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亞德的二三事（1 / 1）
按照常理推斷，一個帝國的都城就算不是該國最繁華的城市，那也是所有城市中數一數二。
這不僅僅體現在城市內部建設和道路規劃。
身處經濟和政治中心，會吸引大量商人來此經營，於是更多的帝國子民也會前來定居。
但城內的容納量總是有限的。
隨著聚集的人數越來越多，再大的城市也會有陷入飽和的一天。
房屋價格等等自然就會上漲。
後來者中，那些較為貧窮的人很難直接落戶城內，只能往城外開闢居住地。
這在帝國法律中是允許的，開闢的荒地歸開墾者所有，只需要上交一定並不沉重的稅收即可。
為了進出帝都儘量方便一點，大家自然會盡力選擇距離近一些的地方建造房屋。
人類有群居習性。
後面來的人見著帝都外某處已經有人修建房屋，下意識就會在其周邊建造自己的。
何況前者找的位置肯定是靠近水源，距帝都很近。
因此後來者依著他定居也屬於情理之中。
一來二去，隨著趕往帝都的子民越來越多。
帝都周圍形成了大量村莊。
樹林當然也是被砍伐去大片。
所以環繞帝都一圈的樹林基本全軍覆沒，畢竟要多住人就得開闢空地修建住所，日常生活必要的木材等等，都得從樹木上獲取。
然而有一處例外。
清晨，灑滿世間的陽光碟機散黑暗。
帝都東面，五公里處。
與另外三面許多村民做早飯升起的寥寥青煙，早起孩童的嘰嘰喳喳玩鬧聲，父母叮囑小心摔倒的高喝不同。
這裡仍然是一片尚未被人類足跡來此的模樣。
起碼在偶爾經過的村民眼中是這樣，還是茂密樹林，沒有村落，更別談建築物。
他們也好奇過帝國為什麼禁止開墾這邊的土地，但也僅僅是擦身而過時，平常都要忙著農務和進城找點手藝活貼補家用。
一名正往帝都城門走去的村民就是如此。
他腳步很快，邊走邊打量著被薄霜籠罩的樹林。
“村子越來越擁擠了，砍柴跑的地方也越來越遠，要是這邊的樹林能砍就好了，我可以帶著家人搬到這邊來住。”
“反正放著也是浪費。”
嘀咕兩句後，他便撇開這些心思。
他著急去城內找活，去晚了會被別人搶光。
加快步伐下，才幾分鐘已經遠離樹林，思緒隨著消失在視野內的樹林一同消散。
然而，這片樹林和他想象的無人之地相差很遠。
“無畏！”
“無畏！”
“無畏！”
樹林正中心的廣闊空地一角，百餘名士兵組成的方陣爆發著一浪高過一浪的喝聲。
“聲音大點！”
“早上沒吃飯是嗎！！！”
亞德在陣型前方來回踱步，邊訓斥剛招手進來不久的新兵。
“亞德。”
身後傳來喊聲，他回過頭，萊恩克站在不遠處的營地門口揮著手。
“繼續訓練！”
丟下一句命令後，亞德快步跑向萊恩克。
來到近前後，他行了個騎士禮：“長官！”
點點頭，萊恩克轉身領著亞德往營地右側的樹林走去，很快兩人來到一顆粗壯樹木邊。
這裡既遠離營地，能放心聊天，又可以盯著新兵防止他們訓練偷懶。
到了偏僻處，萊恩克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微笑：“適應的怎麼樣？”
亞德頗為尷尬地撓著後腦勺：“長官，我是來應聘新兵的，怎麼......”
“呵呵。”萊恩克輕笑兩聲，“你是魔使，無法修習騎士法，自然也就不能和士兵進行連線。”
“當時你的考核難度也是按照士官標準進行。”
一拍大腿，亞德一臉恍然神色：“難怪，我說考試的時候怎麼只有我一個人，而且關卡也非常困難，好幾次都是卡著最後時間過關。”
“我那天還在奇怪，菲爾子民的基本素質已經高到這種地步了？”
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萊恩克笑著道：“你乾的很棒不是嗎？”
“我還擔心你會難以適應。”
這話說進了亞德心裡。
兩個月前他火速趕回帝都後，立刻找到第一軍團報名處登記。
三天後成功透過一系列考核，他拎著簡單的行李走進這片樹林深處。
這時候才知道，原來這是元帥早就備好，用來給第一軍團重建的備用營地。
隨後他興奮地跟著接自己計程車兵走進營地，卻發現對方沒有帶自己走向新兵帳篷。
而是往士官，菲爾軍職體系中最低一級的住所走去。
進了單間，亞德根據士兵指示跑到後勤處領取軍營日常生活用品，返回屋子就看見萊恩克端坐在還沒鋪被褥的床板上。
熟人相見，亞德高興地把懷裡的物品放在一邊，和萊恩克並肩坐下交談。
萊恩克常年過著軍旅生活，不是個喜歡廢話的人，直接將前因後果告知。
原來，和普通人慢慢晉升不同，魔使進入帝國軍團，只有擔任軍官這一條路。
這和修習法有關係。
魔使覺醒後，體內會形成一顆魔能核，湧出的魔能沿著身體脈輪執行，強化著魔使的體魄和精神力。
而騎士法是低效吸收魔能在脈絡中過一遍。
顯然，雙方會有嚴重衝突。
魔能核放出的魔能純度遠勝空氣中的遊離魔能，作為強大一方，騎士法直接被排斥擠出體內。
也不存在再次修習的可能。
吸進來就被擠走了。
所以魔使和士兵一同訓練沒有意義，這個亞德在法延城就知道了。
正常情況下，除非是軍人世家，一般也沒魔使願意跑來軍團。
在城市裡，燈紅酒綠美人在懷多享受，去苦哈哈的軍隊受罪做什麼。
而真的有魔使帶著一顆報國之心要進入軍隊怎麼辦呢。
那就給他設定一些難度比較高的關卡。
這些關卡並不是針對個人實力，而是和軍事相關。
一般涉及到調動軍隊，後勤補給線，和各種軍事突發狀況的應急處理。
都是一些很基礎的東西。
只要在帝都公眾圖書館裡找幾本軍事書籍，花上幾個月鑽研基本都能瞭解。
亞德原本不懂這些，考試的時候他才驚訝發現。
法延城他經常跑去臨時營地訓練的日子裡，這些知識萊恩克早就利用閒聊傳授給他了。
過關後，魔使直接入編士官。
作為將領跟隨軍隊進行日常訓練。
常理中，這對普通士兵顯然極度不公平。
憑啥我要辛苦攢軍功才能升職，魔使就能直接跨越最難的一步，直接成為軍官？
事實相反，魔使的路線遠比普通士兵辛苦和艱難。
普通士兵只要有軍功就能成為士官，然後一步步往上，但魔使除了軍功之外，還得跟上自己的等階。
瓊斯為此專門指定了一套體系，魔使的每一個等階都對應一個軍職。
如果一個三階魔使勇武作戰，得到了四階軍職的軍功。
那抱歉，你沒法升職，等你什麼時候晉升四階再來吧，反之一個四階魔使只有三階的軍功，道理是一樣的。
並且最難的還不是上述兩點。
魔使每一次往上擔任更高的職位，還得有一次考核。
這個不是軍隊上層精心設定，而是實戰。
只有完成符合該軍職的戰役規模，才被允許晉升職位。
亞德聽到這好奇問過，那如果帝國沒有戰事怎麼辦?
得到的答案很簡單——等。不願意接受這套標準，那就自行退出軍隊，沒人逼他來。
瞭解一切後，亞德倒是無所謂。
他參軍本就不是為了軍權而來，只是單純喜歡這種氛圍。
直到萊恩克告訴他，作為士官得帶領一支百人新兵隊伍訓練，他才慌亂起來。
亞德不能算新兵。
和平這麼多年，他經歷的法延城那場大戰，帝國大部分的軍團都沒遇見過。
甚至部分偏僻城市的駐軍，這一生恐怕都無法撞上哪怕一次。
何況大戰時，亞德可不是躲在城內旁觀，而是抓著武器衝鋒在前，直面鮮血、炮火、刀劍。
心態上而言，他可以勝任士官職位。
但驟然得知此事，亞德還是覺得有些懵逼。
他沒帶過兵啊！
士官對新兵的主要職責是什麼，該承擔什麼樣的義務，應該用什麼態度溝通交流，全都是他的知識盲區。
還有新兵訓練的專案。
雖然在法延城他天天跑去和士兵一起參訓，可那些全都是從蠻族邊防線上撤下來的老兵。
練的根本是兩個東西。
後面亞德試探詢問能否不操練新兵，被萊恩克一句“服從命令”堵回去。
無奈的亞德只好又跑了一趟後勤處，領了一本《新兵條務條令》，一本《新兵須知》，一本《新兵訓練專案彙總》，回到宿舍日夜不眠的鑽讀。
十天後，招手的新兵進入營地。
從未實操過的亞德迎著頭皮領走一百個新兵，面無表情的開始實踐書本上得來的知識。
這時候，亞德知道板著臉的好處了，心裡想什麼別人根本看不出來。
接著又適應了一個多月，亞德總算勉強習慣了這種日常。
主要他這麼多年一直都是個人行動，或者擔任低職位，沒有管理經驗。
被派往羅萊城之前，他的日子和一個普通市民基本一致。
最多就是經濟條件上好一點，但好的有限，元帥給予的費用也就勉強足夠吃飽肚子。
想要其他東西......
亞德為了一本喜愛的書籍，跑去黑工廠搬了半年的磚頭，那年他七歲。
來到羅萊城進入執法局的這段時間，他也只是個實習執法官。
雖然後面跟著李維一同轉正，但沒幾天便被阿蓋爾拉走。
返回帝都後位置是高了，執法局長。
只是很可惜，名義上他手下只有李維和安婕這兩個一路走來的老朋友。
實際上還有雪萊，以及波特這個負責伙食的廚子。
那段時間也沒積累什麼經驗。
因此一上來就讓他帶一百個士兵確實有些為難，好在總算堅持下來。
亞德尬笑一會，問道：“長官，您今天來找我是？”
進入第一軍團快兩個月，除了第一天萊恩克來見了他一面，之後兩人只在吃飯或者晚上偶爾見面。
其餘時間都很忙。
此時萊恩克在訓練時間來找他，肯定是有軍務。
果然，萊恩克點點頭說：“第一軍團的步兵建制基本恢復，雖然戰鬥力和以前肯定沒得比，但數量上已經基本相同。”
這句話的潛意思亞德聽的出來，有士兵那就有執行任務的能力。
萊恩克在他意料之中的說：“帝都下達了命令，第一軍團後天開拔，前往帝國邊境剿滅地方殘餘的貴族武裝。”
貴族被剿滅的事情，亞德回帝都之前就知道，李維告訴過他。
何況這段時間帝都內天天往外運送屍體，他都看在眼裡。
有遺漏的零散貴族需要清理在他預料中，只是聽到這個訊息還是非常驚訝。
軍團接到軍務，一般由專人送來書面檔案，根本沒必要萊恩克專程過來通知。
於是亞德好奇問：“長官，您過來還有別的事情吧？”
萊恩克嘴角僵硬地扯了扯：“是的。”
“你的副官本來已經招好了，明天就能上任，但現在你要多等幾天了。”
副官？
亞德眼神略微疑惑。
每個將領確實都配備有副官，依據軍職大小，數量也有所差異，最多允許四個。
這不是代表地位尊貴，瓊斯嚴禁菲爾的軍隊玩這一套。
而是職位高的軍官日常事務比較多，得多幾個助手幫忙處理。
否則也別關心其他事情，單單批示公務就能忙死他們。
亞德作為士官，可以配置一個副官。
只是因為第一軍團最近十分繁忙，大量新兵進入軍營得安排住處，還要分編到隊伍。
這些都很花時間，所以他的副官一直沒來及處理。
亞德倒是不太在意，他平常事情很少，目前也帶一百個新兵訓練，副官空缺他忙得過來。
這也就一件小事，值得萊恩克親自來一趟？
思索會，他想不出原因，便問：“長官，這名副官的身份背景很重要嗎？”
“需要您來告訴我？”
萊恩克笑了笑：“其實等檔案送到你手上也可以，只是我想，你知道來的是誰應該會高興，所以提前來告知你。”
亞德：“？”
“誰？”
“李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