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神交(1 / 1)
兩人大眼瞪小眼,中間隱龍劍身那粒金黃沒命地吸收著從二人身體內湧出的真氣。
無心法師的聲音再次響起:“你這小賊到底在施什麼妖法?”
李鈺只覺心中好笑,這樣的話從他口中說出,竟也這般理直氣壯。不過從另一方面而言,也可聽出無心法師對隱龍一事並非他預想的那般瞭解。
此時二人體內的真氣已流逝小半,偏又無力阻止,都只有滿心震驚。
無心法師在一夜之間經歷兩次異變,功力一退再退,此時更有成為廢人的可能,哪裡還不驚駭。
心念一動,李鈺在腦中冷笑道:“怎麼?你這惡賊不是很厲害麼?現在不再威風了?”
眼睜睜瞧著真氣湧進那粒黃豆,語氣轉緩,道:“小賊,現在你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如此下去,我們都可能葬身此地。”
無心法師改本座而自稱我,氣焰頓時消解大半。
李鈺聽出他語氣之中的恐懼,毫不在乎地道:“若能以我這條賤命拉你這四處搞風搞雨的惡賊同歸於盡,倒也算為天下百姓幹了件好事。”
無心法師聞言,眼中殺機一閃而過,怒道:“本座若死了,你那百多名兄弟一個也別想活。”
李鈺心神一顫,這卻是他唯一惦念難以放下的事情。
不過在此情形下,他又怎會示弱,在腦海中冷冷一笑,傳音道:“你若不死,我那百餘名兄弟又能活得了嗎?”
無心法師愕然,一時無語以對,體內真氣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消失,再過小半個時辰,他可預料到功力全廢形如廢人的結局。
偏是他對這種種異變已做了最壞的打算,但事到臨頭,卻還是無能為力。
管不了李鈺的冷嘲熱諷,無心法師再次拉下臉,神識傳音道:“小賊,你真要和我同歸於盡?”
此話雖非從口中說出,但懇求意味濃郁,絲毫沒了他一代惡人的口吻。
李鈺聞言,一時間許多過往景象閃過腦海,渭水河邊那幢破敗茅屋中那一代絕色美人的面孔、血影眾女生不能自已的命運、水明月嬌嬌弱弱清瘦秀美的容顏,許多許多,隨著體內真氣迅速流逝而快速閃現。
他雖非貪生怕死之輩,但現在一人生死,卻牽連到血影所剩不到百人的命運,不到萬不得已,又怎會輕言赴死。
感受到無心法師語氣之中的求懇意味,李鈺在腦海中回道:“你既然早已有覬覦隱龍之心,怎會沒料到此等結局?”
無心法師面色發苦,眼珠一轉,聲音在李鈺腦海裡響起,道:“隱龍乃天地氣運所化,凡人又怎能預料?更讓我沒料到的是,你這小子竟然死而復生,且一生怪異。”
李鈺想起一事,念頭轉動:“我的偽裝,應該是在今夜才被你察覺,對吧?”
無心法師傳音道:“若說這世間誰的演技最好,你這小子說第二,恐怕沒人敢說第一。不錯,我確實是今夜才發現你全身功力不僅回覆,而且更勝從前。皆因你見我麒麟烏金衣離身,情緒上的波動再難掩飾。這樣的波動,怎能逃離我的感官?”
李鈺之前也想到這等關鍵,如果無心法師先前便已發覺自己是蓄意偽裝,他絕不會冒險瀟灑脫掉保命的麒麟烏金衣。
而見到無心法師寶甲立身,李鈺的確難掩心中興奮,情緒上出現了少許波動,頓時被無心法師看穿本來面目。
無心法師畢竟身為化境宗師,因為他施展那奇怪功法的需要,即便發現了李鈺的偽裝,也絲毫不以為意,認為彈指揮間可將他收拾制服。
但出乎他預料的是,從李鈺體內滲出的那粒粟米的怪異實在非他所料,也才有了現在被動的局面。
可以說,如此進退不能的結果,與李鈺無關,全賴這粒散發金光的黃豆。
李鈺感受著體內已僅剩一半的功力,漫不經心地道:“你雖奸狡如狐,恐怕也沒想到會是如今的結局吧?”
無心法師神色頹然,體內情況當和李鈺差不離多少,傳音回道:“不錯,我的確沒料到會是這等不死不休的結局。我的麒麟烏金衣,乃漠北天匠渾朔集日月精華而鑄造的護體神器,本有固本培元、護體強勁的功效,沒想到也擋不住功力被攝的結局。”
李鈺想到前夜與啞子交手,那時這粒粟米還在小腹丹田,但因為啞子手戴銀絲手套,在他雙拳砸在脊背時並未將他功力吸取,而現在無心法師身穿麒麟烏金衣,按照常理也不會出現這等異況。
看著橫亙在他二人間的三尺隱龍劍,李鈺瞬間猜到出現這等異況的原因,恐怕多是由隱龍劍引發。
與麒麟烏金衣相比,隱龍劍的神奇不知又高出了多少倍。
仿似心有靈犀,當李鈺的目光集中在隱龍劍上時,一聲似有還無的龍吟在兩人耳際響起,低沉悠長,蘊含歡暢。
兩人眼中都露出疑惑,奈何身不能動頭不能轉,只有眼珠閃閃,一時卻瞧不明白龍吟之聲傳自何處。
突然,正當二人疑惑之際,隱龍劍不由自助地凌空顫動起來,劍身上那粒黃豆同時一跳,繼而飛速旋轉,帶起一黃一白兩道真氣也隨之旋轉糾纏,漸成一團黃白間雜的氣旋。
如此情況下,兩人駭然大驚,皆因體內只剩一半的真氣正以之前十倍的速度快速流失。
無心法師顫慄的聲音再次在李鈺腦海響起:“糟糕!這東西已經不受控制,你我必須設法阻止它吸取體內真氣,否則任由它這般下去,我兩最終將會形同乾屍。”
李鈺心中也泛起一絲恐懼,猜想無智和尚的預言難道就是現在,聞聽無心法師幾近哀求的傳音,顧不得他的邪惡歹毒,問道:“你有什麼好的辦法?”
無心法師眼中露出堅定,傳音道:“為了自保,只有舍掉一身功力,若能自斷任督二脈,雖然將成為廢人,卻不會有性命之虞。”
“自斷任督二脈?”
饒是李鈺猜到結果不妙,但也沒想到邪惡的無心法師會有此提議,更難以想象他會捨得一身功力而成為廢人。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快!”
無心法師用濃郁的蕃腔說了一句漢家熟語,忙自運功,眼中神色瞬間變得痛苦,顯是正在調動氣機斬斷經脈。
李鈺見此,略有猶豫,但既然老辣如無心法師既有此議,看來已是保命的唯一途徑。
看著無心法師運功斬斷經脈,李鈺把心一橫,按照之前被馮天寶一拳震斷全身經脈的感受,在飛速流逝的真氣中掙扎行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