去視察了地道,想要完成對元帥軍營地合圍大概還需要五天,我擔心在此之前,依夫城可能會被攻破。”
拍著達芙妮的肩膀安撫,阿蓋爾邊回覆:“你覺得會嗎?”
被問的呆了小會,弟弟低下頭琢磨許久後說:“我覺得會。”
“那就相信自己地判斷。”阿蓋爾平淡說道,“我再給你一些士兵,要多少?”
“不能再增添士兵了。”
在腦海裡組織了會語言,弟弟解釋:“根據提前測試,如果工作計程車兵再增多,震動感會被元帥方的魔使察覺。”
“你認為該怎麼辦?”
弟弟又僵住,問我?我就是不知道才來問你的啊?
半晌說不出來話,端坐的達芙妮臉上升起怒氣:“讓你負責一項任務,難道你只會傳個話,那要你做什麼用?!”
“好了。”
阿蓋爾攔住她,向被罵地瑟瑟發抖地弟弟吩咐:“按正常速度來就行,五天,依夫城不會破。”
得到命令,他連忙轉身拉著哥哥走向外面邊說:“遵命!”
兩人走遠後,達芙妮望著大門若有所思:“你想和瓊斯約戰?”
旋即不等回答便說:“這太冒險了,他是重灌魔使,一對一是他最喜歡的戰鬥方式。”
“呵呵。”
笑了笑,阿蓋爾說道:“你是五階魔使,所以不理解什麼叫做七階魔使。”
“七階魔使地決鬥,專精的影響會變弱,只有近戰和遠端地區別。”
說完後他向門外叫道:“衛兵。”
“公爵大人。”一名身穿輕鎧計程車兵走進大廳。
“派人給瓊斯送一份信。”
“內容寫什麼?”
“五天後,清晨,依夫城南面一百公里。”
這兩句話足夠了,他知道瓊斯能看懂,並且相信對方一定會答應。
“遵命。”士兵領命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