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入水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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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野澤形如人的腎臟,處於鄆州中心。周圍除了蘆葦蕩蕩,還毗鄰四座城池,分別是東北的平陸、西北的鄆城、南面的鉅野、西南的雷澤。

鉅野幫的水寨遠離這四座城池,建在大野澤東面岸旁的蘆葦蕩中。

水寨簡單,主要由木頭搭建而成,圈地半里,又不曾剷除其中蘆葦,更顯水寨的隱蔽。

若非一圈木柵欄組成的一丈高圍牆,估計有人即便闖入其中,也未必會知道這裡便是控制大野澤的鉅野幫根據地。

鉅野幫如此建寨,主要是考慮到他們隨時會面臨官軍或者偽燕軍的討伐。若真有大軍前來圍剿,他們只需將停泊在水寨內的船舶駛出,躲進四周蘆葦蕩中,即便摧毀這簡易水寨,他們也可輕鬆再次擇地而建,並不需要花費多少人力財物和時間。

這樣一座水寨,其實只是鉅野幫存在於此的標誌,並不具備戰略的意義。何況鉅野幫雖然號稱控制著大野澤,船舶不下五十艘,但其中人口不到一千,主要是大亂之後,周遭流離失所的魚戶組成。

雷豹和雷雲兩兄弟,原本便是雷澤縣的魚戶,祖上世代靠著在大野澤打魚為生。到他們兩兄弟慢慢長大,因為生得壯實,頗有勇力,又在雷澤縣城富貴人家的私塾偷聽過一年半載之乎者也,懂得點孔孟之道,慢慢在大野澤附近的魚戶中樹立起了威望,無形中組成了一股打魚的民間組織。

後來適逢安祿山發動叛亂,鄆州官軍對這一片水域監管愈漸鬆散,雷氏兄弟便明目張膽地把大野澤數百戶漁民凝聚一處,組成了鉅野幫,佔據了這一片方圓數百里的茫茫大澤。

其實說是佔據,還不如說是躲藏,因為鄆州官軍前後組織了三次圍剿,雖然兵力不多,但對於由魚戶組成的鉅野幫而言,卻是難以抵抗,只得採取敵追我逃的策略,躲入廣袤的蘆葦蕩中。

官軍三次圍剿,除了拆毀一片由木頭簡易搭成的水寨,再無其餘收穫,又見這鉅野幫並未對周邊形勢造成威脅,也就聽之任之,不再管他。

直到現在,叛軍攻下河北道,史思明與尹子奇南北聯手,開始由北面和西面同時攻打河南道,而處於河南道西北的濮州、鄆州、濟州首當其衝,承受著史思明的重兵攻擊。

駐紮鄆州的官軍現在已是自顧不暇,更不可能派兵來清繳人畜無害的鉅野幫。

李鈺一行人在雷豹的帶領下,乘船橫渡鉅野澤,於夜幕時分抵達這處隱藏在蘆葦叢中的鉅野幫根據地。

高有三丈的寨樓橫跨在一條寬大的河流上,下面用一排粗壯的木頭組成木柵欄作為寨門。

寨門前並無火把,但樓上卻有十餘人站在各個要點緊盯四周動靜。

當雷豹所領的這艘船舶上燈火有規律的明滅幾下,寨門一點點在絞索的帶動下被吊起,船舶駛過寨門,算是進入了鉅野幫的大本營。

再行二十餘丈,前方出現一處用木頭搭建的碼頭,碼頭不遠處便是一幢幢由圓木搭建而成的低矮房屋,下面架空,上面只有房間只有,屋頂覆蓋著厚厚一層蘆葦。

一排排房屋東西並列,南北縱橫,密密麻麻數不清楚,只有微弱的燈火透過房屋縫隙射出來,滿布這一片廣袤的蘆葦蕩。

很明顯,這便是鉅野幫的棲息之所。

船舶的速度便慢慢降了下來。

此時碼頭已有十餘人候著,雷豹見著為首一人,大聲道:“大哥,人都到了。”

李鈺等人也已見著此人,只見他與雷豹長相無二,都是圓臉短鬚,身形彪悍,唯一的不同,便是比雷豹略高半個腦袋,頭髮也有許多白絲。

不用雷豹介紹,眾人單看長相便知此人是雷豹的親哥哥雷雲。

雷豹話剛說完,雷雲便是哈哈一聲大笑,上前朗聲問道:“清月老弟何在?”

船舶已經停下,水清月率先躍上碼頭,向雷雲抱拳道:“雷老哥,可想煞老弟了。”

話落,兩人互錘一記肩膀,然後再來個結實的熊抱,分開時又相視大笑,兄弟情義難以言表。

等到人馬全部上岸,雷雲掃視一圈眾人,不等雷雲、水清月等人介紹,便徑直朝李鈺踏步行去。

來到李鈺身旁,拱手抱拳道:“想必老弟便是大鬧東都、火燒板渚的李鈺大英雄吧?”

李鈺只見雷雲長相便心下歡喜,此時又見他如此言行,更是好感大增,聞言也抱拳恭敬道:“區區不才,倒讓雷大哥見笑了。”

雷雲聞言,笑聲更大,虎目又在李鈺身旁的徐慕白、王北川及水明月、硃紅雪等一眾女流身上掃過,一一向他們抱拳行禮,不用任何人介紹,對徐慕白、王北川、水明月、硃紅雪四人也能對號入座。

由此可見,雷雲對他們這一行人的所經歷的壯舉確實有所耳聞,更可見此人也是一等一的好漢。

雷豹見雷雲與眾人見禮完畢,適時補充道:“大哥可能還不知道,前幾日賊將令狐潮與楊朝宗也先後死在了李老弟手上。”

雷雲聞言,更是一驚,看向李鈺的雙眸愈發敬重。

一見如故的絮絮叨叨進行了好一會兒,直到雷豹腹內空空咕咕直叫時,雷雲才收拾激動的心情,帶著一行人向排排木房中行去。

踏入一間頗大的木架房屋,裡面早已擺滿各類食物,雖不是山珍海味,大魚大肉卻也不少,更有烤乳豬、烤全羊等硬菜。

肉香四溢,美酒醇厚。

眾人急行軍一個晝夜,路上除了一點乾糧果腹,沿途並未進行補充,因此早已飢腸轆轆。

即便定力非常如李鈺者,看見如此豐盛的酒食,也不由兩眼一花,肚子更不爭氣地咕咕直叫。

一直未發一言的徐慕白見著如此場景,終於按捺不住出聲道:“俺老徐就不和自家兄弟客氣了,先填飽五臟廟再和老哥哥親熱。”

言罷,半抱著疲憊不堪的硃紅雪,大步搶進屋內,擇一處酒食豐盛的位置座下,一邊大快朵頤,一邊招呼著臉有羞赧的硃紅雪享用美食。

主客雙方見此,半晌才反應過來,俱是哈哈一聲朗笑,踏步進屋,落座後也無多少閒話,只剩一片“吧唧吧唧”狼吞虎嚥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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