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全軍出擊（1 / 1）
獅諾山峽，山體中央完美貼合左右峭壁傾斜角度修建的巍峨城牆頂。
“克門特大人，雄獅團已經出發，十五分鐘後到達法延城。”
“恩，知道了。”
點點頭，克門特微微眯起眼遙望遠處法延城，嘴裡問身側的賽娜：“剛剛那束光柱，我似乎在某本書籍上見到過，好像稱作子母彈？”
姿勢同他一樣望著法延城，賽娜表情十分古怪：“確實叫這個名字。”
“但是，我如果沒記錯的話，只有槍械類魔能武可以射出光束子彈。”
疑惑地沉思片刻沒有找到答案，她說道：“根據史書記載，槍械類魔能武的製造技術基本全部被毀，成品也沒有儲存下來的，
這些年三大帝國四處探索遺蹟，僅有我們銀灰得到一杆受損嚴重到已經無法使用的槍械。”
克門特往前一步貼近牆頭護欄，右手放到牆垛上望向要塞前的草地，眼神若有所思。
是瓊斯的安排嗎？
不，說不通，如果這是他的部下，暴熊軍團發起第一波攻擊時就會出手，等己方几乎全滅再出手算什麼事。
還有那杆槍械，據書籍記載，子母彈是七階魔能武的基礎功能之一，或者四階魔能武的頂尖功能，這名藏在暗處的槍魔使拿的是哪一種呢。
他的心緒微微沉重。
如果是前者，那意味著菲爾隱藏了一名七階槍魔使，這對局勢的影響非常大，甚至足夠直接壓垮己方。
若是後者的話，情況稍微好點，但仍舊惡劣。
槍械魔能武淡出人類視線已有上萬年，現今對它的瞭解都來自書籍，誰知道有沒有什麼被遺漏的功能，要知道在戰爭裡米粒大小的未知因素都可能導致失敗。
克門特自然不會安慰自己“無妨，只是一件武器而已，我有三十萬大軍誰能勝我”，這是蠢貨才會幹出來的行為。
見他面色凝重，賽娜猜出他在憂慮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必太過擔憂，對方既然藏頭露尾，說明沒有勝過我們的把握。”
“槍械魔能武最遠有效射程達到數千公里，如果他真的是七階，肯定會給站在牆頭和活靶子無異的我們來上一槍。”
“賽娜。”她的勸說並未讓克門特放下心，語氣低沉道，“任何微小的失誤都會造成失敗，這是你教導我的。”
“是這樣沒錯，但你得學會靈活變通，結合實際情況做出決斷。”
往前與他並肩站立，她接著說：“警惕是一個優秀品質，它能讓你避開許多陷阱，但也可能因為它錯失最佳戰機。”
“作為一個統帥，多慮是件好事，可一往無前的心氣也不能丟失。”
克門特明白她的意思，縱觀希爾大陸的上古史和近代史，但凡盛名在外的統帥都擁有一個共通點——全面。
僅憑某一方面突出永遠無法成為一名真正的元帥。
他聽聞過菲爾軍方總參謀長德勒瓦，此人智商高絕謀略過人，一生大半時間都在戰場上度過，手下敗將無數從未遭遇過旗鼓相當的對手。
當時很多菲爾的將領希望他任職軍團長單獨帶領一支軍團，他本人卻死活拒絕，給出的理由是，我欠缺決斷這項能力。
你給他一個問題他瞬間就能答出數十種答案，可你問他那種最好，他會陷入猶豫，這是戰爭中的大忌。
道理很簡單，但想做到沒那麼容易，克門特偏頭望向身側：“如果是你，你會做出怎樣地判斷？”
“克門特。”賽娜表情嚴肅地回答，“戰爭沒有如果。”
他沉默下來，心中清楚知曉自己此時應當果斷地做出決定，但那份隱隱藏在心底深處得憂慮一直干擾著他。
賽娜的說法沒問題，要是這名槍魔使真的七階，肯定不會暴露自己消滅先鋒軍，而是攻擊站在城牆頂的我。
他拿著槍械，我雖然知道光束子彈，卻從未親眼見過，他驟然出手我很難反應過來，或許會直接被打成重傷。
但萬一，萬一他故意這樣呢，偽裝出自己魔使等階低的假象來誤導我，誘使我離開獅諾山峽駐軍的保護。
也許他真實意圖在於我的性命，想要把我永遠留在法延城。
一個人的性格短時間內沒那麼容易發生大的變化，克門特腦海中兩個聲音爭吵不停，一個勸他立刻全軍出擊，一個提醒他小心陷阱。
“抓緊時間。”
賽娜打斷他的思索：“繼續耽擱下去，一旦阿蓋爾收到訊息及時做出應對，我們這趟耗費大量資源和士兵生命的軍事行動將會以失敗收場。”
“如果放棄進攻，那就馬上下達撤退命令止損，以免士兵出現更大傷亡。”
她的心裡偏向於即刻出擊，也清楚只要自己出聲支援克門特肯定不會反駁，但她希望克門特儘快成長。
其實克門特已經成長很多，只是相對於他的宏偉目標，仍有欠缺。
聽到她的話，克門特並未出聲，伸手掏出懷裡的傳物水晶，灌注進魔能開啟來聯絡波特。
波特一直按照他的意思在依夫城附近潛伏，他想了解一下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
透過傳物水晶進行精神呼喚是七階魔使才有的手段，因此克門特只是持續幾秒便停下，等待波特的回覆紙條。
約摸五分鐘後，握在他手心的傳物水晶亮起一絲光芒，一張摺疊成方塊的白色紙條緩緩浮現於水晶上方。
抬手接住開啟，克門特略帶點緊張地掃視，內容很少，只有兩行字。
【阿蓋爾返回依夫城並未出面勸降元帥一方的軍隊，疑似重傷。】
【元帥身死的訊息已經傳回軍中，德勒瓦打算帶領軍隊撤退，正忙於準備路線和斷後措施。】
德勒瓦？
克門特眉頭挑了下，他記得這位菲爾的頂級參謀隱退多年，沒想到居然參加了這場戰爭。
魔能湧出手掌將紙條震成粉末，他又啟動傳物水晶傳去詢問——國王以及菲爾王室的首席魔使西奧多情況是否屬實？
對面的波特很快傳來回復紙條。
【國王身體最多支撐半年，離開帝都前我見過他一面，仔細探查過他的身體狀況。】
【西奧多擔心離開自己的魔法塔會被元帥偷襲，所以留在帝都沒有前來大公領地。】
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弧度，克門特仰頭笑了起來：“哈哈哈......”
他興奮極了，波特的情報這麼多年從未出錯過，他本人和菲爾也有深仇大恨，絕對值得信任。
拿過紙條看清內容，賽娜出聲提醒：“你得確定他不會有問題。”
“放心賽娜。”
滿臉自信笑容，克門特解釋道：“波特父母死在菲爾王室成員的手上，這是我親自調查出來的情報。”
“而且菲爾政局如今的亂就是波特一手促成，那群貪婪貴族被菲爾上任國王的屠刀嚇破膽量，怎麼敢再次插手權利。”
這話讓賽娜有些驚訝：“菲爾帝國的情況我瞭解一些，貴族把持上層權利，王室幾乎被貴族和元帥架空，憑他一個怎麼做到的？”
“這多虧現任國王施行廉政。”
“波特洞悉了這項政策的漏洞，私下找上貴族告知散盡寶庫偽裝清廉重新進入權利中心的辦法。”
“他隨便這樣說說，那些貴族就信了？”賽娜瞪大雙眼，疑惑菲爾的貴族難道是白痴，一個陌生人找上門說的話也敢信。
“當然不信。”克門特將傳物水晶塞回口袋邊說，“波特找了幾個貴族用武力脅迫他們服從，再暗中幫忙，沒用多久時間他們就被任職市政官。”
“有了成功的例子，貪婪的貴族怎麼可能繼續忍耐下去。”
賽娜臉色恍然，感嘆果然內部的敵人才是最致命的：“那麼按照紙條上的資訊，我們兩個人足夠縱橫菲爾境內，哪怕西奧多得知情況趕來也晚了。”
“他是法魔使，速度別想追上我們，至於他的高階魔法.....”
法魔使，尤其是七階法魔使，在戰場上的殺傷力極為恐怖，賽娜擔心己方士兵出現大量損失。
轉念她又放下心：“沒關係，只要我們兩個佔據大公領地全境，有了這個戰績王室一定會全力支援我們，把保護帝都的道夫調來也不是難事。”
“唯一可能出現意外的因素。”賽娜雙手環在胸前，，“波特。”
“你確定他的父母被菲爾王室殺害？”
“我親眼見證。”
賽娜再三重複，克門特為了保險起見回憶當初經歷的細節。
數十年前菲爾和銀灰的局勢比現在緩和很多，當時四階魔使的他陷入修習瓶頸，得到導師“繃緊和放鬆共存”的指導後，停止刻苦鍛鍊離開銀灰帝都四處遊覽希爾大陸。
經過菲爾的一座城市時，發現刑場圍攏了人群，好奇上前打聽後，得知是一對平民夫妻衝撞了王室成員的馬車被下令絞死。
年輕的克門特覺得這實在太過荒唐，王室蠻橫的在鬧市區放任馬車狂奔差點撞上避閃不及的夫妻，不認為自己有錯反而要了無辜夫妻的性命。
他了解經過後十分氣氛，但這終究是在他國，帝制環境下，整個帝國的所有都屬於王室，你一個外國人有什麼資格說三道四。
按下出頭衝動，他離開刑場在城市內閒逛嘗試舒緩鬱悶心情，逛了幾天仍舊感覺心裡堵得慌，便準備離開這座給他惡劣印象的城市。
結果剛出城門就看見了一個五歲左右，呆呆望著遠處山林的小男孩。
奇怪這麼小的孩子為什麼獨自站在城門前，他走進詢問後得知男孩是在等自己的父母。
他的父母這幾天一直沒回家，鄰居告訴他父母已經被絞死。
他不相信，找遍了整座城內無果後，就每天來到城門前等待。
克門特聽完立刻猜出他的父母就是幾天前那對夫妻。
默然片刻和男孩多聊了幾句，得知他還餓著肚子，便帶著他返回城內找了家餐館用餐。
過程中無意間驚訝發現男孩體內湧現極其細微的魔能波動，這是即將覺醒魔使的預兆。
男孩才五歲，無疑是個天才，克門特本想要帶他回銀灰收為學徒，轉念想到這樣的天才菲爾絕對不會錯過。
於是將其父母的事情告知，並說要想報仇自己可以幫助他。
得到肯定答覆後，克門特囑咐他早日展現自己的天賦進入菲爾權利內部，隨後隱藏行蹤匆匆返回銀灰。
銀灰對菲爾抱有敵意，雖然不明顯，但克門特從自己導師那聽說過一些。
想著反正不需要自己付出什麼，男孩成了大賺，沒成也不虧，至於後面波特成為王室底牌這件事，克門特也有些感到意外。
灰色畫面逐漸褪去，克門特從回憶中清醒：“波特不會有問題。”
“他父母被綁上絞刑臺到絞死只用去幾分鐘，想讓我恰巧撞上那一幕，
得知道我什麼時間去菲爾，什麼時間到達那座城市，什麼時間逛到行刑臺，早幾分鐘或者晚幾分鐘人群散去我就會錯過。
賽娜你也知道，當年我遊歷大陸是導師的意思，去什麼地方完全隨心情，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去哪，不可能有條件製造這種巧合。”
右手食指點著下巴思索片刻，賽娜問道：“你確定去那座城市沒受人有意引導嗎？”
“比如裝作熱情的向你介紹菲爾適合旅遊的城市。”
“沒有。”克門特果斷地搖頭，“途中我沒和任何人交流過，偶爾還會忽然偏離公路橫穿山林，也不可能透過指示牌引導我的目的地。”
“並且途中我不是每座城市都會進入，隨心情偶爾會略過經過的城市。”
“會不會有高階魔使全程監視你？”
克門特啞然失笑，右手抬起擺了擺：“那時候銀灰還沒佔據獅諾山峽，雙方關係和諧邊境也沒有摩擦，
何況我年輕的時候默默無聞，家族遊離權利中心之外，菲爾再有空閒精力，他監視我做什麼？”
賽娜沉思一會，確定克門特和波特相識的過程一切正常，心中警戒緩緩鬆懈：
“既然這樣，我們沒有理由放棄，就算瓊斯裝死，他和阿蓋爾也不是我們兩個的對手。”
“至於那個躲躲藏藏連偷襲我們都沒膽量的槍魔使。”賽娜鼻腔間輕哼，“槍械魔能武的功能確實獨特且強悍，但身為操控者的魔使才是戰鬥勝負的關鍵。”
耳環飛離耳墜幻化成弓箭，賽娜握緊弓身揚了揚：“這個道理，我會用這張詛咒告訴他。”
克門特點點頭，隨後轉過身，望向集結在牆下空地的三萬亞龍騎兵部隊，高喝道：“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