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放你走（1 / 1）
“他，他才不到六歲，和小瑜兒一般年紀，怎麼可能？”雲卿卿怎麼也沒辦法說服自己相信這個事實，不死心地看向顧辰淵，“這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或許，或許他只是好奇，想進去看看。你不知道，這個年紀的孩子，好奇心最旺盛，對什麼都感興趣。”
“卿卿~”顧辰淵扳著雲卿卿的肩膀，強迫她看向自己，“冷靜點，好不好？”
充滿磁性的聲音，帶著難以言明的安撫力量。
雲卿卿垂了垂眸子，“我只是覺得難以置信。”
她甚至說不清楚自己的感情。
明明只是萍水相逢，偶遇一場，但她就是莫名覺得這孩子很投緣，忍不住想要對他好一點，再好一點。
顧辰淵把脆弱的小丫頭按在胸口，哄孩子一樣輕拍著她的後背：“什麼都別想，回去好好睡一覺。”
“這件事，交給我處理。”
“不要。”雲卿卿從他胸口發出悶悶的一聲，“我要跟你一起去！”
她要親口去問問那個孩子，若是他有苦衷，自己一定毫不猶豫地原諒他。
“好，一起去！”
難得被她這麼依賴，顧辰淵一時捨不得放手，又緊緊抱了好一會兒。
各懷心事的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本該跟著韓揚回房間休息的顧瑜，正躲在門後面，將他們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小傢伙屏住呼吸，一邊地觀察著爸爸媽媽的動靜，一邊小心翼翼地挪動著步子往後退。
待確定他們聽不到聲音，顧瑜撒開小腳丫，玩命地往地牢的方向跑。
“小少爺？您怎麼來了？”
“十三叔。”顧瑜擠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面不改色地誆人：“爸爸擔心媽媽看到夜軒會難過，所以讓我先過來問他幾件事。”
他說得一本正經，臉不紅氣不喘，再加上顧十三也知道雲卿卿對夜軒十分疼愛，所以絲毫沒有起疑，還殷勤地幫他開啟了大門：“小少爺，那我帶您進去。”
“不用了，我自己進去就行！”
“那您小心些。”
“知道了，謝謝十三叔。”
顧瑜努力平穩著“撲通撲通”跳得飛快的心臟，裝出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直到顧十三關上門，地牢裡重新恢復了昏暗，他才火急火燎地跑起來。
一邊跑，還一邊壓低聲音喊：“弟弟，弟弟你在哪？”
早在顧瑜開門的時候，縮在角落閉目養神的夜軒，就機警地睜開眼睛，黑曜石一般瞳仁，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凌厲，直到看清楚來人，他才放下戒備。
“顧瑜？”
“總算找到你了！”
爸爸媽媽一會兒就會過來，所以顧瑜顧不上寒暄，立馬呲牙咧嘴地伸著胳臂去夠門上的鎖。
“我說，弟弟你倒是幫幫我啊！”
他胳臂腿兒上都有傷，一路跑過來已經崩裂了大半，眼下再抻著身子去開比自己高出大半個頭的鎖，實在是有些勉強。
“你就不怕進來我殺了你？”
夜軒挺到一半的脊背又鬆垮了下去，隨意靠在牆邊，悠哉遊哉，怎麼都看不出是個階下囚。
“你會嗎？”顧瑜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
咔噠，沉重的鐵鎖總算是開啟了。他飛快解開鐵鏈衝進去，不由分說地將夜軒從地上扯起來，“爸爸媽媽一會兒就過來，你快換上我的衣服出去！”
夜軒怔愣了一下，“你要救我？”
“你怎麼還不動？快點啊！”顧瑜衣服都脫完了，一轉頭看到夜軒還紋絲不動地站著，又急又氣，乾脆自己上手幫他。
“怎麼之前沒看出來你這麼傻！還不承認自己是弟弟！”
“顧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夜軒攔住他準備解釦子的手，一臉嚴肅：“長萬不是我哥哥，他也沒有虐待我，從一開始，我進顧家就是有預謀的。”
“我再算計你們，你聽明白了沒有？”
顧瑜的小手頓了一下，然後，
啪！
他惡狠狠地給了那隻礙事的手一巴掌，“那你有傷害過我們嘛？”
“沒有對不對？那不就得了，廢話這麼多！一點也不像個殺手！”
大概是母子間的默契，他和雲卿卿一樣，對夜軒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所以哪怕事實擺在眼前，他也寧願去相信自己的感受：
——夜軒沒有惡意。
夜軒複雜地看著他繼續動作的雙手，說道：“你這麼做，顧辰淵不會饒了你的！”
“他可是我爸爸！怕什麼！再說，還有媽媽和太爺爺護著我呢！”
顧瑜面上裝出一副輕鬆的模樣，心裡卻是止不住打鼓。
不過，就算爸爸會生氣，他也放夜軒走。
“喂”看著那道背影，顧瑜心裡突然五味雜陳，“如果可以，別幹這行了。”
“我很有錢的，大不了，僱你給我當保鏢嘛！”
“哎，也不知道，咱們以後還能不能再見了！妹妹知道了，會哭鼻子的吧？”
“你別看那丫頭對你兇巴巴的，其實她很喜歡你的。你知道，小姑娘家的，就是彆扭。”
他還在執著地喋喋不休，夜軒卻是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若是，沒有眼角那滴不經意間滑落的淚水，他的絕情，大概會更有說服力一些！
驟然見到陽光，夜軒忍不住伸手擋了擋，細碎的光芒溜過手指的縫隙，落到臉頰上，剛好折射出那滴淚的晶瑩。
他怔怔看著指尖的溼潤，喃喃自語：“我是，哭了嗎？”
*
“顧瑜，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顧辰淵將胳臂上的青筋攥到暴起，不斷說服自己：親兒子，這是親兒子，卿卿還在一邊看著，他不能動手，不能動手。”
“爸爸，我知道錯了。”顧瑜垂著腦袋，乖覺地認錯。
只是，還是忍不住想要給夜軒辯解一下：“爸爸，我覺得弟弟其實沒有惡意的。之前在醫院的時候，如果不是他救我，我可能就被壞人抓走了。”
“顧瑜！”
被連名帶姓怒吼，顧瑜本能地哆嗦了一下，悄悄往媽媽身邊貼了貼。
“你給我站出來！做錯事還想躲！！”
顧瑜撇著小嘴巴，還沒來得及從雲卿卿身後挪出來，突然就落入了一個溫暖又安全的懷抱。
“反正人都走了，你還兇小瑜兒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