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華山陰陽子（1 / 1）
一場盛大的晚宴一直持續到深夜，等到所有人都吃飽喝足，兩裡的空地上已橫七豎八地躺倒了許多人。
八月下旬雖然已有涼意，但許多難民以天為被以地為席相互枕藉著擠在一起，一邊欣賞著夜空中緩緩升起的殘月，一邊吹著牛聊著天慢慢陷入夢鄉，也不失為苦痛之中的愜意事兒。
有多久，這些流離失所的人們能夠這麼吃飽喝足後與自己的親人安然享受著靜謐的深夜時光，有多久，這些惶惶不可終日的人們能夠停下奔逃的腳步吹著夜風看著天上的星星與月亮。
空地四周的茅棚裡，也三三兩兩地躺滿了人，因為茅棚是沿著方圓兩裡的平整空地圍了一圈搭建，所以還十分寬敞，能夠容納下上萬人歇息。
只是時間太過倉促，除了頂上用茅草蘆葦一類蓋著，四周並無牆壁遮風。
幸好這十餘日天氣很好，並無雨水降臨，但秋雨綿綿的季節也快來臨，隨著時間推移，氣溫也將愈來愈低。
這些難民本就缺衣少食，若茅棚再不能遮風擋雨，這個冬天必然難熬。特別是其中的老弱，更將面臨極大的考驗。
水明月顯然也清楚這個情況，這幾日與硃紅雪領著一千多女兵在加緊編制草蓆，修補完善茅棚。
對於水明月的後勤保障能力，李鈺以及其餘各將領甚為佩服，也讓他們的後勤保障沒了後顧之憂，一心練兵墾荒，倒也呈現一片欣欣向榮。
李鈺和鞏有志、洪天德三人依舊坐在茅棚中，徐慕白、雷雲、袁老二等人歸位的歸位、巡邏的巡邏、休息的休息。
三人靜靜地看著空地橫七豎八躺倒在地的難民們，好一會兒，鞏有志才低聲讚道：“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沒想到《禮記》描繪的太平景象，我在煌煌盛世沒有看到，卻在這亂世一隅見到，真是令人唏噓啊。”
洪天德深以為意地點頭道：“管中窺豹，可見一斑，元帥宅心仁厚，若能登上更大的舞臺，真是蒼生有幸。”
李鈺不傻，從他二人口中隱隱品出了別樣的味道，淡淡一笑，頭也不回地道：“有多大能耐幹多大事吧，現在我只能躲在這荒山野嶺，保全這些可憐人的性命，若無二位相助，恐怕他們以後的日子也不好過。什麼太平景象，對我們來說太過遙遠了。”
鞏有志和洪天德聞言相互對望一眼，然後鞏有志故作神秘地道：“其實，剛剛鞏某無心念出兩句胡語，後面還有四句，不知元帥有沒有興趣聽聽？”
李鈺先前便知鞏有志所謂隨口唸出之語應該是假的，但卻怎麼也想不透他怎會將夢中遇到的幾句卦辭念得一字不差。現在見他再次回到先前的話題，不由好奇更大。
“哦？鞏縣丞不妨念來聽聽。”
鞏有志也不推辭，正了正衣冠，低聲吟道：“他日蠶蛹破成蝶，萬里潛游鬼神諳。莫把滔滔視兒戲，鯤鵬乘風天地轉。”
李鈺靜靜聽完，坦然自若的外表下卻是心神劇顫，這與當日黃山老叟所說的卦辭一字不差，除了那老頭最後拖得老長的音調沒有，其餘都是一模一樣。
只是，李鈺到現在也不明白那幾句卦辭裡面到底有何寓意。
在李鈺另一邊的洪天德也將鞏有志念出的幾句卦辭聽得清楚，卻也如李鈺那般，並詞話中何意。
鞏有志唸完後，見李鈺面色平靜，不由問道：“元帥真的沒有聽過這幾句卦辭麼？”
李鈺微微一愣，看聽鞏有志的語氣，他應該是非常斷定自己應該知道這幾句卦辭的，不然他也沒必要反覆念反覆問。
想想也沒必要隱瞞了，李鈺點點頭，道：“不瞞鞏縣丞，這六句卦辭，我的確曾經聽聞過，不過說來估計二位不信，我聽到這六句卦辭時，乃是在夢中，因而也未放在心上，更不知其意何為。若不是今日鞏縣丞再次提起，估計早忘到爪哇國去了。”
“爪哇國？”
鞏有志和洪天德聽到新的名詞，一時反應不過來，不由同時問道。
李鈺尷尬一笑，知道自己一時激動又說漏了嘴，此時的人們哪裡知道爪哇國是什麼國地處哪裡，忙解釋道：“一個很遠的國家，我的意思是說這幾句卦辭其實我早就忘了，要不是鞏縣丞剛剛連最後四句都念了出來，估計我根本想不起來了。”
聽到李鈺噼裡啪啦說完，洪天德一臉匪夷所思，望了望鞏有志。
鞏有志保持著神秘的微笑，想了想，才沉聲向李鈺問道：“你這夢，可是在黃山腳下時，夢裡有個黃髮老者，騎著一頭黃斑猛虎？”
李鈺一拍大腿，連忙道：“是啊，你怎麼知道？”
鞏有志聞言呵呵一笑，捋著短鬚點頭道：“因為那是我和獨孤師兄的師父，人稱華山陰陽子。”
“華山陰陽子？”
李鈺和洪天德同時面帶疑惑地重複道。
鞏有志微微點頭，肅容道：“正是家師，不過他已仙逝多年，元帥誤打誤撞與家師在夢裡相見，可見元帥身負奇運已受家師庇佑。如果我猜得不錯，家師這六句卦辭，恐怕已是洩露了元帥今後的運程吧。不然，前幾日家師也絕不會託夢給我，讓我北上拜訪真龍。”
李鈺聽鞏有志說得玄之又玄，一時間有些懵逼，作為一個受過二十幾年唯物主義薰陶的四好青年，現在竟讓他相信託夢之說，委實讓他短時間難以接受。
但下一刻，他反觀自己這一路走來，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有多少不是玄乎邪乎的事情呢？
難道，我李鈺穿越到了一個假的唐朝？
不管怎樣，現在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李鈺不信。
定定有些茫然的心神，李鈺鄭重問道：“不知鞏縣丞可能解掉這幾句卦辭裡面的含義？”
鞏有志微微搖頭，苦笑道：“既然是天機，師父即便是稍作洩露，也斷然不敢讓人輕易猜透。我雖得他相人之術，但他老人家的卦辭，卻著實不能解開。不過，對於前兩句卦辭，我根據元帥所經世事，倒是能夠略作剖析。”
其實第一句“風雲一起隱龍現”淺顯易懂，不用鞏有志剖析，李鈺也明白。第二句“八千大荒三尺潭”卻著實有些難以理解了。