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白袍小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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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片刻,眾人已馳到近處,此處兩旁地勢陡峻,根本無處埋伏敵兵。

但也無需秦瑞前去偵查,因為眾人遠遠便望見前方五十丈外的道路口,整整齊齊列著一隊不下百人的隊伍。

為首一人身著白袍,手執長槍,體跨白馬,頭上紅纓隨著晨風飄動,顯得好不威風。

而身後百餘兵卒,一手執長槍,一手握盾牌,整整齊齊排列三排,將這古道去路徹底封死。

李鈺眾人見此,雖然驚疑,但也不可不狂奔而去。

待來到距那白袍小將三十餘步距離,眾人勒住馬韁,定睛打量。

只見那白袍小將面若白玉,雙目靈動,身形修長,手上長槍還隱隱滴著鮮血。

李鈺策馬向前,率先開口道:“這位將軍,潼關城內出了叛賊,我等奉命前去追殺,為何攔住我等去路?”

此時李鈺等人已穿回從李老九處劫掠而來的燕軍明鎧,各處裝束也與燕軍無異。而硃紅雪、邱怡桐也是男人裝束,想要從此矇混過關也不是不可能。

那白袍小將靜靜打量眾人一番,冷冷道:“各位是潼關城內哪支部隊?為何我從未見過你們?”

李鈺昨夜早已從李老九處將城內軍隊構成問了個清楚,那崔乾佑率一萬叛軍駐紮潼關,所領軍隊更是龐雜,漢族和蕃族幾乎各佔一半。

他簡單回道:“在下李平,剛隨孫孝哲將軍攻打長安,因負傷而回潼關,現在歸屬趙有錢將軍部下,負責城內巡查之責。”

這李平當然是他胡謅了一個名字,而趙有錢卻是孫孝哲手下一個不太出名的將軍,仗著他的妹妹被孫孝哲納作小妾,也在他身邊謀了個一官半職。衝鋒陷陣的本事沒有,但乾乾巡查之事卻也勉強將就。畢竟這潼關就是一座軍事要塞,也無多少官司糾紛需要處理。

那白袍小將聞聽到趙有錢之名,臉上微微現出鄙夷神色,又開口問道:“不知潼關城內有何叛賊出現?竟然只派爾等十餘人前來追緝?”

李鈺也有計較,淡淡道:“不過是四五個盜賊,奈何進了崔將軍營房,偷盜了一些貴重物品,所以才派我等前來追緝。將軍若還不放行,

那盜賊怕是就要遠遁,到時崔將軍唯我是問,恐怕我一人也擔待不起。”

胡謅,又是胡謅,李鈺撒謊的本事也可說是信手拈來了。

那白袍小將聽出李鈺言語之中隱含威脅,臉上現出不屑,冷冷道:“我陳伯龍奉命駐紮在此,不管你是平頭百姓,還是天王老子,要想經過此處,都得受老子的盤查。”

李鈺和徐慕白等人聞聽這白袍小將自曝姓名,心中頓時狂喜,這陳伯龍的名字正是李琰給眾人展示的那塊絹帛上的人名之一。

但李鈺馬上轉念想到,被李琰如此高看的人物,不說是可帶十萬雄兵的一方主帥,起碼也應該是個馳騁疆場英雄了得的將軍,為何只是一個領百人站崗放哨的小將?

難道,眼前這小將只是和李琰絹帛上的那人同名同姓而已?

他不敢冒認,於是試探著道:“陳將軍如此威風,我李平好生佩服。可你知道那幾名盜賊乃前朝神弓營餘孽,據說此番前來是為了刺殺崔將軍和盧將軍的嗎?”

李鈺邊說邊留心觀察陳伯龍表情,果見他聽到神弓營幾個字,冷冷的表情微微動了動,而看向李鈺的雙眼也多了一絲疑惑。

陳伯龍見李鈺說完,趕緊收攝心神,嘿嘿冷笑道:“神弓營不是早讓姓盧的斬殺殆盡了麼?你想誑我,也不找個好點的理由?更何況崔將軍威武不凡,怎會遭這些宵小賊子近身?”

李鈺聽他叫崔乾佑為崔將軍,而喚盧飛雪為姓盧的,心中已有一線希望,笑道:“陳將軍如若不信,我這裡可有崔將軍賜我的一塊赤龍黃玉為證,還請將軍前來一觀。”

說罷,他伸手入懷,將李琰送予他們的那塊信物攥在手裡,只隱隱露出一點縫隙,讓陳伯龍觀察到一點端倪。

陳伯龍聽到“赤龍黃玉”幾個字,身形微微一顫,再看到李鈺指縫間透出的物事,雙眼更是驚疑,他的此般變化自然收在李鈺等人眼裡,而百餘兵卒全在他身後,倒不知他臉上表情。

看著李鈺將一物攥在手裡,他笑道:“你不早說有崔將軍之物?卻讓我等浪費這麼多口舌。”

邊說邊驅馬上前,渾然不懼李鈺身後持著長槍短刃的十人威勢,李鈺心中為這陳伯龍的膽識暗道一聲贊。

來到近處,看清李鈺手中之物,他面朝李鈺低聲問道:“殿下還在?”

李鈺微微點頭,輕聲道:“很安全!”

他可還沒完全信任陳伯龍,畢竟可以投身叛軍的人,誰又知道他會不會將眾人出賣,特別是在根本不瞭解此人的前臺下。

陳伯龍聞言,微微點頭,也不多問,轉而道:“此去向東,盡是叛匪,為何爾等要身冒大險?”

李鈺看出他眼中的一絲關切,低聲道:“襲殺盧飛雪失敗,一路被追殺至此,想到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因而想偷入洛陽,暫避風聲。”

他自不會將東入洛陽營救高封二將以及水明月等人老實交代,畢竟高封二將未死的訊息,只有少數幾人知道,要是弄得人人皆知,他們也不用去偷偷營救了,因為早被安祿山那死胖子提前砍了。

而李琰對盧飛雪恨之入骨,他說襲殺盧飛雪,於情於理都說得通。

陳伯龍聽到李鈺此般說法,果然信服,小聲罵道:“盧飛雪這狗賊的確該死,我投身這賊軍,便是要尋機砍了這狗賊的腦袋。”

罵完,他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然後悄悄從袖中拿出一塊木牌,以只有他兩人看得到的角度塞在李鈺手裡,低聲道:“此去洛陽,尚需經過靈寶等要塞,若沒有燕軍令牌,是決計不會讓你們騎馬通行的。”

李鈺將那塊木牌緊緊攥在手裡,還待說些什麼,卻聽身後蹄聲隆隆,顯然大股部隊已追蹤而至。

陳伯龍也也已醒覺,拍拍李鈺臂膀,策馬回到己方隊伍,大聲道:“崔將軍特使!放行!”

那百餘排列整整齊齊的兵卒得了命令,齊刷刷向道旁一撤。

雖只一百兵卒,但陣勢整齊,兵甲碰撞,軍威不凡,一看便知這陳伯龍乃是帶兵的行家。

李鈺等人也不多言,縱馬向佇列中間的空道馳去,經過陳伯龍身前時,他以只有二人才能聽見的音量道:“棣王尚在,諸事可期!”

陳伯龍靈動雙目聞言閃了閃,卻不多言,目送著眾人馳向遠方,然後大手一揮,百餘兵卒又呼啦啦合攏,等待著追擊而來的滾滾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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