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圍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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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李鈺等人苦思無果時,城西十里外的官道上捲起滾滾煙塵。

警鐘響起,瞬間打破這小小城池詭異的寧靜。

趙思哥站在城樓凝目遠望,只見視線盡頭處,一行不足百騎策馬狂奔,旋風般向這邊捲來。

等到那隊兵馬行至六里處,李鈺、封常清、徐慕白等人也已來到城樓。

遠遠望去,那隊騎兵佇立在一處高崗,遙遙望向縣城,卻沒有再向前靠近。

觀他們陣型,七零八落地散佈各處,只有身上銀鎧銀盔,在烈日照射下熠熠生光。

李鈺凝目一會兒,喃喃道:“這是城守軍?”

“應該是!”趙思哥目力較常人為佳,因而看得也更清楚。他雙目炯炯,冷冷看著遠方,辨不出臉上是何種神情。

“沒想到他們還逃出了洛陽。來得好,史朝義那惡賊最好也活著來到了這裡。”

身旁的劉峰見此,大手重重拍在城垛青磚上,臉上青筋暴露,顯是對城守軍特別是史朝義恨之入骨。

與他一般,張誠、秦瑞、陳虎也同樣面冷若霜,眼中泛淚。

刑堂的死,雖然眾人不說,但卻如一塊大石頭壓在心底,現在既然史朝義送上門來,他們只有滿滿的期待。

那隊騎兵在高崗上矗立片刻,為首一人長鞭一揚,率著眾騎再次向縣城狂奔而來。

被李鈺等人控制的縣城四門緊閉,城樓四處也都佈下重兵,倒也不怕這不足百人的隊伍。

騎兵迎著快到頭頂的烈日,一溜煙便已奔到縣城近處。

這時眾人才看得清楚,那些騎兵雖然身著明光鎧,但有的沒了頭盔,有的丟了槍械,有的衣甲破裂,有的滿身是凝固的血塊,遠遠奔來,顯得好不狼狽。

而居於正中一位,身形雄壯,虎目陰寒,右眼瞼下長著一顆黑痣,不正是城守軍統領史朝義又能是誰?

在他身側,一個是駱悅,一個是蔡文景,一個是趙洪,三員大將都在,只是他卻沒了往日威風。

看到來人是老相識,李鈺、徐慕白等人迅疾地隱在人群之後,讓錢守忠率領鞏縣守軍擋在他們的前面。

來到城門樓半里開外,近百騎才勒住韁繩,定定望著城樓。

駿馬打著響鼻,嘴中泛著白沫,顯然快已到了窮途末路。

眾騎抬頭望著城樓上整齊列陣的黑甲守軍,立在史朝義身側的蔡文景看了看城樓,努力收起面上疲態,夾馬出了佇列,遠遠朝城樓上喊道:“奉皇命東去,還不速速開門?!”

錢守忠聞言,一臉的麻子閃了閃,對著樓下朗聲回道:“你們是哪路軍馬?”

蔡文景聞言暴怒,大罵道:“瞎了你的狗眼,連洛陽城守軍都不認識?若不速速開門放我等進城,耽誤了皇命你有腦袋賠嗎?”

聽他怒罵,隱在暗處的李鈺等人只覺好笑,暗道這城守軍太不成氣候,沒想到三兩下便給安慶緒收拾乾淨,現在落荒而逃到這裡,還擺出這麼一副嘴臉,卻不知道這小小縣城早已落入我們手裡。

錢守忠聽到他的怒罵,只嘿嘿一笑,道:“你們奉有皇命,難道我們不是奉了皇命在此守城麼?你們要想入城過關,總得拿出入城文書吧?更何況,你們現在這一副急急如喪家之犬的模樣,莫不是在洛陽做了賊,被追捕到此?哈哈哈……”

話聲落地,引得城樓上眾將士哈哈一陣大笑,直把樓下蔡文景氣得面紅脖子粗,卻又無可奈何。

的確,任誰看到他們現在這一副狼狽樣,也定會認為是亂賊逃兵,何況他們本來也是從洛陽死裡逃生出來的。

蔡文景正待答話,居於正中的史朝義雙腿一夾馬腹,緩緩從陣裡出來,驚得身周親衛便要拔刀跟隨。

到底他也算一代梟雄,見到身周親衛異動,抬手製止,一人一騎來到蔡文景身旁,緩緩摘下頭盔,露出那英武的面容。

“我乃洛陽城守軍統領史朝義,敢問可是錢守忠將軍?”

聲音粗豪嘹亮,一點也不像是折騰了一夜的樣子。

隱在暗處的趙思哥、劉峰幾人早已看清他的面目,此時又聽他自承其名,更是恨得牙關緊咬,而手上長弓拉滿,只待他走近射程便會取了他的性命。

接受到李鈺等人遞過來的眼神,錢守忠心領神會,拱手向史朝義答道:“原來是史將軍,末將錢守忠見過史將軍。不知將軍此來,所為何事?”

史朝義見自己報上大名,這小小一名縣尉還是不給開門,心中不禁湧起無限怒意,但現在自己哪有時間和他久耗,耐著性子答道:“本將軍奉陛下聖諭,有密信需要親自稟報徵東大元帥,爾等還不快快開門?若耽誤了軍情,擔待得起嗎?”

錢守忠見他說得言之鑿鑿,官威十足,站立城樓假意連連賠罪,再也不予多問,大手一揮,城門便緩緩開啟。

騎在馬背的史朝義見著自己三言兩語便賺得城門開啟,面上一喜,揮手號令身後近百騎向城門馳去。

半里之遙,不過剎那,待近百騎奔至城門二十餘丈距離時,早已埋伏在城垛後的趙思哥、劉鋒、水明月等神射手率著七十餘名箭手瞬間閃出,箭在弦上,連瞄準的時間都省了。

一時間箭雨紛飛,罩著史朝義等人劈頭蓋臉而下。

而趙思哥、劉鋒、水明月作為千里挑一的箭手,箭矢全部瞄準的是史朝義,務求將他射斃城下,也好為死去的刑堂報仇。

這近百騎兵雖然奔逃一夜,早就疲累不堪,但都是經歷昨夜一場亂戰倖存下來的勇悍力量。

雖然眼見城門在即,他們也並未放下警惕,一進入弓箭射程,二十幾名親衛便已將史朝義、蔡文景、駱悅等將護在垓心。長槍在手,盾牌懸側。

當城樓上箭雨襲來,二十幾名親衛瞬間便用盾牌將四將護住,急急勒轉馬頭,飛也似的逃去。

但趙思哥作為神箭門傳人,所練神箭可洞穿巨木,即便他們所持盾牌是金鐵所鑄也能洞穿。

羽箭落處,一聲慘叫響起,便見史朝義雄壯的身軀墜下馬來。

不過他身旁三員虎將也絕非浪得虛名,一見主將落馬,便迅速組成掎角之勢,將史朝義墜落之地護住,手中長刀揮舞,蕩過許多羽箭。

劉鋒、水明月的箭技雖敵不過趙思哥,但也絕非易於,駱悅、趙洪各中一箭,雖不致命,卻也是重傷。

只是可惜的是,一輪箭雨之後,近百騎留下三十餘騎倒在血泊中,其餘卻已逃出了射程,生死不知的統領史朝義自然也被他們救走。

錢守忠看著他們逃出射程,便要揮動令旗,命令早已埋伏在城門後的一百騎兵出擊,將那些殘兵全殲。

李鈺眼望遠方,制止道:“不用了,真正的追兵已經來了。”

眾人舉目望去,卻見四周突然塵土漫天,隱隱已將這座小小城池圍了個水洩不通。

那史朝義即便還有一絲生機,但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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